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三年

法雲雜誌第七期

第二個三年

前言

光陰無息稍停;轉瞬間,法雲寺佛學院已走過草創的第一個三年。當時序邁向千禧新世紀之際,法雲寺佛學院師生也一路行進,邁入新的里程──走向第二個三年。在此回顧與前瞻,我們體察到無常遷流中相對的變與不變。

變動的是人事與環境:南院從加州遷移到新墨西哥州道師(Taos)城,為建立理想的學教習禪環境,師生胼手胝足,配合工程建築而付出時間、體力與精神;北院因空間不敷使用,無法容納新生入學,並考量院長奔波於南北兩院之間的辛勞,也將於八月份遷往距南院45分鐘車程的新院址。

然而,在變動中,相似相續而不變的是:教者堅持長期深入經教,以止觀(四念住)調伏煩惱,及信解、弘揚大乘佛法的精誠;學者願意依循教誨,勤懇求法的意志;並且誠懇地歡迎同願同行者前來共住共學。

遷院在即,而《瑜伽師地論》的學習依舊持續。我們在這一期的《法雲》,以「第二個三年」為專題,採訪玅境法師,談一談他的教學重點與堅持,並對法雲寺佛學院的學眾應如何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作一番提示與勸勉;我們還邀請南院參與工程的法師,介紹禪堂的設計與施工,並報導各項工程進度;接著,報導北院的動向, 以告慰諸長老、法師及法友們對佛學院的關懷。

玅境老法師說:「等北院搬到新地方,我們在天氣暖和的時候學習經論,把一年當中的兩個假期挪到冬天打三到四個月的禪。」是的!人的身心與大自然的四季交相互動;溫暖的季節適合吸收佛法的養份,當蕭條清冷的季節來臨,正好反芻用以長養道心──隨著因緣湊泊,高寒的氣候和寬鬆的環境,使一個教禪並重的理想,輪廓漸漸清晰。

漢傳佛教有這麼一所佛學院,在美國這塊土地上默默耕耘、成長,而這其中有您的關心與灌溉;且讓我們寄予這樣的期勉──這是一個有意義的開端!

問:法雲寺佛學院辦學已進入第二個三年,在辦學歷程中,您堅持的重點是什麼?

答:我的想法是:嚴格的規矩不一定能改變人的身心行為。如果一個人歡喜學習佛法,也歡喜學習靜坐,就能在不斷的學習中,從止觀上策發理智而自發、自律、自然的調轉過來。所以,我主張從多靜坐修四念住來調整自己。在佛學院招生面試的時候,我都問過同學,是否歡喜靜坐?我認為不歡喜靜坐的人很難調整自己的思想和行為,縱使有心想要調都有困難。但如果多靜坐修奢摩他和毘缽舍那,止觀進步、有力量的時候,就是特別嚴重的習氣都能調。當然,有些同學本身的品德良好, 同時也肯用功,心裡有多少法義,煩惱來了,心能轉向法義,用法義調心,這樣雖然也很好,但所能作的調整是有限度的;如果多靜坐修止觀,所作的調整可以是無限度的,能夠由凡而聖。所以我的重點與堅持就是靜坐;同學要是不肯靜坐,我就會感到失望。

問:在第一個三年之中,有那些經驗影響到您在第二個三年的教學方式?

答:第一個三年我們比較寬鬆,除了回講,平常沒有考試。但在畢業時我們舉行了考試,忽然間我有了這樣的想法:在第二個三年要加強這一部份。因為考試,你一定要預備;而出的題目多數是重要的地方:或是用功修止觀所需,或是學習教義須要注意的微細之處。假設你特別用了功,經過多少次溫習,印象深刻了,將來要用的時候就比較容易。所以,考試確是非常好。如果你完全不費力氣而想要在佛法裡面學習有成就,不太合道理,應該要多努力才對!

問:學院自開辦以來所教授的課程,初為「四念住」,次為《攝大乘論》,目前是《瑜伽師地論》,將來是否還持續安排學習的科目?

答:四念住就是禪,那裡面有止也有觀;它是貫通大、小乘佛法的。在第一個三年的第一個學期,我們擷取《俱舍論》、《瑜伽師地論》、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的部分內容,概要的學習了觀身不淨、觀受是苦、觀心無常、觀法無我,希望如此的學習,終有一日從幽暗中出現光明。

我們的課表列了幾門課程:已學習過的有《攝大乘論》,現在正在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,將來還可以繼續學習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、《大般涅槃經》、《摩訶止觀》。這些經論的要義都是在說明止觀,用以伏斷煩惱、清淨心行。其中《瑜伽師地論》對於奢摩他解說甚詳;在毘缽舍那方面,《瑜伽師地論》通於三乘,而在〈菩薩地〉中,對於大乘唯識的玄義有獨特的發揮,與《攝大乘論》同屬於大乘唯識觀行;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屬於廣明一切法自性空,假名有的性空觀;《大般涅槃經》有不同於《大品般若經》、《楞伽阿跋多羅寶經》、《解深密經》等判教的方式,對於佛性的深義有特別的發揚。天台智者大師《摩訶止觀》十大章,廣引經論發揮禪(止觀)的勝義,如欲於佛法中有深入的成就,不可以略過。所以,在《瑜伽師地論》課程以後,還準備學習這幾部。

問:既然準備學習這麼多的經論,為什麼不齊頭並進,而每次只安排學習一部經或一部論?

答: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。一部經或一部論的課程是屬於聞,應該安排專精思惟及學習修慧的時間,故不能齊頭並進再安排其他的經論。

《維摩詰所說經》有言:「諸佛解脫,當於眾生心行中求」,這即是修止觀,亦即是修慧。所以在佛學院的功課表裡,靜坐也是一門正式的課程。一方面由止觀調伏煩惱,同時加上奢摩他幫助我們專精思惟文義,使令我們能更深刻的契會佛法。我們作二件事:一、學習佛法,成就正見;二、學習止觀陶冶心行,心調柔了,煩惱現行的力量漸漸減弱,身心便得以淨化。這樣能提昇修得慧,也就是有了思慧與修慧,藉此以達到解脫;我們應該朝著這個方向努力!

因此,佛學院的經論課程單一,目的在於希望學習者能充分的在內心涵泳、抉擇法義,深刻、細密的把現前這部經論學習一遍(自己有時間、有餘力,還要多複習);最好還要把與自己相應的、有助於止觀的經論文句背誦下來,隨時隨地的用在止觀上,這樣才沒有空過光陰。

問:您的教育理念之一是:依循經論學習四念住以趣求聖道。請問,這樣的理念如何能落實在教與學之中?

答:要有出離的願──是為了修學聖道而學習佛法;這樣的願要貫徹在學習裡面。

我們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,從〈修所成地〉到現在的〈聲聞地〉、〈菩薩地〉,詳細說明在正式修行之前要準備什麼,這些事情都是在淨化自己的身口意;並且還注重到動機:為什麼要修學佛法?彌勒菩薩在〈修所成地〉中開示佛教徒,要「以涅槃為上首」而學習佛法。由此看出,發出離的願是非常重要的。有了出離的願,學習經論與修習四念住才有趣向聖道的功能。

問:《瑜伽師地論》是一部解說全面佛法的論著,卷數龐大,初學者應當如何學習才不致於陷入見樹不見林的窘境?

答:《瑜伽師地論》確實不是一支一節、少部分的法語。本論全面、詳細地告訴我們什麼是大小乘佛法、道前方便、障道因緣,如何能隨順聖道,幫助我們獲致完備的修道方便,依之修習可以成就聖道之果,這麼圓滿的闡釋是其他經論很難看到的。

要是不靜坐、不修奢摩他、毘缽舍那,或許可能做到見樹亦見林;也可能林樹皆不見。由於此論卷數龐大,需要用很多心力,於是容易心生畏懼。然而多靜坐的人則既能見樹、也能見林,原因是有了定慧的力量,記憶力、觀察力強,便不會因卷數多而感覺艱難。並且《瑜伽師地論》每一大段都先總標大義,而後廣說,最後再總攝綱要。所以,想要知道是林、是樹──明了其總別的意義,不是難事;但這必須用止觀(而不是用散亂心)來學習本論。若能如是學習而有所領會,應非是淺薄的悟入。

問:那麼,所依止的奢摩他要修習到什麼程度才能使學習者感覺到記憶、觀察力都有進步?

答:到欲界定的等持以上就有記憶力、觀察力增長的感覺。達到這個程度,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就不會因為卷數龐大而感到困難,何況是未至定以上!同時,因為你有出離的願,願意明白怎麼修行,也願意用功修行,用這樣的心情去讀《瑜伽師地論》會生歡喜心,因為它能滿足你這個要求。如果你沒有真正用功修行的心,自然也不會特別去注意什麼才是正確的修行道路,於是就可能會嫌多而感到厭煩。

問:如何學習才能通達《瑜伽師地論》?

答:假如每天能用奢摩他、毘缽舍那來幫助自己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;用學習本論來幫助自己的奢摩他、毘鈴舍那,彼此互為增上,想要通達這部論並不困難。

《瑜伽師地論》〈聲聞地〉中說明修習止觀的法語,都是聖人的經驗之談。關於修行的前方便,要重視戒律儀、根律儀;正修習時,對於什麼是所緣境?如何修習止、觀、舉、捨,解說詳盡。

初學靜坐,有腿子痛的問題,但這很容易過去。當腿子不痛時,就剩兩件事:一是昏沈,一是散亂。論中說到對治的方法:要先安住淨戒,而後學習根律儀、悎寤瑜伽,還要於食知量、正知而住;這樣甚至能使令正式的睡眠減少,靜坐時昏沈的可能性就更小了。一旦障礙減少,靜坐很容易相應。這時候,內心清明而不遲鈍,假設還能加上修毘缽舍那,你的心會愈益靈明。用這樣的心智來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容易通達無礙。

問:通達《瑜伽師地論》對修行人有何幫助?

答:南傳佛教關於「大乘非佛說」的批評,動搖了許多大乘佛教徒的信心,而轉習南傳佛教的佛法,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。

大乘經論所開示的成佛之道,非小乘佛法所能及;但是,如果對小乘佛法有信心,努力修習小乘的四念處,也能斷煩惱得解脫。然而,若學而不能契入,同時又對大乘佛法退失了信心,兩者都落空,則令人深感惋惜!

面對南傳佛教的衝擊,中國佛教徒應該努力地深入學習大乘經論,確立對大乘佛教的信心。如果進一步能配合止觀,再加上多年的修行,多少有所體驗,信心會更堅定!在這方面,相較於其他的大乘經論,《瑜伽師地論》則有特殊的功德。

從教理方面說,《瑜伽師地論》〈本地分〉中〈五識身相應地〉、〈意地〉、〈有尋有伺等三地〉對四諦中的苦、集二諦有所說明,使令人發出離心。從〈三摩咥多地〉到〈聲聞地〉詳細地談到修行的事,也是通於聲聞乘的。而本論的〈攝事分〉,抉擇契經宗要,是《雜阿含經》的部份議論,讓我們能了解聲聞佛教。但是,在《阿含經》裡已含有大乘佛教的思想,修行的法門也通向於大乘,要是能細心地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,也能在這方面得到消息。

最勝子在《瑜伽師地論釋》中說明《瑜伽師地論》「用十七地為宗要,雖復通明諸勝境等,然說論者問答抉擇諸法性相,意為菩薩令於一切法皆得善巧,修成佛果, 利樂無窮。是故此論屬菩薩阿毘達磨,欲令菩薩得勝智故。」這一點,指出了彌勒菩薩安排《瑜伽師地論》內容的用心,也看出大乘佛教徒廣學佛法的必要!

從修行方面說,有道心想要修行的人,若對於修行方法一知半解是難以悟道的。《瑜伽師地論》既說明了什麼是禪、如何學習禪,並把世間禪、出世間禪解說得明明白白。因此,如果通達了《瑜伽師地論》,這個修行人就能處理自己在用功修行時所遇到的問題與障礙,更進一步還能幫助別人用功修行。但這必須努力配合止、觀來學習本論,才可以具有這樣的能力。

問:您認為本論的綱領、精要在那裡?

答:〈聲聞地〉與〈菩薩地〉。

〈聲聞地〉是小乘的四念住,我認為小乘佛法也很重要;學習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是非常正確的!佛教徒如果退失了向道意願,就是因為對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聖諦的認識不夠。

〈菩薩地〉是大乘唯識的四念住。其精要在於觀一切法都是內心的虛妄分別──汶計所執是無所有、畢竟空的;而依他起是自相有、緣起有,當瑜伽師修真如觀,眾相不現時,也就除遣所緣諸相;沒有所緣境,能緣的虛妄分別心也就不存在了。所以,《解深密經》〈勝義諦相品〉說:「由於今時非見諦者,於諸行相不能除遣, 然能除遣。」又如《攝大乘論》說:「實智觀無義,唯有分別三,彼無故此無,是即入三性」。這大乘唯識學的四念住是利根人所修習的法門,這位利根行者也還必需具備安住淨戒、學習根律儀、悎寤瑜伽、於食知量、正知而住等道前方便,同時能長時期的用奢摩他、毘缽舍那訓練自己,才能真正契入勝義諦。如果只是口頭講說而不想實踐,那就永遠是個門外漢,既不得其門而入,豈能知道《瑜伽師地論》的精要之義?

我認為,由文字的詮釋而明了《瑜伽師地論》的精要之義是很淺薄的事;非得要修止觀調伏虛妄分別才能契入,這時候的境界是不同的!就算沒能得到無生法忍,卻也有了煖,或者頂、忍了。我們只在文字上用功的人說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而那位得到煖、頂、忍、世第一的人在講說佛法的時候也是用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的字眼,但義味不同。所以,古代學習如來禪的大禪師,如達摩、慧可、道信等,他們說法的威力甚大,那就是在他們幾十年的定慧功夫裡見真章的;而如果你本身程度不夠,就可能聽不懂,也領會不到了。

問:能否請院長提示學習者,如何有效地結合理論與實踐?

答:如果只學習文義而不靜坐學習止觀,那就只是得到一點聞慧而已;要是進一步由聞慧進入思慧、修慧,能認真的靜坐、修四念住,就是理論與實踐的結合。

我遇見一位年紀比我大的老法師,我勸他念佛。他平常可以隨著大眾念佛,但是自己念就念不來;等到有病的時候勸他加緊念佛,還是不能念,就這麼走了!現在說修止觀,可能也有這種情形:你要他講、要他寫──什麼叫做止、觀,什麼叫做四念住,他可能做得到;但是你要他去實踐,就有困難。如果是自己想做而做不來, 這無疑是有煩惱或是業、報障礙,可以經由誠心的懺悔去慢慢轉變;而若不肯拜懺,這個人就沒有希望了!

佛在世時,羅畝羅尊者請求佛陀教導他修習四念住,佛叫他先為人講蘊、處、界無我,等到程度相宜了,佛才為他宣說四念住法門。這表示在修行聖道之先,要有前方便,不然會有困難。

〈優波毱多尊者傳〉曾記載諸多類似的事蹟。尊者洞察來人所欠缺的是何種前方便,善巧的觀機逗教,使令對方契入聖道。從這些事蹟可以窺知,前方便也有多種差別相貌。

佛有一切智智,知道眾生根性各異,能隨其所宜而為開示;我們現在不知道根性,但可以推測這是有業障,於是我們多拜佛、多懺悔,消除諸障,然後想要用功修行就會比較順。

問:佛法的聞思修習是一段很長的路程,古來把學習教理、記誦繁多名相譏評為「入海算沙」;而現代人講求效率,喜歡速成,視繁多的名相為畏途,對此您有何看法?

答:人多好簡,太多了就厭煩。「視繁多的名相為畏途」是「儜弱怯劣,無有大心,非是大丈夫之志幹!」發無上菩提心者是無怯弱、無退轉、無喜足的精進,「法門無量誓願學」,不惜身命的學習佛法,大藏經幾千卷尚且要去閱讀,《瑜伽師地論》的百卷之文又何足畏懼!有人仰慕高僧的道德智慧,他的著作再多也願意披讀,而這部《瑜伽師地論》是等覺大士彌勒菩薩所說的聖教法語,為玄奘大師千辛萬苦取來的,怎麼反而視為名相繁多而不好樂學習?

「入海算沙」出於永嘉玄覺禪師證道歌。原文:「吾蚤年來積學問,亦曾討疏尋經論,分別名相不知休,入海算沙徒自困,卻被如來苦訶責,數他珍寶有何益!」這位禪師與南泉普願禪師相似,是學過經論的,不過當時學而不修,故訶之為「數他珍寶有何益」。

「海」,表示經論的廣博;「沙」,譬如佛法中的法義名相;「算」,指的是學習法義。學習佛法本應如實的修習止觀、四念處等,能斷惑證真,轉凡成聖得大利益。如果只是學習教義而不實踐止觀,就是入海算沙徒自困,無益可得,所以說:「從來蹭蹬覺虛行,多年枉作風塵客」。雖然「討疏尋經論」還是門外漢;然而, 由此可以明白「入海算沙」這句話是譏嫌佛教徒但學而不修的過失。假若能教觀並運,聞思修三慧具足,其成就是難可測量的,不應該再用此語來訶責他。

其次,學習佛法的人能閱讀經論文句,思惟其中的義理,就能熏習其心,栽培善根。縱使還沒能夠修習止觀,也能作為久遠以後成就聖道的因緣,這是「入海算沙」這句話的言外之意。正面的意義是針對學而不修的人表示深刻的惋惜,並不是教人不要學習佛法;如果後人以為這句話含有蔑視學習佛法的意思,那恐怕是錯會永嘉禪師的原意了!

世間某些言論往往言不及義,但文辭華靡而能引起閱讀的興趣,大多數人還是願意讀的。至於佛法,是佛及佛弟子所說的法語,具足無量勝義,能超越世間,出離生死大苦,絕非世間有言無義的戲論可以比擬。而《瑜伽師地論》是彌勒大士等覺菩薩所宣說的法語,文義並美,有無量無邊的殊勝功德,怎麼能用「入海算沙徒自困」這句話來訶責呢?

現代人開展社會事業講求速度效率,喜歡速成,我們學習佛法的態度如何?也應該注意速度效率,不應懈怠,久久無成。儒者有言:「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」;我們佛教徒的本願是希求聖道,「能了世無常,捨俗趣泥洹」,致力於無為,理應精勤用功止觀勝義。《修習止觀坐禪法要》一書序文中說道:「若心稱言旨,於一瞬間,則智斷難量,神解莫測」,這不是以取著心說實相法的文章所能及的。反省自心,攀緣未斷,顛倒大患方殷,豈可虛度時日浪費光陰而不講求速度效率!

今日的社會仍是以道德為尊貴的。我們佛教徒如果只是在文字上用功,不願以法御心,我們的素養與大眾相去幾許?學習佛法而好簡惡繁,好近惡遠,得少為足,難以具足聞慧。若不能確立見地,又缺實踐,聖教豈能不衰亡?佛教徒應深思慎行!

問:在這正在進行中的第二個三年,您有什麼期許?

答:就目前的情況說,在道師城南院(男眾部)的禪堂已經在二月下旬完工。我們在8月28日到9月30日(秋假期間)安排了34天的禪七,除了本院的同學以外,我們還歡迎對禪修有興趣的僧俗道友們來共同坐禪。同時,南院的建築工程已經完成三分之二,空出了十間新寮房,因此還可以再招收十位新生入學。等北院(女眾部)搬到新墨西哥州,那裡的環境寬敞,有36棟寮房,每棟可以住四個人,衛浴設備齊全;有了足夠的空間,我們歡迎更多願意學習佛法、歡喜靜坐的人來共住共學。等一切安定以後,我們可以合併一年兩次的假期,挪到冬天打三到四個月的禪,專心修止觀;氣候暖和的季節則照常一方面學習經論,一方面靜坐調心。

從長期來說,我希望同學們沉住氣,耐心地、努力地學習教義和靜坐,只要能雙管齊下,時間久了,一定會有進步。有了進步的時候,心裡沒有我、我所,沒有名聞利養這些煩惱的污染,一切時、一切處心情都是安樂自在的;唯有如此,方能堪為弘揚佛法的法器。這是我願意和我們的同學互相勉勵、共同學習的地方,也就是我的期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