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老致詞

法雲雜誌第十期

讚頌追思特別報導

長老致詞

◎道海律師致詞

諸山長老、各位法師、各位尼師、各位居士,大家早安!

今天是玅境長老圓寂追思讚頌荼毘日,此乃教界的一大損失,眾學子們痛失良導,深心哀痛!

長老生於民國十八年十二月二日子時,寂於九十二年四月十七日戌時,世壽七十五,僧臘五十七,戒臘五十六。原東北黑龍江省龍江縣人氏,俗姓王,十八歲禮惺如老法師薙髮,法名妙智,字仁奇。二十歲受具足戒於長春般若寺,後至青島湛山寺佛學院就讀,尊倓公院長之意,改稱妙境之名。

因香港王學仁、吳蘊齋等眾居士,禮請倓公南下弘法,成立華南學佛院。並請定西、樂果兩位長老為主講教授師,此則為有名的東北三老。玅法師隨倓公南下就讀, 為第一屆畢業的高才生,我是第二期進入學佛院,所以他是我的學長。玅長老曾整理出版《法華經冠科》一書,倓公稱讚:「你是一個有大用的人!」在覆講的同學中,對經文悟性最高,別的同學回講,總是理解不及。畢業後,我往大嶼山慈興寺拜《華嚴經》,法師則在寺專心閱讀《華嚴疏鈔》,有二年之久。

定西老法師創建東林念佛堂,玅法師離院協助,並與達成、淨真等諸同學深究研討天台三大部,以定公為主講。後有青山尸羅精舍體靜老法師,於一夏安居中,初請玅法師講演《法華》全部,體公則講《四分比丘戒相表記》。此為第一次開大座弘法利生,純依天台教理,我也全部聽完。定公圓寂後,法師繼濟濤法師之後,接任住持。以後則移民美國,常住東林下院法王寺,獨居用功。日閱三藏教文,夜則禪坐靜修,有二十年之久。

復因法王寺生變,東林收回,法師則獨創美國法雲寺。分南北院,北院住比丘,南院住尼眾,名稱法雲寺佛學院。乃至現在遷移到新墨西哥州,仍為南北二院,分住男女二眾,後更名為法雲寺禪學院。

我來台後,進住正覺精舍,復請長老在安居中開演《法華》全部。此次開講,經文雖同,演義迥別。想必是在法王寺的禪教並進,解行雙修,深得定境,智門大開, 貫通了性相二宗,洞明了大小三藏。鏡經幽旨,稱性發揮,深入淺出,善達佛意。隨順聽者的根機,配合動人的故事,令生廣大法喜,確不可思議也!最後祝願長老

 

早生淨土,見佛聞法。
蓮登上品,忍證無生。
乘願再來,普益有情。
二利圓滿,共成佛道。

◎真華長老致詞

諸山長老,諸位法師,諸位護法居士,阿彌陀佛!

我們今天以沉重的心情來追思、讚頌法雲寺襌學院的院長玅境長老。玅境長老是東北黑龍江省龍江縣人。他十八歲出家,十九歲依東北三老之一的倓虛大師,在長春般若寺受戒。

那時中日抗戰八年剛剛勝利,接著國共又起了戰爭,齊國上下惶惶不安。在這樣的情形下,我們的玅老隨著倓老到山東青島湛山寺佛學院就讀。因為時局很亂,在湛山寺讀了幾年後,就以一種逃難的形式,經上海到了香港。

雖然是國難當頭,但倓虛老法師念念不忘栽培僧才,萬分困難之下,在香港創了華南學佛院。玅老就進了華南學佛院讀了四年,對於佛法打下良好的基礎,以後自己潛習三藏,研究佛教的大乘、小乘,於空有各宗皆有所涉獵。他還在香港定西老法師所創的東林念佛堂任永久董事,同時也當過住持。

我本人跟長老相識是在公元一九六八年,也就是民國五十七年,我應邀到泰國、新加坡、馬來亞弘法。經過香港時,在當時的香港佛教青年會妙智法師的陪同下,到東林念佛堂拜訪我們的玅境法師。我們可以說一見如故,看到他那種溫厚和藹的相貌,就給人一種親切感,因此結了這個緣。

他在一九七三年到美國弘法,先住在三藩市,就是我們中國人說的舊金山,然後在奧克蘭買了一間民房,叫做法王寺。我本人是一九八○年移民到舊金山,到了舊金山後,就先到法王寺掛單。在美國住了將近二年,我們可以說是常常的接觸、見面,對他更有一種深刻的認識。

我覺得玅老在當代老一輩的法師中間,能夠講大部頭經論的,可以說是首屈一指。他講《法華經》,講《瑜伽師地論》,講《攝大乘論》,講《般若經》。他雖然不是所謂的辯才無礙,但是他言之有物、沒有閒話,他講經說法是真真實實的,是腳踏實地的,一步一腳印。因為我對他有這種認識,我認為在當代老一輩的法師裡, 能夠像他這樣認真弘法的人,找不到第二位。

一九八一年,我自己在美國剛剛買了一棟房子,繳了十萬美金,是台幣四百萬。那時,印順導師找我回台在褔嚴佛學院辦學,我就無條件地將這棟房子供養他。他當時嚇了一跳,說:「真的嗎?」我說:「出家人不打妄語。」從那以後,我們就結下了不解之緣。所以他每一次到台灣來,我們一定會見面,同時我請他到褔嚴佛學院講課。尤其我們辦男眾學院時,他講《攝大乘論》,辦女眾學院期間也去講過開示。

所以,我一個禮拜前忽然聽到玅老往生了,內心的感受是說不出來的。出家在佛法上修學多少年了,不能像一般人一樣哇啦哇啦地哭,但是我內心感受的痛苦,比哭還苦。一整夜在佛堂裡走來走去,我想:「這樣一個人怎麼會走得這麼快呢?」他一個禮拜以前還匆匆忙忙地到正覺精舍,拜訪慧天法師、果清法師,又到中道學院,以後又到中台襌寺。雖然那時候,我看他消瘦一點,就問他:「身體怎麼樣?」他說:「醫生叫我斷食。」「為什麼斷食?有病嗎?」「沒有!沒有病!」沒有病為什麼斷食呢?我說:「斷食要休息呀!」他說:「是呀!我要休息。沒事!沒事!」他一向就說:「沒事!沒事!」其實我看他的情形,有點不大對。他在清涼寺打佛七,在百忙中還到我那兒坐了一陣,談了一些話;但這次來,大不相同。所以,我聽說這件事,心裡非常地難過。

總而言之,我們的玅老去了,在我們的感覺上是慧日西沉、人天眼滅,這是我們整個佛教界的大不幸,是我們四眾的損失。所以,我們大家至誠懇切地祈求我們的玅老,往生西方證到無生法忍後,趕快乘願再來娑婆、廣度眾生。謝謝諸位!

◎心田長老致詞

諸山長老,諸位法師,諸位護法居士,阿彌陀佛!

我一九八一年到西雅圖時,那個時候的美國佛教還沒有什麼發展,剛去的時候非常困難。什麼事都是一個人總包,洗廁所、吸地毯,一切都是自己做。老法師那時在美國也是這樣子。一九七六年,我到美國,在奧克蘭(Oakland)法王寺吃了一頓中餐。一九九六年,老法師因為法緣非常殊勝,創辦了「法雲寺佛學院」,因為他曉得,要弘法一定要培育人才。在美國,不要說是辦佛學院,就是創立一個道場,生活都非常不簡單。尤其他一個人在美國,那時很少外面的支援,他發這個心,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。

老法師在美國辦佛學院,依照過去的傳統方法來辦,所以辦得非常成功。為什麼?現在的佛學院一天到晚都上課、上課、上課,學生沒有辦法深入研究佛法。所以有人講:「辦佛學院,怎麼只有一個人上課?」其實,這是對的!這真正是培養人才。為什麼?我們以前在三藏佛學院時,結夏安居只有老法師一個人上課。下來要覆講,若講的不好,就被呵斥:「站好!」所以為了回講,大家拼命地看、拼命地找書,講話都沒有時間,這才真正會深入研究。老法師辦這個佛學院,讓學生有時間、空間去深入研究,所以培養了很多人才。

長老去年年底回台灣前,還到波特蘭(Portland)妙法寺講經。老法師非常的慈悲、非常的客氣。他是我們的長輩,他講經不搭二十五條衣。我說:「不行!」他說:「我這樣就好了!」我說:「不行!不行!」他沒有帶二十五條衣,我把我的衣強迫他搭起來。他是這麼客氣的一位老法師。

長老講經的方法,跟一般人完全不同;不是呆板的講法,是活潑的講法。所以,我非常欽佩他。記得幾年前我們傳戒,請他當羯磨和尚,我當開堂,我們相處了一段時間。他講菩薩戒,一天大概講不完一條戒。我說:「老法師,這樣講不行的。這樣講,講不完怎麼辦?」他慢慢地說:「不要講完啊!了解就好了。」所以,一個月講沒幾條,重戒都沒有講完。可是後來曉得,其實裏面他大部分都講完了,讓你們有深入研究的機會。所以,我們老法師是一個很難得的人才,是佛教的大善知識,現在佛教的大宗師。

那天,我聽說老法師已經往生了,心裡很難過。非常可惜!我們今天很須要像老法師這種大慈悲、大菩薩心的長老來弘法。不過,後來想一想,老法師這樣子去,就是示現無常的道理。我相信他不會離開我們而去,會乘願再來。為什麼呢?因為老法師非常慈悲,是為法忘軀的一位長老。

所以,今天我們雖然都以非常悲傷的心情,來參與這個讚頌會,但最重要的是,要學老法師的精神、學老法師的軌範、學老法師的發心。假如我們今天能這樣想的話,那麼幾十年以後,就可能會有幾位像老法師這樣子的人來弘法,佛教就會興隆。那麼我們的老法師一定會非常地高興,非常地法喜。

現在老法師往生了,希望大家不要太悲傷!以發揚的精神,來繼承未來的工作,這樣才真正學到老法師的本懷、學到老法師的悲願及精神。今天,我講了幾句,做為致詞也好,做為老法師的介紹也好。阿彌陀佛!

◎慧天長老致詞

海公、真公、諸山長老、各位法師、各位在家菩薩,大家好!

玅境長老這突然間走了,我內心感覺很沈痛!我真正跟他親近是八十二年,在正覺精舍結夏,請他老講《法華經》,法喜充滿。那個當中,正好我們福嚴佛學院第七屆改成男眾。我們真公院長到那地方,要我到福嚴接掌教務。當時,我不想去,玅境長老在旁邊一勸、再勸、三勸,最後我還是去了。所以我到福嚴,玅境長老是主要的推動力,是我的增上緣。現在他老人家走了,想一想,真是感覺到無限的思慕。

在福嚴那個階段是第七屆(今天第七屆同學都來了),那時要開課,夠份量的選修課,第一就是請他回來講《攝大乘論》,第二講《中觀》,第三在台北請楊郁文教授講《阿含經》。他老到了福嚴以後非常慈悲,因為他跟真公院長的感情也不同,所以他在教學上特別賣勁,真是賣力氣!我當時給他寫板書,我也在聽這部《攝大乘論》。聽完了以後,我就問他:「您老人家,是性相圓融、空有雙弘。您講完《攝大乘論》了,您老給我簡單的做一個結論好不好?」他說四個字:「唯識無義!」我又問他說:「您老是精通三藏了,您將來到那一個淨土去?」他說:「蓮池海會。」他就告訴我這八個字:「唯識無義;蓮池海會。」

他到美國辦法雲寺佛學院時,我正在福嚴當教務主任。因為白天事情很多,我就晚上點起燈來,在寢室裡替他辦。很多從台灣去就讀的尼師大姐們,或者是比丘大德們,都是經過我那裡的;我變成法雲寺佛學院在台聯絡人。後來,我利用寒假期間到法雲寺佛學院去,我們老院長——真公院長,特別送我到機場,還給了我美金讓我到那邊去。我把法雲寺佛學院安置好了以後,就要回來了,他玅老又捨不得。我說:「不行啊!我還是福嚴的教務主任,怎麼可以不走呢?」就這樣又回來了。

回來後看到法雲寺佛學院欣欣向榮,他也寫信給我,說各方面都有長足的進展。今天他老人家走了,在我的腦筋裡頭,永遠不會忘記的八個字就是——「唯識無義;蓮池海會」。希望我們大家,不管是在家、出家的法俗眷屬,大家共同勉勵!阿彌陀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