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維摩詰所說經》方便品之三(下)

法雲雜誌第十期

《維摩詰所說經》方便品之三(下)

辛二、總譬身空

是身如夢,為虛妄見;

執妄為真即是「夢」。夢裡的境界不是真實的,但作夢當時不知是虛妄,醒後才知不實。譬如:夢中餓了有人請吃飯,飯很香、很可口,但夢醒後肚子還是空的。從對夢的思惟中,可以明白:諸法所生唯心所現的道理──只是內心的分別,所分別的境界完全是空無所有的。夢裡感覺香,但並沒有香;吃得很飽,實在沒有飽,香及飽皆是空、是假,惟是內心的分別──「虛妄見」而已。

這個身體也似夢中的香、飽一樣。譬如:夢中到紐約和某某見面、作了某事;醒後身體還在這裡,並沒有到紐約去,但夢中好像真有這回事一般。作夢時,心裡執妄為真,但醒覺了睜開眼睛,亦復如是,如在夢中。若能通達一切法是因緣所生、如幻如化,如夢中境、如鏡中像、如水中月,似有而非真、是畢竟空寂相,就能開始醒夢了。

這個觀法非常好,通深通淺。不要說:「我煩惱很重,不能調伏!我一定要發脾氣!」若能時時對自己、對別人的身體作如是觀,從這裡生出很多的智慧,就能調伏煩惱!改變自己!

是身如影,從業緣現;

「影」:因為有光明,才能現出影來。譬如:太陽出來時,大樹遮住了日光,就出現樹的影子。太陽由東向西,樹影隨之而變,影不能決定自己的長短或方向。為什麼?影無自性故!離開了太陽和樹,影子沒有獨立體性,故不能自主。

凡夫的身體也如影一般,隨順無明與業力的因緣而變現;離開無明、業的因緣,身體自性不可得。若造的業還不惡,就變出人的影像;好一點,可能變出天的影像;更好一點,就到阿彌陀佛國去,蓮華化生。若造了惡業,那就變現出三惡道的苦惱境界了。

業力(有)如樹,無明(愛、取)如太陽;太陽照樹即出現樹影,無明得業力,就出現一個凡夫的身體。沒有太陽和樹,影子不可得;沒有無明、業,身體亦無所有。若無無明及業緣時,也有此身體,就是有自性。但現在不是這樣!思惟憑藉無明行、愛取有才現出身體,就是修假觀;思惟無如是因緣,身體自性不可得,有如是因緣,自性還是不可得,就是修性空觀。如是觀察身體是假、是空,故云:「是身如影,從業緣現」。

是身如響,屬諸因緣;

「響」是怎樣的呢?在山谷的這邊發出聲音,另一邊就有回響。發出的聲音大,響就大,聲音小,響就小;男人或女人發出的聲音,響也隨之為男聲或女聲。離開了聲音的因緣,響是不存在的,故云:「屬諸因緣」。

又如叩鐘時,用鐵棒打是一種聲音,用木棒打又是一種聲音;敲法不同,發出的聲音也不同。這樣說,聲音也是屬於因緣,本身無決定性。它不能說:「不管用鐵、 用木,會敲鐘、不會敲鐘的人來敲,我都不改變!」所以,一切因緣所生法本身是不決定的,這就表示它沒有自性。身體亦復如是!

譬如,在佛前布施光明,將來眼睛的果報就特別有威勢;過去生曾學習過佛法,今生的智慧一定與沒學過的人不同;以前坐過禪,今生坐禪時就比別人來得快,很容易就從欲界定到未到地定到初禪。若從來不曾栽培過善根,今生可能就辛苦點,若說辛苦就不修了,那永久也不會成就!

前面觀身如聚沫、如泡時,雖然也感覺到身體不真實,但還是有那麼點東西在那裡;若觀察是身如夢、如影、如響時,就無有少法可得,很容易通達自性空。

是身如浮雲,須臾變滅;是身如電,念念不住;

空中飄浮的雲,乍看像大樹,一下子變成大魚,一會兒又像老虎……,它本身不固定,時時在變。身體也是一樣!小孩轉眼間就由少年、青年,變成壯年、老年,有時健康,有時不健康,各式各樣的老是不穩定,而老病一來,很快就死了。故云:「是身如雲,須臾變滅」。

「電」是閃電。陰雲下雨時,閃電迅速地即生即滅,身體的變化,亦復如是!前句說「如浮雲須臾變滅」,指長時期內有多少段落的變異;這裡的「如電念念不住」,則約剎那剎那生滅變化說。這樣微細的變化,多數人不覺知,但若能深入學習佛法、仔細觀察,也能推知有這件事。這兩句皆是無常義──觀無常性故,也就有空的意思。

身體是地水火風的生理組織,是剎那剎那的變異。精神性的心意識,也是剎那剎那地變異,有時向好處變、有時向壞處變,無穩定性,故云「是身如電,念念不住」。

以上共有十句,智者大師判此為空觀,但有析空觀、體空觀兩種不同。觀身如聚沫、如泡、如芭蕉、如浮雲、如電五句是析空觀,餘五句則是體空觀。空也有深淺,可以由淺而入深。

庚四、明無我觀
辛一、約大種觀無我

是身無主為如地;是身無我為如火;是身無壽為如風;是身無人為如水;是身不實四大為家。

第四科明無我觀;先約四大種說,共五句。「是身無主為如地」:主者,主宰義;它可以決定一切,一切不能支配控制它,叫作「主」。譬如大地,並沒有一個決定的主宰者;但世間人說「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」,大地的主宰者不就是皇帝嗎?實在來說,皇帝也不能決定主宰這塊大地的。「地無常主, 強者得之」,勢力消失以後,就不能作主了。歷史上漢高祖殺掉韓信後,對大臣們說:「非劉氏而王者,天下共擊之。」意思是:如果不姓劉的人作王,天下的人可以一起來打倒他。當時張良一定是在場的,他沒有說話,但我想他是不同意的──不可能是你劉氏永久作王嘛!終究有一天,某個子孫沒有智慧、沒有威力了,就非要下台不可。果然,曹操有力量作了魏王時,大家都擁護他,而不支持漢獻帝。而大地沒有主人,誰的力量大,誰就作主;但終究有一天會垮台,不能再作主了,所以都是暫時的。身體也是這樣!沒有一個「我」在這裡作主,故云:「是身無主為如地」。

「是身無我為如火」:火要靠柴才能燃起,若柴燒光時,火就熄滅了。火靠因緣才有,沒有因緣就無法存在,故火沒有主宰性。「我」即是主宰意;身體裡沒有「我」,因為不能主宰。譬如有病時,能說:「我要永久健康,病不可以來」嗎?死亡來時,能說:「我要長生、我不要死」嗎?這是不可能的!故云:「是身無我為如火」。

「是身無壽為如風」:有因緣時就有風,無因緣風就停息;風有時大、有時小,或者向東吹、或者向南吹,總是不能永久不變。「壽」,即是常存不變之意,其實也就是「我」。我們的身體就像風,不能常恆住不變易,所以沒有「我」。

「是身無人為如水」:萬物之靈是人,人貴於萬物。「人」,在此是「作主」意,也就是「我」。「為如水」:就像水,放在方形器具裡就是方,放在圓形器具裡就是圓。水不可以自作決定:「我永久是圓的」或「我永久是方的」!它是順著因緣改異,沒有永久性,故云「是身無人為如水」。

「是身不實,四大為家」:地水火風組成的身體不是真實的,故此四大假合之身,只是暫時地為我們的心意識作個家,但它不是永久安樂之處,是一個隨時會變化、給你苦惱的地方。

辛二、約空種觀無我

是身為空,離我我所;

前五句以地水火風皆不真實為喻,說明觀身無我;「是身為空離我我所」則直接觀空,思惟色受想行識裡,無常恆住不變異的我可得,無我無我所、畢竟空寂。

云何說「空」?「我所」即是我所有的。「我」以外,所有的樓房、汽車、山河大地,皆是「我所」有的;但既然沒有「我」,當然也就沒有「我所」了。譬如:房子裡沒有人,房子就是空的;如是唯有色受想行識,是中沒有「我」、沒有「我所」,亦是「空」的,故云「是身為空,離我我所」。

此無我觀是很重要的觀法!由《阿含經》得知,佛陀非常注重修無我觀;而在《瑜伽師地論》、《中觀論》中,彌勒菩薩、龍樹菩薩也都有同樣的思想。佛世比丘, 有的先修不淨觀,從膨脹、青瘀、膿爛等,最後觀白骨──觀察自己是白骨、別人也是白骨,滿屋滿街都是白骨;然後再修無我觀,就得阿羅漢道了。而大乘佛法說,如果只是觀察一切法空,而不觀察我空,能成就聖道嗎?一定要修我空觀,也要修法空觀,才能轉凡成聖、得無生法忍!

辛三、約識種觀無我

是身無知,如草木瓦礫;

怎麼知道身體沒有我呢?「是身無知,如草木瓦礫」故。沒有知覺的識時,身體就像草木瓦礫般的無情物──這句話好像不太容易懂!我們不是常說: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識以六根為依止,攀緣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,而得到種種認識的嗎?現在說「是身無知,如草木瓦礫」是什麼意思呢?

外道「有我論者」的思想,認為色受想行識裡有一實體──我。「我」是總司令,「知」(就是心或識)要聽「我」的命令,「我」來指揮心,心再去指揮身體。換言之,身體聽命於「心」,心聽命於「我」,「我」是最高的領導人。那麼,心指揮身體幹什麼呢?享受五欲樂去!

《大智度論》龍樹菩薩破斥:「你說心聽命於我,我指揮心作種種活動。這麼說,應該另外再有一個我來指揮這個我,有二個我──第一個我指揮第二個我,第二個我指揮心,心指揮身。此理若成,則應該另有個我,來指揮第一個我,這樣一直往上推,就有無窮無盡的過失了。如果你說沒有那麼多的我,只有一個我來指揮這個心;那麼也應該說根本就沒有我,只須心來指揮身就好了。」

當然,有我論者不同意這個說法,認為一定要有我。他說:「譬如大將軍指揮軍隊,需要聽命於國王,國王是最高的領導人。國王下命令,然後大將軍領導軍隊作戰,故大將軍之上還要有個國王。由此得知,心指揮身體去享受五欲樂,前面應該還有一個我來指揮心。」

龍樹菩薩又提出一個問題:「你說心要聽命於我,但若離開了心,那個我有沒有知呢?如果我本身有知,那就不需要另外有個心!若沒有心時,我就沒有知,就像土木瓦石似的,什麼也不懂,這樣它還能指揮心發生作用嗎?所以,心既有知,它來命令身體就夠了,何必另外有個我?」這麼一來,我看有我論者無話可說了。

總之,身體若無知,就如草木瓦礫似的,也就沒有我可得了!

是身無作,風力所轉;

有我論者主張:實體性的「我」支配「心」(識),再由「心」(識)支配身體作種種動作。無我論者則說:這個身體能有所動作,不是因為「我」的支配,而是風力所轉故。風的道路沒有阻塞,身體就可以有各式各樣的動作,這是身中四大裡風的力量。當然也要有心識,然若風道不通,即使有心識也不行,因為手腳都不隨你意,就是癱瘓了。《大智度論》裡的解釋,與此義同。

經論裡說:初果聖人即使貧窮到只剩一缽飯,吃下去就可活命,若不吃可能就會餓死;若有人向他乞求這碗飯,他還是能歡喜地施捨出去。為什麼?因為有無我智慧故。平常人就算有幾十億財產,少少一百元都不見得願意布施,更何況賴以活命的一碗飯?「你有困難是你的事,與我何干?」這就是凡夫的自私心態。

具足無我智慧,才能無條件地救護別人,但其中也有程度的差別。阿羅漢雖亦成就無我,但不一定主動幫助別人,唯有佛菩薩才能同體大悲,平等布施一切眾生。有些阿羅漢性喜清閑自在、少事少業,每天清晨托缽,吃完飯後經行,然後在森林裡入定,出定後就到佛邊聽法,等待壽盡即入無餘涅槃。但有的阿羅漢不是!如舍利弗尊者,晝三時夜三時入定觀察,誰在這時有得度因緣,就主動去度化他。

無論大乘或小乘佛法,都提倡修無我觀,可見這是非常重要的!為什麼呢?因為一旦執著有我,就會生出來種種私心、種種煩惱、造種種惡業,就算有好心行善、修禪定,都是有條件的、有漏的,還是要流轉生死。若能觀察無我深義,自然與無漏相應,出現清淨的境界。所以,我們應該特別重視無我觀。

庚五、明不淨觀

是身不淨,穢惡充滿;

《大智度論》上有一偈:「種種不淨物,充滿於身內,常流出不止,如漏囊盛物。」這個身體表面上看來好像很潔淨,但實在就是一節一節的骨頭,加上三十六物等充滿其中、臭穢可惡,再用一層皮包起來而已;且還時時地從九孔、周身毛孔流出不淨之物,就像破洞的囊袋,裡面裝的東西,不斷地向外流漏一樣。這是說不淨觀。

前面所說諸觀,若能在奢摩他中努力用功,以小乘佛法而言,可以得初果須陀洹。可是初果聖人只是斷除見煩惱而愛煩惱未斷,他若入定作觀,內心即是清淨無染的聖境,若出定觸對塵緣,心裡可能還是有貪瞋癡的。怎麼辦呢?修不淨觀來對治,即可得三果乃至阿羅漢。所以,不只是沒得聖道的人需要修不淨觀,聖人也是修不淨觀的。

經中有一個故事:一天,舍利弗尊者向佛告假外出。不一會兒黑齒比丘來向佛說:「舍利弗尊者剛才輕視我!」佛即命阿難尊者將舍利弗請回來兩方對證,也命阿難尊者向大眾僧宣布:「今天舍利弗尊者欲作師子吼。」大眾僧集合後,舍利弗尊者說:「這位修行者說我輕慢他,但我觀察自己這個身體裡,充滿了種種不淨物,雖然有層皮包住,但還是從毛孔裡發出臭氣。我自己觀察是這個樣子,有什麼資格生高慢心、輕慢別人呢?」這看出來舍利弗尊者也修不淨觀。(《中阿含經》卷五 T01.452c)

是身為虛偽,雖假以澡浴衣食,必歸磨滅。

這是以無常觀幫助修不淨觀。「是身為虛偽」,應連結上一句一起理解。上句「是身不淨,穢惡充滿」:身體表面上看似清淨,但裡面實在是種種臭穢不淨的;表面上的清淨是虛偽而非真實,故云「是身為虛偽」。

「雖假以澡浴衣食,必歸磨滅」:這個身體即使天天洗澡,也無法徹底洗淨。如《大智度論》偈云:「地水火風質,能變除不淨;傾海洗此身,不能令香潔。」但我們每天還是要穿衣服嚴飾它,受用種種飲食資養它。雖然如此費心照顧,它終有一天還是要死掉,無法長久。

是身為災百一病惱;

此段以觀病苦為修不淨觀的助緣。「是身為災」:這個身體常常有災患、有病痛。有多少病呢?「百一病惱」。如前所釋,地水火風每一大最少有一樣病,最多能達到一百樣;四大合起來,就是四百四病。所以,這個身體有這麼多病來惱亂,令人很不快樂、不滿意。

是身如丘井,為老所逼;

這是以老苦觀為緣幫助修不淨觀。「如丘井」者,鳩摩羅什法師解釋:一人犯了國法,竄逃於曠野,國王用醉象追之,他心裡害怕,就掉到丘井裡。井壁上有一藤草,他因為捉住了草而沒掉下去。但醉象在井邊等著他,井底有毒龍吐毒向之,周圍有五條蛇伺機要咬他,另外還有一白一黑兩隻老鼠咬著那根草。井邊有一棵樹, 樹上有蜂蜜滴下來,正好滴到他的口裡;他嚐到甜味,就忘了周圍這個恐怖的境界了。

醉象譬喻無常;這無常一直地追著你,令你難以逃脫。井譬喻生死境界;井壁那根藤草譬喻命根,就是令我們精神性的受想行識,和眼耳鼻舌身的生理組織,合在一起而不分離的力量,如果分離就死掉了。毒龍如三惡道──地獄、餓鬼、畜生;周圍五條毒蛇,就是指五蘊。黑白二鼠咬著那根草不放,譬喻白天與黑夜交替,令我們的壽命一天天減少;草若是斷了,可能就會掉到井底為毒龍所殺,那就是墮落三惡道了。

這是一個很危險、很恐怖的境界!雖然如此,凡夫卻因為貪著五欲樂故,失去了警覺心。就像彼人嚐到樹上滴下來的蜜,就忘掉了無常醉象、三惡道毒龍,也忘掉了白黑二鼠咬著那根草的種種危機。我們莫不困在如是境界不得出離,故云:「如丘井」。

「為老所逼」:前面犯人在井裡所處的危險恐怖境界,就像我們困在色受想行識裡,衰老漸漸地來逼迫、苦惱你。應作如是觀!

是身無定,為要當死;

這段是以觀死苦助修不淨。我們對此身體之存在,是沒有把握、不決定的!前譬中,藤草為黑白二鼠所咬,正如我們的壽命一天天減少,時候到了就非死不可。飛到虛空、沈入大地,昇至須彌山、潛於大海,都無法躲避死神的追逐,故云「是身無定,為要當死」。

是身如毒蛇、如怨賊、如空聚,陰界諸入所共合成。

「是身如毒蛇」:毒蛇有毒,被咬到就不得了!身中地水火風四大,就像毒蛇似的;地是重、風是輕,水是涼、火是熱,若四大調和,身體就是健康的,四大若有所增損,不平衡了就有病,就像毒蛇咬你,令人受不了!

「如怨賊」:盜取財物、傷害生命,與你有怨的叫作「怨賊」。我們的色受想行識裡有很多的賊──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各式各樣的煩惱,及我我所的執著都是賊;此賊一動,就造作諸多罪業,障礙我們用功修學聖道,所以說「如怨賊」。《涅槃經》說「如怨詐親」──與你有怨恨的人,表面上詐現好朋友的樣子,但有了機會就要傷害你。我們的色受想行識即是如此!平時沒什麼事,感覺一切都是如意的,但實在裡邊隱藏著很多很多的問題──三惡道乃至人間受苦的罪業,這些動力全在色受想行識中埋伏著,一旦發作就苦了。這也是五取蘊苦的意思。

「如空聚」:空聚就是空的聚落;有很多房子但無人居住。空聚有什麼問題呢?就是很多盜賊都躲藏在這裡。眼耳鼻舌身意就是空聚;六根遇見色聲香味觸法六境,貪瞋癡的賊就出來了;貪瞋癡賊出來時,我們就有喪失生命的危險,故云:「如空聚」。

「陰界諸入所共合成」:「陰」就是五陰,也就是色受想行識五蘊。「界」是種類義;我們的生命體是由十八種法──六識、六根、六境所組成,即十八界也。「諸入」:眼耳鼻舌身意內六入,加上色聲香味觸法外六入,就是十二入。為什麼叫作「入」?我們所有分別的資料,都從六根得來;六根到六塵上虛妄分別,能得到很多消息,所以叫作「諸入」。《顯揚聖教論》說:外道有我論者,執著有一個「我」依止於六根,在外六境上活動;實在來說,這就是「執著識是我」之意。

「所共合成」:我們的生命體就是由這麼多事情組合起來的;裡邊很多很多的問題,都是無量劫來自己所栽培的。貪瞋癡不斷活動,造成諸多罪業;有的已得果報, 但仍有很多尚未現出果報。我們若不趕快修學聖道,就是繼續造業,將來感果報的力量都在這裡合成。所以,「陰界諸入所共合成」的生命體裡所攝藏的,都不是好東西啊!應該常作如是觀,使令內心清淨。

上述這些觀法都非常好,能令你得無生法忍、獲大利益!應該把這些文背下來,在奢摩他中作如是觀。若奢摩他修得相應,願意寂靜住一個鐘頭,乃至八個鐘頭也可以;但不能只修奢摩他,一定還要修毗缽舍那觀,這樣才能破除虛妄分別心,見第一義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