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班與護持

法雲雜誌第九期

帶班與護持

帶班

多年前在我們家上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時,作夢也絕不會想到有一天會當「班長」。但是因緣就是這樣的不可思議,一年前北加州聖荷西準備開《廣論》新班時,在人手不足的情形下,我接下了這個富挑戰、又非常沉重的擔子。猶記得在新班開始上課前,我先去世界書局買了本《國語注音辭典》,每次上課前總是先把不會的生字查一遍。那時的心態是:若在上課時連字都唸不清楚,實在是有失班長的顏面。現在查字典的機會雖然較少,並不表示已能唸出每個字,或是已經體會到「顏面」其實並不值幾個錢的真實義,而是臉皮比較厚了。

剛開班時,我找了一些朋友、同事及同學來共襄盛舉。有幾位的確是因我而賣了面子前來,但來了幾次,以後就藉故不再參加,而我也沒有再特別地勉強人,一切隨順因緣。一年下來,人雖然進進出出,而欣慰的是,同學的數目一直維持在二十多位上下。

本班的另一特色是,男眾與女眾的人數相差無多;加上背景大多是學習理工出身,思惟的方向、發問的內容,也就與別班不太一樣。在互相討論的互動中,更能了解各式各樣的問題核心所在;雖然有時沒有答案,但在思惟的過程中,多少得到了切磋的益處。

一年下來,除了感謝場地提供者讓我們有地方可以上課之外,對於每次研討的護持同學,也由衷的生起感恩。這些護持同學在每次上課之前,先分配一頁上課內容事前準備,屆時上到有關自己所準備範圍的問題或補充時,負責的同學便先回答,我這個反應遲鈍的班長,便能有個緩衝的時間可以思惟。若沒有這些護持同修,本班在問題的來往中,不會這麼的和諧與順暢。他們的大力參與是功不可沒的。

有人問:當班長的心得如何?我個人認為:帶班,真正收穫最大的是班長。因為不僅要在上課前,將《廣論》先讀一遍、常師父的錄音帶聽一遍、有關的參考書(包括《略論釋》)看一下、思惟每一段的要義與重點,並且準備同學可能提出來的問題與答案。因此,作班長的雖然花了不少時間,相對的收穫也是最大。而這不僅是在聞思中「知見」上的得利而已,至於實際「行持」方面,班長這個角色更可以「歷事練心」,將《廣論》所教授的精神淋漓盡致地應用在日常生活。

剛開始帶班時,因自己事前的充分準備,上課時就有強烈的欲望,不管同學是否需要,總想把自己準備的資料,毫無保留地與他們分享。表面上的理由當然是為同學好,但當自己深入的反省之後,便知道不是那麼回事──而是「好為人師」的心理在作崇,喜歡炫耀自己比別人懂得多;換言之,也就是「我慢」在高張。反觀問題的所在之後,也就明瞭如何改進之道了。

當聽到別人讚美:「你帶班帶得好!」時,心中難免有飄飄然的感覺。然而深入地思惟後便知,其實「好」與「不好」,並非操之於班長一人。「成事在緣不在能!」佛菩薩的加持、師長的功德、同修的護持到同學的合作……,這是整體的表現所致,並不是一個人的努力就能有所成就的。更何況當「我」自己感到得意時, 根本沒有「我」可得,何來「得意」之有?又,當讚美聲落下的那一剎那,剎那已過,說話的人早已不可得,而受讚美的「我」若還執著於那一句「空無所有」的話上,不是太愚癡了嗎?

有位從台灣來的同修,到我們班上隨喜了幾個月。我請問她在台灣上《廣論》班的情形,她說上課除了消文之外,幾乎都是班長一個人主講。我聽了,一方面佩服該班長的本事,也慶幸我們有這麼多的護持人員,對我這學識淺薄、口才笨拙的人大力鼎助,進而達到全班同學一起成長的目的。

護持

再談談去別班護持的經驗。兩年多前,紅木城開班時,該班班長邀請我去護持。剛好那時候我對《廣論》正開始讀出一點味道,且非常好樂,於是我便欣然受請。這二年之中,除了出遠門,幾乎沒有缺席過,一直持續到該班第一輪結束。

剛開始學習護持時,不太懂得「遊戲規則」。當同學提出問題而我知道答案時,心中的覺受是一定非說不可,顧不了這一頁是不是我的護持範圍、班長是不是需要我作補充,只要搶得機鋒,就先講為快。而在一次又一次的經驗之後,慢慢地就體會到:「熱場我停,冷場我講」這句話的真諦。當大家討論得很熱烈、或是補充得很足夠,那時也就不差我一個人的意見;當大家非常安靜、默然無語時,為了要幫助班長帶動學習的氣氛,我就不妨多講一點;但也應該時時提醒、反省自己,是否講得太多、太過?是否有「好為人師」的心態現起?

總之,「班長」與「護持」是我「歷事練心」的大好環境,從中慢慢的將從《廣論》與師長那兒學到的教授與教誡,隨分隨力的應用到日常生活當中。從聽聞的「斷器三過」到「觀業忍受求加持」,進而訓練自己對境時觀察煩惱的升起與不如理作意,一直到悲心的培養是從為別人著想開始……。所以感恩眾因緣和合之成就,使我這個初學的佛弟子能有這樣集資淨罪的好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