增上生與決定勝

法雲雜誌第九期

增上生與決定勝

【頌】:
有情無量入佛法,根性有異學亦別;增上生與決定勝,如是二途一切攝。

「有情無量入佛法」:色法中有受想行識者,是名「有情」;若無受想行識,即名「無情」;有情是無量無邊的──胎、卵、溼、化,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,各式各樣的眾生非常多。「入」,此處特別指已經相信佛法的人,名之為「入」。如果對佛法沒有信仰,即使他能寫佛法的文章、為人講經,也不算「入」佛法。經過學習,建立信心、恭敬心,愛樂繼續學習、肯定佛法是真理,有志於轉凡成聖;若聞人說佛法是迷信,其心不悅,是名為信、是名為入。

《大毗婆沙論》中說到一件事:佛臨入涅槃前,從毗舍離向北走,至播波村尺蠖林中住。此處居民多有信佛者,其中一些大富翁聽聞佛來了,就集會欲來見佛,並共立約制,若不去者,罰五百金。其中有一位盧遮力士不信佛,不願見佛,亦不心疼五百金錢,但為了不破壞朋友情誼,也就勉強隨往。大家來到佛所,禮佛已,卻坐一面,阿難即對盧遮說:「你今天能來見佛真是難得!佛就要入涅槃了。」盧遮很直心地就說:「非也!我不是心甘情願來的!若非礙於朋友情面,我才不來,我不信佛!」阿難尊者一聽之下,就捉住他的手臂,拉他至佛前對佛說:「世尊!這位盧遮力士不信佛,請佛開示他,為說法要。」佛即觀之,便知此人是愛行人,貪欲心重,為欲所縛,為他講法他一時也不能理解。於是佛以神通力現一大坑,坑中糞穢屍蟲充滿,坑下猛火洞然。坑中有聲對盧遮說:「你若不信佛,將來死後,就下到這樣的地獄中受苦!」盧遮一聽,心大恐怖、全身顫懼,求佛慈悲救拔。此時佛才為之說法。盧遮有了信心,便受三歸,成為虔誠的佛教徒。從這個故事中也可以看出,眾生根性各式各樣,有的是非常頑強難化者;但佛菩薩具足了善巧方便的大智慧,能除其愚癡,歸信佛法。什麼是佛法?佛法有二義:一、顯示正因果義;二、顯示已作不失、未作不得義。

「根性有異學亦別」:「根」,指的是過去世的栽培;在此生之前的生命,曾在佛法中熏習過戒定慧的善品加行,能為後世善品加行現行之因,故名為「根」,即指善根而言。「性」者心也;就是現在的心情歡喜靜坐、歡喜佛法,或歡喜做種種功德等,這就叫做「性」。「根性有異學亦別」者:因為過去生的熏習與栽培不同, 這一生表現出來的思想、樂欲亦不同,學習佛法的情況,也就有各種差異了。

「增上生與決定勝」:眾生根性差別雖多,大約可歸納為二:這個人沒有成佛的意願,不想作大菩薩、阿羅漢;就是希望身體健康無病、財富豐饒、壽命長遠、智慧高深、能力強大,希望將來有特別好的父母眷屬──像唐太宗,父親是皇帝,兒子也是皇帝,這樣多好……。叫他修學聖道,他沒有興趣!希望現在好,將來還要更好,是名「增上生」。

「增上生」怎麼修習呢?就是布施、持戒、修定三個方法。這是共於世間的有漏善法,可以得到可愛的果報,故又名之為三福業。

⊙結草報恩記

《左傳》中有一個故事。晉國的大夫魏顆之父魏武子有一個小妾;魏武子病,對魏顆說:「必嫁是!」就是我死了以後,讓她改嫁的意思。後來病危時又對魏顆說:「必以為殉!」就是我死後讓她殉葬。武子死後,魏顆沒有令這個小後母陪葬,而讓她改嫁。

後來,魏顆和秦將杜回作戰而不敵,節節敗退。一日夜間打瞌睡,夢見一位老人對他說:「青草坡!青草坡!」醒來後,對他的弟弟說:「我夢見一位老人對我說:『青草坡!青草坡!』是什麼意思呢?」其弟說:「青草坡是城外的一個地方。我們打敗仗時,不妨往那個地方跑!」之後,又出城與杜回作戰幾回合,敗往青草坡時,看見一位老人把青草結成一束束環扣。杜回的軍隊追來時,就被那些環扣困住,魏顆因而生擒杜回,勝了這場戰爭。魏顆領軍回城慶祝,於夜間入睡時,又夢見那位老人。老人說:「我就是那個小妾的父親。你沒有把她殉葬,而讓她改嫁,所以我來替她報恩!」

在這個故事中看出三件事:第一、人死後生命並沒有中斷。這個故事發生在春秋時代,那時佛教尚未傳入中國,所以不能說這是佛教偽造的故事。第二、有的人作惡多端,現在卻享受榮華富貴,也有人做了很多好事,現在卻生活困苦;所以,有人就質疑善惡因果的真實性。但是,佛法說:「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!」是約三世因果說的。今生所受或樂、或苦的果報,是過去生栽培的;而今生所造善惡,將來必定會有報應。而吾人的生命從過去到現在、由現在到未來,雖有變異而延續不斷以承擔其應受罪福的果報。若生命中斷,則因果難以成立。第三、父母對兒女的愛,生死無異;生存時相愛,死後還是相愛的。所以,佛教徒皆應深信因果,諸惡莫作、眾善奉行。

⊙南天王的富貴

我曾在報紙上看過一篇文章,提到「南天王」的逸事。南天王大概在北洋政府時代在廣州作官;本來官不是很大,但官運很好,不斷升遷。他有位小太太,作一些事情令南天王不高興,就被驅逐了。驅逐以後,南天王的官運就一直往下降,很多事不如意。有人告訴他:「你得趕緊把你的小太太請回來才可以!」南天王即把他的小太太找回來。找回來以後,又繼續升官了。但是人的感情都是不堅固的,有什麼不高興了,又把這個小太太給驅逐了。驅逐以後,官位又下降、財富又減少。直到把這小太太再請回來後,才又開始升官、發財。這個人是個聰明人,從這樣情形感覺到這個小太太和他有共同的命運,不可分離的,就再也不敢驅遣她了。之後,他也真的就一直官運、財運亨通,最後做到南天王的地位。約佛法言之,這就是共業;以前共同做過功德,今生得果報時,要共同享受富貴。她若不在,富貴就不來。

《易經》說:「積善之家,必有餘慶;積不善之家,必有餘殃。」此「餘」字何解?儒家未能明說人的生命是不中斷的,所以只好解說為:父母做了很多好事,由兒女來承受功德果報,所以名「餘」。這雖然也有鼓勵人做善的作用,但是在佛教的理論上觀之,卻有所不足!有時父親有某種病,兒子也得這種病,就說這是遺傳。 但按佛法說,這是「共業」,而非遺傳!也是過去世中,父親與兒子共同做過某種有過失的事,所以今生同得一樣的果報!其實父子或夫妻,都有共業;若無共業, 就不能為父子、也不能做夫妻了(當然其中亦有別業)。大家一起做功德,共同享吉慶;共同做惡,也就共受苦果。所謂「自作自受」,沒有自己作善作惡餘人受報之義;這是自己做的自己負責的意思。

【頌】:
若不發心修聖道,生死眾苦無能出;聖道甚深復甚深,從聞思修為次第。

學習施、戒、修三法,雖能滿足求「增上生」的願望,得到欲界人天的可愛果報,乃至色、無色界天的殊勝境界。但在佛法上看來,仍是在三界生死流轉中,不能解脫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憎會、愛別離、求不得等種種的苦,是不圓滿的。所以發出離心、發菩提心修學聖道,才能究竟地解決生死問題。這就是第二類「決定勝」。

決定勝利、永不失敗,即名「決定勝」。例如,漢高祖劉邦與楚霸王項羽作戰,劉邦敗多勝少,楚霸王勝多敗少,但這都不算數;後來,項羽烏江自刎、劉邦稱帝, 最後勝利的才是勝利。這樣,勝利以後永久不再失敗,就叫做「決定勝」。學習聖道的人,聲聞種姓者於初果須陀洹以上,大乘菩薩證得無生法忍、乃至成佛,這是「決定勝」!就是從彼時以後,決定不再退轉了,故名「決定勝」。

修學聖道不能離開緣起法的觀察;而緣起義甚深,不是那麼容易理解的。而釋尊已為我們指示一條明明白白的道路──聞思修,我們遵循著這個軌則,就能契入第一義諦。「聞」與「修」中間有「思」,聞、思、修都要具足;如果不聞、思,而只有修,那不一定是佛法;但有聞、有思而不修,也很難得聖道。所以,由聞、而思、而修,才是一個圓滿學習佛法的次第。

⊙王善人的智慧

九一八事變日本侵略中國,並在東北成立滿州國。那時有一個人叫做「王善人」,沒有讀過書,在鄉村為人打工。這人有一個特別之處,就是他若聽說某人有特別的優點,他就去為這個人打工,然後注意觀察這個人一天內如何說話、如何行動。這個人若說出一句有道理的話,王善人就不斷思惟,有人和他說話,他也聽而不聞(就是他的心專注一境,達到耳識不動的程度)。後來他開了智慧,若是村裡那家兄弟不和或婆媳不和,他就去和那家人說一段話,就能把很多問題糾紛解決了。後來,一些有錢人為他成立一個「道德會」,請他講道,我的大嫂曾到那裡聽他講道。一個沒有受過教育的人,為什麼能有這樣高的智慧呢?原因就是他肯專精思惟!

現代的大學裡,重視所謂的讀書研究方法;而以聞思修為修行次第,則是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的讀書方法。釋迦牟尼佛的方法,比起大學的讀書方法如何?從上面那個真實故事看出來,「王善人」還是一個凡夫,但他由於專心思惟就能有那樣高的智慧,講幾句話就能解決很多問題;如果是一位大學教授,有沒有這個本事呢?從這裡看出來,思惟的重要性及其力量是不可忽視的。

若內心經過深思熟慮後,決定棄捨「增上生」而選擇「決定勝」這條路,不願再做生死凡夫,希望成就清淨的聖道,那就要修四念處!在佛所說這麼多的法裡面,我們感覺到釋迦牟尼佛是非常實際的;無論是小乘的《阿含經》,或大乘的《華嚴經》、《大寶積經》、《大集經》、《法華經》、《涅槃經》、《般若經》等,所有的法門都是要解決實際的問題。例如:屋內有毒蛇,天空有兀鷹在飛;雖然我們不歡喜兀鷹在那裡飛,但是毒蛇有致命之危,應該先趕緊把毒蛇請出去。如果你認為屋裡的毒蛇不要緊,先驅逐兀鷹,這件事在輕重緩急上就有點顛倒了。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用功修行那件事是最重要的,要先解決。

四念處是「觀身不淨、觀受是苦、觀心無常、觀法無我」。佛在世時,不要說出家人,就連在家居士也有得聖道的──得初果、二果、三果。為什麼能得?就是他真實地隨順佛陀的教導去修四念處了。

⊙因儒童的故事

《大毗婆沙論》一百七十九卷末,記載因儒童的故事:彼在家時,豐饒財寶,親屬豪貴,常禮拜日天。時當壯年,一日娉婦,廣請外道婆羅門眾,於自家中大設筵席。佛陀對於教化眾生一事,不會錯過時間的。是日晨朝,為教化因儒童故,著衣持缽,命阿難陀:「汝可隨我入城乞食。」於是便入室羅筏城,至因儒童宅門而住。

外道梵志遙見,大聲訶之曰:「今日此家設吉祥會,此不祥物何用來為?!」佛陀聞之,便告阿難陀曰:「汝往語彼諸外道等:『三界大師吉祥中最!汝不欲見,吉事豈成?此因儒童定於今日棄捨汝等,投我出家。盡汝技術,能留難不?』」時阿難陀受佛教敕,如師子王,無所畏難,往外道眾中告言:「佛陀善達因果,所言真實,語汝等言:『三界大師吉祥中最!汝不欲見,吉事豈成?此因儒童定於今日棄捨汝等,投我出家。盡汝技術,能留難不?』」外道聞已,相視笑曰:「沙門喬答摩隨情詭說,何有將臨娶妻,延屈我等,內外慶集,而歸汝出家耶?奇哉沙門,如是妄語!」

時有婆羅門,名為五頂,曾見世尊記事不謬。告外道眾曰:「此因儒童,定當出家,莫生異念!」外道咸曰:「設有斯事,我等必能為作留難。」即共相率圍遶因儒童宅七重而住。

須臾日出,此因儒童著新淨衣至重閣上,燒香發願,跪拜日輪。爾時世尊知化時至,便自化作婆羅門形,著黑色鹿皮衣、黃金繩圍繞其身,手執金杖,從日輪來至因儒童前,敷座而坐。因儒童接足歸誠頂禮。外道喜曰:「儒童福人,感大梵天,親臨禮席,此事今日已經成辦。快哉沙門,所言無實!」

爾時佛陀即以所化身形,告儒童言:「今作何事,如是喧擾?」儒童羞赧,俯首答曰:「今隨俗法,正欲娶婦!」佛陀隨問經費若干。答言:「我費三百千金。百千與婦作莊嚴具,百千為眾辦諸飲食,百千用施諸婆羅門。」佛言:「汝設飲食施婆羅門,用二百千金,當獲可愛之果,事容可爾。餘百千金,用買婦耶?」彼心直故,即答言:「買!」佛言:「汝婦直金爾許多耶?且汝婦髮,為直幾許?」儒童答言:「此無多直。」復問:「彼爪為直幾許?」儒童答言:「此無所直。」佛復次第舉彼身中三十六物一一問之。儒童亦一一而答,皆言此無所直。

然因儒童曾於過去迦葉波佛法中,經十千歲,修界分別觀;因佛別問不淨物故,過去所習善品現前,遂伏欲貪,離欲界染。世尊於是時,還復本來面目,為因儒童說四真諦(苦集滅道),彼聞即得不還果證。爾時佛陀便執因儒童手,上昇虛空,說伽他曰:「雖極莊嚴而行法,靜調息務修梵行,一切世間累皆捨,即是淨志沙門僧。」因儒童因過去生中曾出家修學聖道甚久,所以這一生在結婚之前,蒙釋尊善巧方便教化而得解脫。我們這一生信仰佛法,乃至出家,過去生中亦應該是在佛教中熏習過的,都是有善根的;今生我們若能努力修習四念處,理應成功,悟入第一義諦。

⊙小軍比丘的因緣

再說一個故事。佛在世時,羅閱祇國有婆羅門兄弟兩人,哥哥叫大軍,弟弟叫小軍。哥哥與長者女訂婚後,遠到他國做生意,經過時日頗久都無音訊。長者就到其弟小軍這裡來,對小軍說:「你哥哥遠行很多年都無音信,也不知道情形如何。現在我的女兒年紀漸長,不能再等了。你和我女結婚好不好?」小軍當時很堅定的拒絕了這件事。多少時日後;爾時長者數來陳說:「你哥哥還沒有消息回來,你不要拒絕,你們結婚好了。」小軍意堅未曾迴轉。爾時,長者想了想,就想出主意來了。 過不多久,從遠方來了一個生意人,捎來一封信,說他哥哥死了,朋友為他辦了後事云云。弟聞兄死,心乃愕然。幾天後,長者又來了,說:「我聽說你哥哥的朋友來了一封信,說你哥哥已經死了,你可以和我的女兒結婚了嗎?」小軍默然不出聲。長者又說:「你若再不同意,我就要將女兒許配他人了。」這麼一說,小軍被逼急了,就與這個女孩子結婚了。婚後沒多久,他哥哥捎信說就要回來了。小軍聞兄還國,心懷慚懼,便離開家,逃至舍衛國,到於佛前求索出家。佛知可度,即時聽許。出家後修四念處,不知經過若干時日(應該不會很久),得了阿羅漢道。

大軍回家後,得知其弟已娶其婦,非常地憤怒;於是懸賞五百兩金,僱了一個殺手,欲取小軍性命。兩人找了很久,終於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,見到小軍在樹下靜坐。殺手舉起弓箭,對著小軍比丘射去,但是這箭卻忽然間轉了回來,把大軍射死了。

大軍死了以後,心裡含恨不捨,變成一條蛇,住在小軍住處戶樞之中;門一開一關,就把蛇擠死了。蛇死了以後,又變成一隻很小的毒蛇,這回住在小軍靜坐之處的頂上。一日,小蛇墮在小軍比丘頭上,小軍比丘就中了蛇毒。他自知不久將死,於是招呼舍利弗尊者,請他將自己扶到外面,免得污穢此地,別的比丘就不好在這裡用功了。舍利弗尊者說:「我看你的氣色完全正常,怎麼會中毒了呢?」小軍比丘說:「眼非我我所,乃至識非我我所,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。」後來舍利弗尊者將小軍比丘扶至外面,小軍比丘的身體就像糟糠一樣,全身都碎了。這個故事在《賢愚因緣經》裡(大正第四冊)有記載,而舍利弗尊者和小軍比丘的這段對話則出於《雜阿含經》。

故事就說到這裡,我姑且加上一段註解。當大軍花了五百兩金僱殺手時,小軍比丘已是具足三明六通的大阿羅漢,他是能夠知道的,但他心裡不同意這件事,所以當殺手用箭射他時,箭不能傷害他,反而折了回去。而大軍死了以後,變成蛇來害他,小軍比丘也都知道,但此時他也沒有同意,所以蛇還是不能害他。最後,小軍比丘應該是同意了,所以小蛇一掉下來,就把他毒死了。

後來,舍利弗尊者將此事報告佛,問佛:「小軍比丘能出家精進用功得阿羅漢果,是非常難得的修行人,為什麼會為毒蛇所害?」佛說:「這是有因緣的。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個歡喜打獵的人,常到曠野山林裡,用網捕天上的飛鳥、用箭射地面上的走獸。那時山裡有一位辟支佛在那裡住,他知道獵人常在這裡打獵,不忍動物受到殺害,所以常常將這些鳥獸趕走。獵人打不到野獸,心中怨恨,就以毒箭射這位辟支佛。辟支佛中了毒箭,自知不久將死,就飛至虛空現種種神通變化。而獵人一看,知道自己殺害聖人,恐怖自責,歸誠謝過,求哀懺悔,並發願將來還能遇見聖人、得聖道,具足種種神通道力。這個獵人就是小軍比丘,他以毒箭射死辟支佛, 所以五百世以來一直是中毒而死,最後一生得了阿羅漢道,還是要中毒而死。」

所以,學習佛法之後,我們才知道什麼是善、什麼是惡,什麼事有功德、什麼事有罪過,然後學習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」。若未曾聽聞佛法,那裡知道打獵是不對的呢?到海邊釣魚有什麼不好?打到獵物、釣到大魚,心情不是很快樂嗎?不是很有成就感嗎?其實,按佛法說這是殺生,這不僅有傷慈悲,將來的果報也是很重的。而殺一般眾生,罪過已經很大了,若是殺害聖人,那就更嚴重了。惡事不可以做呀!但未得聖道入不退轉之前,我們隨時會糊塗,即使出了家,若是失了正念還是會做惡事。所以,我們應該好好地用功、學習佛法,多靜坐修止觀,調伏自心、悟入第一義諦、究竟解脫,要趕快做這一件事!

【頌】:
重岩我卜居,鳥道絕人跡,庭際何所有,白雲抱幽石,住茲凡幾年,屢見春秋易,寄語鐘鼎家,虛名定無益。

最後,學習一首寒山詩作為結束。寒山這位禪師住在那裡呢?「重岩」:一重一重的高岩處。「鳥道絕人跡」:這個地方只有鳥飛行的道路,人很難到達。「庭際何所有」:他住的那個房子裡,沒有沙發也沒有電燈、電話。「白雲抱幽石」:只有白雲偶爾飄來,環擁在大石頭間而已。若按我們人世間標準來看,這個地方太苦了!

「住茲凡幾年,屢見春秋易」:若有人問他在這兒住多久了?而這裡沒有月曆,也不知道經過多少歲月了,只見花開花謝、春去來秋而已。「寄語鐘鼎家,虛名定無益」:住在這裡,放下萬緣專心辦道,一定會成功的。成功以後,安住淨戒之外,還有清淨三昧及無漏聖道,所以他是非常充實、非常快樂的,一切外道、種種魔軍、聖教怨敵不能映奪,不能傾動。如果不歡喜那樣清苦的境界,想在世間上奮鬥,獲取財富權力,成為「鐘」鳴「鼎」食之家,我「寄語」告訴你:「虛名定無益!」富貴只是虛名而已。

我們讀歷史,劉邦打垮楚霸王,劉邦快樂乎?《史記》卷八云:「漢十年八月,趙相國陳豨反代地;九月上自東往擊之。十一年春,淮陰侯韓信謀反關中,夷三族。 秋七月,淮南王黔布反。十二年十月,高祖已擊布軍會甀;布走令別將追之。高祖歸還,過沛。置酒沛宮,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縱酒,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,教之歌。 酒酣,高祖擊筑自為歌詩曰:『大風起兮雲飛揚,威加海內兮歸故鄉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?』令兒皆和習之。高祖乃起舞,慷慨傷懷,泣數行下。」劉邦反叛秦帝,滅項羽而稱皇帝後,時有反叛,其心安樂乎?讀其歌詞「泣數行下」,可知非樂也!

又隋文帝臨終時,後悔不應把權力交給二兒子楊廣。楊廣實在是個敗家子,其父親統理的國家本來是很富強的,但楊廣很快就搞垮了,所以後來唐太宗做了皇帝。但是唐太宗也不快樂,何以得知?《新唐書.房玄齡傳》:「帝嘗問:『創業、守文孰難?』玄齡曰:『方時草昧,群雄競逐,攻破乃降,戰勝乃剋,創業則難。』魏徵曰:『王者之興,必乘衰亂,覆昏暴,殆天授人與者。既得天下,則安於驕逸。人欲靜,徭役毒之;世方敝,裒刻窮之。國由此衰,則守文為難。』帝曰:『玄齡從我定天下,冒百死,遇一生,見創業之難。徵與我安天下,畏富貴則驕,驕則怠,怠則亡,則守文之不為易。然創業之不易,既往矣;守文之難,方與公等慎之!』」讀斯文可知,創業守文皆非易!

又其太子李承乾與功臣侯君集謀反,又其子齊王祐反於齊州,此類事不令李世民心煩乎?又如晉朝大富翁石崇,最後也是很悽慘的鳴呼哀哉!積了很多的財富、奪到很大的權力,結果苦苦惱惱的嗚呼哀哉了,有什麼好? 世間上的富貴榮華都是虛假的,實在是苦而非樂。只有修學聖道,才是真實有義利的,大安樂、大自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