《維摩詰所說經》方便品之四

法雲雜誌第十一期

《維摩詰所說經》方便品之四

己三、勸求佛身
庚一、標章勸求

以下第三科,勸求佛身。維摩詰居士勸我們應該發心希求佛的法身,這是最安樂的地方。

諸仁者!此可患厭,當樂佛身。

維摩詰居士對探病者說:「如上所說,現在這個身體實在是太不理想了,應認知它是大患而生厭離,應發心愛樂、成就佛之法身。」

沒學習過佛法的人,也可能對自己的生命體不滿意,但我相信這種人很少!然學佛之後就能有厭離心嗎?感覺身體是可患厭嗎?我看也不盡然!應該是深入學習五種觀──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和不淨觀,常常如是思惟觀察,認識深刻了,才能體會「此可患厭」這句話,然後才可能「樂佛身」。否則,讀到經論裡讚歎佛的不可思議功德時,可能也感覺好,但心裡真能厭棄現在這個身體,而一心樂求佛身嗎?恐怕不見得!

我們從許多經論裡得知,佛世時出家修行而得聖道的人很多。為什麼?就是聽佛說法後,能將法留在心裡深入思惟,如此而已!而現代佛教徒得聖道的有多少?未得的原因是什麼?就是不能將佛所說的法留在心裡思惟故!有的根本也不想學習佛法,還只宣傳念阿彌陀佛就好了;即使學習了,頂多把書本打開讀一讀,書本合起後,心裡就尋思別的事情。這樣,「此可患厭,當樂佛身」這句話等於是沒有的!

經過修止觀後,認識了此身之本來面目是可惡的,怎麼辦呢?「當樂佛身」,應該歡喜仰慕希求佛身。若能掌握修止觀的方法,又肯發心認真靜坐,這個生命體就會起變化。因為,原來不靜坐時,心裡就只是虛妄分別,現在靜坐了,此虛妄分別會有多少程度的改變;思想改變,身亦隨之而變,因為生理和心理是一致的。止觀有多少相應,心不那麼動亂,身體就感覺輕鬆;再進一步,逐漸感覺身體沒有了,這時再思惟「此可患厭,當樂佛身」,就和以前不靜坐時完全不同。

《金剛經》云:「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」,若不學習佛法、修習止觀,這四句話很難懂;若靜坐有一點相應,就多少能體會到這句話的深意。其實,單是修奢摩他的止,就能感受到生理上的微妙變化了,若再加上毘缽舍那觀,那是更不可思議!我們現前少少有點境界,與佛大聖法王的境界相比, 真是太渺小了!這樣思惟,對佛身的景仰希樂之心,也會逐漸增長、深刻。

凡夫愛樂身體,縱情放逸;小乘佛教徒厭離此身,修四念處願得涅槃,解脫自己的生死苦惱;惟有大乘佛教徒,厭離此身後還希望成就佛身以廣度眾生。因為一切眾生流轉生死很苦,應該發大悲心予以救護,不入無餘涅槃。

大悲心也須長期地修行栽培,才能比較堅固。應多靜坐,在奢摩他裡觀察:「一切男子是我父,一切女人是我母,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。」為報父母恩而發無上菩提心。或思惟:「眾生不明是非,常作惡事造種種罪,將來下三惡道很苦啊!惟有佛法是無上的甘露、長夜的明燈、苦海的舟航,能真實利益有情,我應該發心學習、 弘揚,以救度群生。」這樣思惟一段時期後,遇見問題才能用菩薩心去面對。若不經止觀栽培,有一點不如意,大悲心就發不出來,而生出凡夫我、我所的心情──「你怎麼可以傷害我?」我,一出來,菩提心就沒了。

照理說,應該每天清晨拜佛時,就發無上菩提心,靜坐時,就思惟無上菩提心的勝義。常常這樣修止、修觀,菩提心逐漸增長,大悲心也會強一些;是是非非、煩煩惱惱之事出現時,能以大悲心(同時也有智慧)處理問題。這樣,止觀所栽培的大悲心亦能調伏自己,令原來的貪瞋癡、自私自利的心漸漸輕微,和觀一切法空有相似的作用。但須注意,最終還是要修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觀及一切法空觀,才能究竟地斷煩惱。

智者大師於《金剛般若疏》中提到,此經乃佛為初發菩提心,尚未有般若智慧之初學者說的。若所發的無上菩提心能加上般若的力量,就達到不退轉的程度,無論遇到什麼境界,難忍能忍、難行能行。大悲心若沒有般若智慧,是靠不住的,一有利害關係,我、我所一出來,所謂的慈悲就無影無蹤了。龍樹菩薩在《大智度論》中說:菩薩要自己好好用功修行!菩提心固然要發,但更要修四念處,斷除愛、見煩惱,因為有煩惱參雜的愛見大悲,是無法真正弘揚佛法,度化眾生的!這樣的聖道不堅固,隨時可能會失掉,所以發無上菩提心後,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。

另外,修學止觀有了般若波羅蜜的智慧,菩提心就堅固,修學聖道的過程中,不會退失無上菩提心而取涅槃──「我得阿羅漢就好了!眾生難度,我不管了!眾生流轉生死受苦與我何干!我要入涅槃了!」菩薩不會這樣。所以「此可患厭,當樂佛身」,是維摩詰居士對來問病大眾,包括在座聽法的阿羅漢,勸發無上菩提心、希求無上佛道,而不要入無餘涅槃的意思。

庚二、正勸

所以者何?佛身者,即法身也。

從《阿含經》上看出,佛也有老病這些事。那麼,為什麼還要求佛身呢?維摩詰居士的回答是:你不要誤會了!佛的法身是無量清淨功德所集成,肉眼所見者乃佛之化身,是方便示現而非佛的真實境界。

「法身」有二意:一、法者,持也;能保持不變,名為「法」。世上有什麼能永久不變呢?沒有!一切世事皆是虛妄,但若不學習佛法,心裡希求的就是榮華富貴;但得到了榮華富貴後,就滿足了嗎?其實,往往苦惱更多,不似原來想像的美好。一切世事無常變異,能保持不變的唯有涅槃,亦即第一義諦不生不滅的真理,在這裡所獲得的成功,是不可破壞的,沒有無常的問題,故涅槃就是「法身」。

二、世尊開示了無量法門,我們從發菩提心開始,經過長時期的努力,成功後就有無量的福德智慧,此時所成就的身相,也名之為「法身」,亦是「報身」之意。

七地菩薩以前,雖仍是肉身境界,但繼續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淨其意」地修行,也就在人天裡來回,不會墮到三惡道。智慧功德不斷增長,果報也會越來越好,只是無量劫來的罪業,尚未出現果報的,還可能在行菩薩道時發生問題。到了第八地棄捨肉身、成就法身,就沒有這個問題了,此時能示現無量化身普度一切, 但尚未圓滿。一直到成佛,最為殊勝莊嚴,無有過其上者,那時才可說「佛身者,即法身也!」

從無量功德智慧生。

「功」是努力創造之意;「德」是特別美好、真實有利益之事,也就是戒定慧等。因功而獲德,故云「功德」。當然,這個努力一定得依照佛的法語去依教奉行,不能師心自用、想如何便如何。尤其初發心者,更應該尊重佛陀的開示,否則都是迷惑顛倒啊!

「智慧」就是般若波羅蜜,有聞思修三種差別。「生」作成就講。前云二種法身中,第一義諦的清淨法身,要成就無分別智慧後,才能證悟;而此慧之成就,不能沒有功德的支持,以功德為增上緣,成就無分別智後,才能見第一義諦。萬德莊嚴的圓滿報身亦復如是,要圓滿無量功德智慧後才能得。無論功德、還是智慧,皆非少分,而是無量無邊的。故佛教徒,尤其是出家人,不是剃了頭、受了戒後,早晚作個功課就沒事了。實在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完成呀!

從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生;

前「無量功德智慧」是總說,以下別說。先說五分法身。

「戒」,有在家、出家的不同。在家戒包括三皈、五戒、八戒、十善戒等。受三皈五戒,需有一位大德僧傳授;八關齋戒則可以在善知識邊受,也可以在佛菩薩像前自誓受,而十善戒也應正式在佛菩薩像前舉行,誠心在佛前發願:我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淫欲……乃至不愚癡。在家居士的三皈五戒、出家聲聞戒,乃至菩薩戒等, 皆應包括十善在內,但凡夫初學時心粗,隨時容易有過失,若能在佛前特別安排一個儀軌受十善戒,經過內心誠懇的作意,說話就會謹慎了──「我不妄語、不兩舌、不惡口、不綺語……。」我感覺世間人好像不把說謊話當作一回事,但佛教徒不應該。此微細處要特別注意!

出家戒有沙彌(尼)戒、學法女(式叉摩那)戒、比丘(尼)戒,還有菩薩戒。初受戒時,多半是在現前的虛妄分別心裡,因為學習了多少佛法,才對三寶稍有信心、也有些慚愧心而已。對於什麼叫信佛、信法、信僧,真正明白了嗎?我看大多是模模糊糊的吧!這樣程度的清淨心是不及格的!以此心去納受戒體,之後或者也認真的學戒行持,但還是有漏的境界,必須進一步精勤修學止觀,調伏內心的虛妄分別才行!

舉例來說:若你天天用功修行,但別人說:「你是偽裝的、是假修行!」你心情怎麼樣?很難不起煩惱吧?但若常常修止觀,聽到這話時,毘缽舍那觀立刻現起,能有正念,觀察「言說法性畢竟空、無我無我所」,心就不動。如果因為一句話心就不安,那表示毘缽舍那觀完全沒有發生作用,這樣持戒是無漏嗎?這樣的戒能得法身嗎?

所以,戒也有漏、無漏的不同。此處所指,應是無漏戒,也就是得聖道了。若學習佛法,有了聞思修的智慧,能以止觀調伏自己,忽然間太陽出來了,內心有大智慧,不為一切境界所動。此時,與無漏清淨慧相應故,所持之戒是無漏,所習之定也是無漏,雖然無生法忍還沒圓滿,但可以說是清淨了,和以前完全不同!

「定」:與般若波羅蜜相應才是無漏定;若無般若,得了四禪八定也還是有漏。但定雖是有漏,也很重要!能令心力強大,然後,在此強而有力之心中,作毘缽舍那觀,就能伏斷煩惱。修止觀的人,應該在每天的行住坐臥裡,時時反省自己,若感覺自己沒有貪瞋癡等各式各樣的煩惱,當然也很難得;但若對於所見聞的一切境界仍執以為實,這個大煩惱還在,就是凡夫境界。這不是得四禪八定能斷的,一定要成就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才行。

「慧」:亦通有漏、無漏。無漏功德,也是從有漏功德逐漸進步成就的,無法直接超越而成就無漏的戒定慧!

「解脫」:譬如,得色界定,就解脫欲界煩惱;得無色界定,就解脫色界煩惱,但皆非真實解脫。若學習般若、觀一切法空如實相,成功時就有無漏智慧,能使戒、定皆成無漏,解脫三界一切煩惱,成無漏道,這方可說是真實的解脫。

是中仍有差別:阿羅漢雖然解脫了一切煩惱障,但所知障還在,尚未能成就佛的法身。所知障有二:一、阿羅漢對於佛所宣揚的無量無邊法門,還有很多不明白;而無量無邊的眾生根性如何?要怎麼度化?也有所不知。二、佛所覺悟的第一義諦,為阿羅漢所不能及。因為,阿羅漢對於日常見聞覺知的虛妄境界、眾生流轉生死的苦惱境界、一切聖道的解脫境界等一切法上,仍有微細的取著相。此亦屬所知障,必須繼續精進修空觀、假觀、中觀,觀一切法如幻如化、畢竟空寂,破除一切法上的戲論分別後才是佛。所以,「解脫」應包括煩惱障、所知障二種。

「解脫知見」:對於眾生得了初果,或二果、三果、四果,解脫了多少煩惱;乃至菩薩得無生法忍,二地、三地、四地……乃至十地,成就了何等功德,佛皆分明了知,即名「解脫知見」。利根聲聞人,得果時自己能知道;鈍根人對於自己是得、未得,就不大清楚,還有這個問題。

所以,法身怎麼成就呢?從清淨圓滿的「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」而來!這是約個人用功修行(自利)而言。

從慈、悲、喜、捨生;

這是約大悲心化他說,具足這四種功德才能成就法身。當然,這是在禪定中修的,通於外道、也通於有漏。但若能與般若波羅蜜相應,就變成無漏,其中深淺不同,如前說。

《大毘婆沙論》云:「授與饒益是慈相,除去衰損是悲相,慶慰得捨是喜相,忘懷平等是捨相。」(T27,420c)菩薩在禪定中,見有眾生沒有苦惱,但也沒什麼快樂,菩薩就善巧方便教授,令他成就種種如意的事,令他安樂,故名「授與饒益」。又,或有眾生有了種種苦惱、衰損,菩薩就想辦法除掉眾生的不如意,故名「除其衰損」。消除苦惱,得到了安樂,菩薩就隨喜為他慶慰、祝賀,故名「慶慰得捨」。凡夫通常有「不耐他榮」的習氣,別人有了光榮如意之事,心裡不高興,就是嫉妒障礙了。我們學習佛法後,應該慢慢改造自己,學習隨喜別人的功德。而菩薩為眾生作了這三件事後,心情怎麼樣呢?「忘懷平等」!他的心離分別住,不再思惟分別這些事了。

「慈、悲、喜」可以說是菩薩利益眾生的一種行動,而「捨」實在就是聖人本身的境界。平常人作事,勞慮心神很是辛苦,而聖人到了一定程度(八地以上), 表面上現出種種積極利益眾生的行動──慈、悲、喜,但內心實在是離一切分別的。

從布施、持戒、忍辱柔和、勤行精進、禪定、解脫、三昧、多聞智慧,諸波羅蜜生;

六波羅蜜,通於自己用功修行,也通於教化一切眾生。布施、持戒乃至精進,前面皆已說過,此處不再多談。「禪」即色界四禪,「定」是無色界四空定;修行人依照佛陀所開示的禪定方法用功修行,若成就色界四禪,死後即生色界天,若進一步成就無色界四空定,死後即生無色界天。當然,這都是有漏定,還會退失的。

《大毘婆沙論》中說:釋迦佛未出世前,有仙人名洲胤,忉利天主釋提桓因常去聽他講道理(可見釋提桓因這個人欲樂心雖然很強,但他還是歡喜親近善知識的)。一天,帝釋坐著車要去仙人那兒,他的妻子--阿修羅王之女設芝夫人(亦作舍脂)心裡就疑惑了:「今天帝釋是否要到其他女人那兒去?」於是她隱起身形,先坐到車裡,帝釋不知道她也隨行,到了仙人那兒,帝釋注意一看,她也來了,就呵斥:「妳來作什麼?仙人不歡喜看到女人,妳趕快回去,不要留在這裡。」設芝就一直推託,不願意回去;天帝一生氣,便以蓮華莖打她。此時,設芝夫人以「諂媚音」(《摩訶止觀輔行》云:舍脂夫人以「軟語」謝帝釋。這應是男女間一種感情的話)向帝釋道歉。結果,仙人聽到這音聲後便動了欲心;欲心一動,禪定退了,神通也沒了。(T27.315a)

《大毘婆沙論》的作者,對此事作了評論:「對治力微也!」換言之,就是除滅欲心的力量太軟弱了。何以故?因為,此仙人不是佛教徒,乃依世間道成就禪定,故未曾修不淨觀,亦無般若波羅蜜的智慧,所以,一遇特別殊勝的五欲境界, 定即退失。阿羅漢就不是這樣!他也可能到天上去,也常為天女說法,但絕對不會有退失禪定,或退菩提道之事。 

「解脫」,即八解脫,亦名八背捨,是得了四禪八定後的三果以上聖人所修行的法門。一、「有色想,觀諸色解脫」:「有色想」者,即是在初禪、二禪裡修不淨觀,觀察內身從足至頂,青瘀、膨脹、爛壞,乃至白骨露出。最後,保留住白骨而不破壞,故云「有色想」。「觀諸色解脫」:觀察此身不淨,也觀察他人一切皆是不淨。最後,觀想白骨於眉間處,放出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等八色的光明, 如是在禪定中思惟觀察。

二、「內無色想,外觀諸色解脫」:「內無色想」者,在禪定裡觀察自己是不淨,從腳大拇趾開始觀到頭,再從頭觀到足趾;最後,把白骨也破壞了,變成微塵。這樣觀察自己的不淨沒了、白骨也沒了,故云「無色想」。「外觀諸色」,觀察他人亦是白骨,白骨在眉間放出八色光明。

三、「淨解脫身作證」:不觀察白骨了,唯觀察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的光明。從未修過此觀之人,不能了解其中的事,事實上,這個觀不容易修。觀察是青、是黃、是白……,青黃赤白皆須是非常清淨美好的光明,這叫作「淨解脫」。但是, 這個聖人自己訓練自己,觀察此清淨光明內也有不清淨的,觀察不清淨中也有清淨的。最後成功時,都是清淨的光明,即名「淨解脫身作證」,有廣大的輕安樂。

然後,修無色界之四、「空無邊處定」,五、「識無邊處定」,六、「無所有處定」,七、「非非想處定」。觀察此四解脫,都是因緣所生法,苦、空、無常、 無我,不執著此四空定。最後,八、「滅受想解脫」,似涅槃法安置身中,就像處於涅槃的境界一樣。此時心王、心所都不活動,第七識也不執著有我,因為三果阿那含是修無我觀的。

八解脫中,前二解脫是在初禪、二禪、三禪裡修,而第三「淨解脫身作證」,則是在第四禪的境界。後四解脫即是無色界四空定,再加上滅受想定。為何修八解脫?因為能得到廣大的神通,成就四無礙辯才,圓滿阿羅漢殊勝功德故。

「三昧」:即三三昧──空三昧、無願三昧、無相三昧。《瑜伽師地論》先說空三昧,再說無願三昧,後才是無相三昧;而《大智度論》則先空三昧,中無相三昧,後無作三昧。兩者次第不同。

「多聞智慧,諸波羅蜜生」:前「禪定」、「解脫」、「三昧」皆約禪定的境界說;這裡是指般若波羅蜜的智慧。智慧從何而來?從「多聞」佛法開始,由聞思修證悟諸法實相,故云「多聞智慧」。「諸波羅蜜生」:布施、持戒乃至三昧裡,都有般若波羅蜜,所以叫作「諸波羅蜜」;如果裡面沒有般若波羅蜜,前五度即不能名為「波羅蜜」。法身,須要積集、修學這麼多的功德才能成就。

從方便生;

「方便」:單指度化眾生說;菩薩有大智慧,能夠勸導眾生斷惡修善,即名「方便」。菩薩成就上述眾多功德,應該是聖人了,此時能有善巧方便廣度眾生,因此成就佛的法身。

從六通生;從三明生;

佛教教化眾生,以說法為主,雖不重視神通,但若發無上菩提心,神通亦是度化眾生的微妙方便,也很重要,所以說「從六通生」。「三明」是天眼明、宿命明、漏盡明。此「明」有大智慧,明白如是因緣得如是果報,如是果報乃由如是因緣成就。佛教徒修學聖道,能得三明六通;外道不信佛法,但能棄捨欲,在深山裡用功修行,亦可得五通,但不能得漏盡通,亦無智慧光明。

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知道一件事:即使有了神通、四禪八定之人,還可能是邪知邪見的境界。佛世時,有些外道主張人要跟狗學、跟雞學、跟牛學,以為這樣將來就能生天!為什麼呢?原來他在禪定裡,看見狗(雞、牛)死後生到天上,就以為狗(雞、牛)的行為能生天,故主張持狗戒、雞戒、牛戒。

佛教徒的神通,其中有智慧,和外道不同;佛教徒知道牛死了生天,不是因為牛今生的行為,而是在墮牛身之前,曾經作過功德,由於彼世功德力而生天的,就不會糊糊塗塗地跟狗(雞、牛)學了。

從三十七道品生;

「三十七道品」,就是佛陀正式開示我們修學聖道的次第。《大智度論》、《瑜伽師地論》,或《阿毘達磨雜集論》,對此皆有詳細解釋。但是,今天的佛教徒有多少人願意真正拿出時間、精神,學習《大智度論》、《瑜伽師地論》?「如果讀幾天或幾個月就能畢業,那我還可以學習學習。那些論,卷數這麼多,要多少時間才能學完呀?我不學了!」這樣毫無恆心,何時才能成就聖道呢?佛法住持世間情形如何呢?

從止觀生;

三十七道品就是止觀!有一位法師,到南傳佛教的國家去,感覺那裡的人對於出家人非常尊重,相對地,北傳佛教的出家人,就沒有受到那樣的尊重。但佛法怎樣才能興盛?佛教流行世間,如何能受到尊重?當然,希求恭敬尊重的心情,也不是太好,但如果有這樣的想法,該如何辦到呢?非要修奢摩他和毘缽舍那不可!止觀調伏了內心的虛妄分別,還在乎人家尊不尊重的態度嗎?這一切殊勝功德從止觀來,故云:「從止觀生」!

從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生;

「力」者,無障礙義;於一切所有境中,智無礙轉,故名「力」。

「力」有十種。第一「處非處智力」:處者,相當也;因果是相當的──善得善報、惡得惡報,故名「處」。若是善因得惡報,或惡因得善報,那就不相當了, 即是「非處」。或說「處」是建立之意,有漏因緣建立有漏果報,無漏因緣建立無漏果報。若無漏因緣建立有漏果報,不合道理,即名「非處」。

主張「無因論」者,認為世間上的事不須因緣成就,自然就是如此;而「惡因論」者,相信大梵天、大自在天的,認為萬事萬物皆是神所創造,上天堂、下地獄,決定權在天。佛的大智慧,能正見緣起因果,告訴我們一切法因緣生,非無因緣而成,亦非上天所創造,決定權完全在自己手上。佛教的主張如是,與無因論或惡因論者,完全不同。這是佛「十力」中的第一種智慧,也是總說,餘九力屬別說。

第二「業力」:業者,動也;身語意一動就有了力量,這個力量就是業。因為我們的身語意三業動作時,時間上雖然剎那剎那過去,但遺留了一種力量儲存在阿賴耶識裡,令將來得到新的果報,故名「業力」。

由業感果,有幾種差別:(一)業力很強,現在就能感得果報。《大毘婆沙論》提到,若是誠敬供養於佛或大阿羅漢,因為受供之人功德力太大了,故能令你得現報。(二)業力不那麼強,須待第二生,或第三生以後才得果報。(三)業力微弱,不一定能得果報。因為,創造業時──不論行善或是造惡,皆非出於自願,或者心裡不太明白,或作錯事後,能誠心懺悔,這樣則不一定得果報。

第三「靜慮、解脫、三昧、垢淨智力」:「靜慮」是色界四禪,包括無色界四空定。「解脫」是八解脫。「三昧」是空、無相、無作,三三昧。有無明是「垢」,沒有愛、見、慢、無明等煩惱過失,即是「淨」;靜慮、解脫、三昧,皆是要經過長時期的修行後,才能慢慢清淨。而這個修行人是垢、是淨,程度如何,佛皆能分明了知。

第四「根勝劣智力」:根者,能生義;即是指信、進、念、定、慧等善根而言。 佛對於眾生宿世善根的深淺勝劣,悉知悉見。

第五「種種勝解智力」:「勝解」是深刻的認識,鳩摩羅什法師譯為「欲力」, 即愛樂之意。眾生有何愛樂,有何勝解,佛皆分明了知。

第六「種種界智力」:界者,因義,亦是種類義;鳩摩羅什法師譯之為「性」。 何謂性?譬如,有某種愛好,就常作這件事,久而久之成為習慣,不容易改變了,就叫作「性」。眾生世界裡,有聲聞種姓、緣覺種姓、菩薩種姓的不同,是名為「性」。有的人生來貪心重,有的瞋心大,有的愚癡心、或慢心很厲害,有各式各樣的差別,這也叫「性」。佛為眾生說法,適應不同的情形,善巧方便示教利喜,故名「種種界智力」。

第七「遍趣行智力」:「遍」是一切之意,「趣」是對向,「行」指能趣向涅槃的修行法門。三乘聖人在因地初修行時,佛能為之契理契機地開示用功的法門──四諦、十二因緣、六波羅蜜等,能令他趣向涅槃,成就聖道。

後三個智力,是「宿命智力」、「死生智力」、「漏盡智力」:此即前面所說的三明──宿命明、天眼明及漏盡明;但佛的三種智力,比阿羅漢的三明,更廣大無邊,是最圓滿的。以上十種智慧力,能普度一切眾生得成聖道。

「四無所畏」者:第一「一切智無所畏」:佛在大眾裡宣佈──我是一切智人, 世出世間一切法沒有不通達的;沒有人敢妄言佛有不知之事。

第二「漏盡無畏」:「漏」就是煩惱。佛在大眾裡宣佈──我斷盡一切煩惱了;沒有人能質疑佛仍有煩惱。

佛在世時有件事:一天,寺裡來了很多上座比丘,房間不夠住,而佛那時已經制戒,比丘不可以和沙彌同住一房,所以,羅睺羅就把房間讓出來。那一天,正好下大雨,他不能露天而睡,所以就躲到廁所裡。這時,佛在定中看見了,一伸手就把羅睺羅帶到佛的房間同住。有人就疑惑:「你說你的煩惱都斷盡了,但你還是特別偏愛自己的兒子!」佛說:「你說的不對!」原來,佛在三昧中,預見那天夜裡會有條大蛇出來,若不把羅睺羅遷移到佛的寮房,羅睺羅將會被大蛇所吞,諸釋種亦將因此而不信佛。佛當時還為此呵斥大比丘們:「你們沒有慈悲心! 不愛護這些年輕的小孩,把他們攆到外面去,不管他們的死活。」佛因此又重新制戒,開緣沙彌得與比丘共住,但不得過三宿。所以,佛是「漏盡無所畏」的。

第三「障道無所畏」:佛知何事為障道因緣,不應該作,若作了就不能得聖道, 沒有人能反對佛的說法,這是「障道無所畏」。《瑜伽師地論》中說:障道的因緣很多,不當的飲食是其中之一。修行人對飲食這件事,應該作記錄──今天吃了什麼?米飯或麵條,有青菜、豆製品,或其它東西……,酸、辣、苦或甜,之後注意靜坐時修止、修觀的情況如何,久了就知道,什麼食物對修止不合適,容易昏沈,什麼食物對修觀有礙,容易妄想散亂。

另外,障道因緣和大眾同住的情況也有關係,所以,人與人之間相處,儘量要有智慧,也要有慈悲,不要觸惱他人。對於用功修行者,應多尊重、給人方便,不要挑毛病──「哦!你在假裝!你不是真的有修行嘛!」他若因這一句話而奮起用功,由欲界定得未到地定,那這句話有功德。反之,他若是應該得未到地定, 因為這句話,起心動念而未能得,過失就很大了。所以,說話要謹慎,對修行人要恭敬尊重讚歎,不要貶斥。

第四「說出離道無所畏」:佛說修學戒、定、慧,能出離生死得涅槃。佛這樣宣布了,也沒有恐怖,任何人不能反對。

從這四無所畏看出,佛之所以能成佛、普度一切眾生,須具足什麼樣的條件?就是要有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,還有其它很多很優越的勝妙功德才行。

「十八不共法」,也是佛的特殊功德。《大智度論》中,有詳細解釋。「十八」是數目,「不共」是指出唯獨佛有這樣的功德,聲聞、緣覺皆無,故名不共。

第一「身無誤失」:佛的身行,不會有錯誤、過失。

第二「無卒暴音」:阿羅漢若到曠野處,或大空房裡,可能會揚聲大叫。或到女人住的地方,不按道理講話。這些事情,就叫作「卒暴音」,佛不會如此。

第三「念無誤失」:或說「無忘失念」,就是記憶力特別好。阿羅漢對於太久遠以前作的事、說的話,有可能會忘記;但佛對於說過的話、作過的事,無論多久遠,皆記憶得清清楚楚。

第四「無不定心」:阿羅漢若入定,心裡當然是寂靜住的,但若出定,就不一定了;而佛無論出定、入定,無有差別,能「不起滅定,現諸威儀」,故名「無不定心」。

第五「無種種想」:阿羅漢未入無餘涅槃前,此父母所生身仍存在,分段生死的果報尚未消除,還有飢渴寒熱及老病等問題。所以,他對於生死流轉,有厭惡的心情;對無餘涅槃遠離一切生老病死、無生無滅的境界,有歡喜心、希求心。佛對於生死和涅槃,無差別想,故云「無種種想」。

第六「無不知已捨」:「捨」就是不處理了,這有兩種情形:一種是經過觀察後──這件事不須要處理,就放棄了。一種是不經過觀察,就不處理了。阿羅漢對於眾生要求他去度化之事,有時不觀察就放棄了,而佛沒有這件事。

經上說到一件事:佛有時入定一個月或兩個月,什麼事情也不處理。別的人就對佛有意見--佛出現世間是為了度眾生的,為什麼一直在禪定裡,無所作為呢? 就向佛提出這個問題。佛說:佛沒有不經過觀察,就放棄了的事情;佛是經過觀察的,所以這一、兩個月內一直在禪定,這是「無不知已捨」。

第七「欲無減」:「欲」就是歡喜。佛久遠以來,常作無量無邊的善事,自利利他。為什麼?就是感念善法的恩德。若思惟這件事,我們今生來到人間作人,沒有到三惡道受苦,就是因為我們前生有一念善心,作了利益人的事,故能招感人的果報,享受人間的安樂自在。所以,我們必須感念過去善法的恩德。佛是最能夠感念善法恩德的人,所以,他是「欲無減」。《瑜伽師地論》說此為「欲無退」,就是佛雖然作了很多很多的功德善法,但他為善之心不退失,願意繼續行善。

佛在世時,有個盲比丘自己縫衣服,忽然間針和線分開,他沒辦法紝針(引線穿針),就大喊:「誰是福德無厭足者?來幫我紝針!」佛到他面前說:「我是修福德無厭足者。」他眼睛看不見,但聞聲知是佛,就讚歎:「佛久遠劫來,已圓滿了無量無邊的功德,還願意繼續作功德!」若是阿羅漢,修學四念處得到阿羅漢果時,覺得自己所作已辦,就知足了,再不能發無上菩提心,作種種功德利益眾生。沒有作善法的意願,就不能叫作「欲無減」。

第八「精進無減」:前面的「欲」指內心說;若將內心的希望以行動表現出來, 就是「精進」。內心歡喜願意只是欲,但事實上也能精進地付諸行動,不怕困難、不畏苦,為了利益眾生作種種功德,名「精進無減」。

第九「念無減」:前面「念無失」(無忘失念),約出定後行住坐臥說;「念無減」則約禪定中的內心境界而言。我們修止觀時,或止觀成就後,在種種禪定三昧的境界裡,都要有「念」,也就是內心能將所緣境明了顯現的意思。佛有無量無邊的陀羅尼、無量無邊的三摩地,此「念」的力量是圓滿的。阿羅漢對於種種未得之事,不願意更一步精進修,那些功德就無以成就,是名「未得退」,這表示他的「念」是有所缺少的。

第十「慧無減」:阿羅漢對於苦集滅道的道理,雖深信無疑,但智慧尚有所不足,不知之事還有很多。譬如眾生無量劫流轉生死,何時可得解脫?如何度令解脫?阿羅漢不知道!但佛則有一切種智,無所不知,智慧特別圓滿,故名「慧無減」。

第十一「解脫無減」:阿羅漢只解脫了三界內的煩惱繫縛,亦即解脫煩惱障;而佛不但解脫煩惱障,也解脫了所知障,永滅諸縛、盡淨無餘,故其解脫無所減少。

第十二「解脫知見無減」:「解脫知見」,指佛對於眾生解脫的程度、時節以及因緣等,皆是無所不知的。

第十三、十四「一切身業隨智慧行、一切口業隨智慧行」:佛的身業、口業,皆隨智慧而發動,故無有錯誤。若不經由智慧的觀察,就冒昧行事,那很容易有錯誤,是不能作到如前所說「身無誤失」、「無卒暴音」等。

第十五「一切意業隨智慧行」:《大毘婆沙論》上說,古代轉輪聖王教導老百姓,作事之前一定要先思惟觀察,審慎計劃後才進行,這樣可以減少錯誤,事情也容易圓滿。佛陀大聖亦復如是,凡事一定先經由智慧的觀察,才付諸行動。阿羅漢有時能三業隨智慧行,有時不能。譬如,舍利弗和大目犍連尊者,見到地獄眾生為猛火所燒,就到地獄現大神通,降大甘霖將猛火熄滅,使眾生不受燃燒之苦。其中有一受苦者,原是世間外道的大老師,見兩位大阿羅漢來解救,他心裡很是感謝,就對他們說:「你們回到人間時,請給我的徒弟通個消息,叫他們快停止宣揚我那些毒素思想,不要再迷惑人,這樣我的罪過少一點,苦惱就會輕一些。」大目犍連尊者說:「好!我給你代傳這個消息。」

回到人間時,舍利弗尊者看見前方有一堆人聚集,心想:「看這些人的態度,其意不善,可能是要找麻煩的,我經過時要小心一點。」原來,這些人正是那個大老師的弟子,手持木杖說:「這個人是瞿曇的大弟子舍利弗,他走過來我們就打他。」有人說:「打人要有理由,不能沒有理由,說打就打!」另外又有人說:「我們先問問,看他怎麼回答,不滿意時再打。」

此時,舍利弗尊者以低姿態應付,也就平安過去了,而後行的大目犍連尊,並未仔細思惟,馬上很有信用的,將地獄裡大老師的話轉達他們,那些人惱羞成怒:「你居然說我們的大老師在地獄!我們打!」大目犍連尊者全身就被打扁了。所以,三業隨智慧行,的確很重要!

第十六至十八,「智慧知過去世、未來世、現在世無礙」:佛的大智慧,通達三世無障礙。有些事阿羅漢不能立刻明白,要想一想才知道,有時想了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。佛則是心念一動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世一切法,就立刻地通達,無障無礙。

以上「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」皆是佛所成就的功德;此時,清淨法身、 圓滿報身都成就了。菩薩也多少有這樣的功德,但未圓滿。從此看出,小乘佛法和大乘佛法,在經過由因而感果的修學歷程後,所獲得的成就是大不相同的!

從斷一切不善法,集一切善法生;

總結前文,就是「斷除一切不善法、集一切善法」,法身才能成就。當然,「不善法」也有深淺不同。粗顯的不善法容易認識,但微細的不善法就很難知道了, 因為那是修行人,乃至聖人的境界。所以,欲「斷一切不善法」,要從止觀來;「集一切善法」,也從止觀來。

我們從經論裡,佛陀的開示,知道有些善法一定要通過身、口。譬如佛殿裡的清潔,要用掃把等工具來完成;但內心的虛妄分別,用掃把是不行的!非得在語默動靜、行住坐臥中,學習內心如理思惟作意,才能消除虛妄分別!

從真實生;

第一義諦、一切法空如實相即是「真實」。初得無生法忍,所證悟的是第一義諦,能證悟的是般若波羅蜜;此時,有根本智也有後得智,若繼續修止觀,般若繼續增長,從中亦有無量無邊的功德出生,所以叫作「從真實生」。

初修止觀時,程度不夠,無法以第一義諦為所緣境,應該用出入息、光明,或地水火風等作所緣境。雖然,這些是因緣所生法,是虛妄而如幻如化的,但能不斷地這樣修止觀,慢慢進步,就相似的用第一義諦作所緣境,最後,一念相應,見到第一義諦。逐漸地,六波羅蜜、無量的功德就都成就了,故云:「從真實生」。煖、頂、忍、世第一以前,都還是虛妄而不真實的,待一剎那見第一義諦,才是「真實生」;從那以後就是聖人了,是不可思議境界。

從不放逸生;

常努力地斷一切不善法,集一切善法,那就是「不放逸」。有人生來很勤力,有人生來比較懈怠,但普遍來說,未得聖道之前,皆是時而精進、時而懈怠的;因為凡夫的身體,堪能性有限,超過限度就須要休息。

欲界的人,若體力強、心力也就強;但也有特別的情形,有人身體雖不健康,但心力特別強,這就和不放逸的精神相關了。坐禪的人,若超過欲界定,到了未到地定時,就感覺心力增強;到初禪以上,那完全是心力,有病他也不在乎。我們沒有這個境界,有病就得告假,體力不行、心力也不行。色界天上的人,心力就是體力、體力就是心力,兩者沒有差別,故不須要休息。所以,禪定還是很重要的,能幫助我們不放逸地修行。

從如是無量清淨法,生如來身。

前面所說,諸多清淨善法,是能成就佛法身的。我們前生也可能動機純善,作了一點好事,令對方得利益。譬如說天氣熱,你動機純善地、恭恭敬敬布施扇子送人,仗此福力,將來就可能生天;如果心有諂曲,動機不純正,那就不一定。所以「從如是無量清淨法,生如來身」,能成就佛的不可思議法身。

庚三、結勸

諸仁者!欲得佛身,斷一切眾生病者,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
維摩詰居士說到這裡,對當時來問病的人說:「如果你厭惡自己現在這個臭皮囊,想要成就永離生老病死、永久安樂自在的佛身,能斷一切眾生病的話,要從發無上菩提心開始。」

戊四、時眾得益

如是,長者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,令無數千人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
如前所說這一大段文。長者維摩詰居士以大威德力如其所應,契合佛的大悲心, 契合佛所說的聖道,也契合問病者的根性,而宣說這一段佛法,此法能入到聽眾的心裡發生作用──能令無數千人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