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吹來又吹去

法雲雜誌第六期

風吹來又吹去

──也談法雲寺遷居新墨西哥州

一、前言

不知多少年以前,有一次,妙老在法雲寺(後來的南院)講完經以後,教大家如何在靜坐中「觀空」,他說:「想像自己的身體沒有了,禪堂也沒有了,整個法雲寺沒有了……」如今丹維爾的法雲寺已被夷為平地,如何這般「弄假成真」啊!我們何必等到房子被拆掉後,才能了解佛法所說的「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,涅槃寂靜」呢!

妙境法師的般若風(註:妙老最喜歡講解「性空無相」的般若經;能使人自在無礙,故比喻為風),從香港吹到美國加州來,在加州各處盤旋一陣(也有二十多年了),又吹到新墨西哥州去,留下了許多令人回味的往事……。

二、回顧

第一次看到妙老,是十年前,經朋友介紹到法王寺拜大悲懺的時候。法王寺坐落在拉斐雅市的半山上,只是一棟平房而已,裡面卻佈置得既莊嚴又高雅:佛像、地毯、彩色玻璃上的蓮花……看了都令人歡喜。拜懺開始,儀式莊嚴又美好,懺文的內容也令人感動。結束以後,休息一下,吃西瓜,然後妙境法師開始講經說法。他飽學多聞,意態悠閒,和藹可親地解說法義,及解答我們各種問題,引起了我對佛法探索的興趣與熱忱。從那以後,法王寺就成為我空虛渺茫的心靈之依止處。我迅速地接受三寶的慈光攝受,歸依、受戒、吃素等,而且積極地對自己進行改造。對於佛法,我有相見恨晚的感覺。

不久,妙老要離開法王寺,我也參與幫助募款找道場的行列,終於找到丹維爾市的法雲寺。

三、護法活動

當時那塊地有五英畝,上面有三棟建築:一棟是二層的住房;另一棟是二層的空廳,連著一個大車庫;另外還有一個破落的馬房,兩邊還各連著一間小套房。

不遠處,有緩和的丘陵圍繞,鄰居也保持一定的距離,雖簡陋樸素,卻不失安詳。買下來以後,師生一同,開始進行一連串的整修與改造工作:佛堂、禪堂、寮房、餐廳,一一克難成立,也開始舉辦各種活動:歸依、受戒、拜懺、講經、禪七、佛七……

後來,由於佛堂太小,計劃興建觀音殿,又買下後面那塊六英畝地。卻由於公聽會不通過,使得蓋廟的工作耽擱了下來。後來,鄭昌發居士出現,他發心帶領大家築路、種果樹、擴建佛堂與餐廳、加蓋廁所等等。居士們除了熱心參與修建工作之外,也經常幫忙煮飯、打掃、除草等事。誰都不會忘記:「妙境法師愛吃麵!」

四、講經說法

坐禪與講經是妙老的專長,從十八歲出家以來,他老就喜歡坐禪及研讀經論。由於他的凝神專志,加上刻苦好學,二十八歲就已開始「教學相長」。他主張:「學佛一定要依據經論,否則盲修瞎練,將使佛法衰落。」

在加州的那些年(有時候也到海外去),他先後講過許多般若經(《心經》、《金剛經》、《維摩詰經》、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),以及《法華經》等,教大家要「超越世間一切相對的假名」,契會「諸法實相──寂滅相」;要破除一切煩惱及執著,才能解脫。妙老也講了許多的止觀法門,包括:《菩提道次第略論‧奢摩他章、毘缽舍那章》、止觀大意、坐禪止觀法要等,以引導大家依教而修止觀。另一方面,妙老也講授淨土經論,如:《佛說阿彌陀經》、《觀無量壽經》、《大悲心陀羅尼經》等等,教我們學習坐禪,也應發願求生淨土。

佛學院開始以後,先講四念住,教同學們先修不淨觀,伏欲貪煩惱,再修無我觀,以趣向聖道。接著又講《攝大乘論》,教導同學在禪修中,修學唯識觀。其後又開始講授《瑜伽師地論》,此論以嚴密的組織,介紹了由凡入聖到成佛,所有瑜伽行者所應知道的修行次第。妙老讚歎唯識經論中對於每一法相微細與精確的解說,他形容這些法語對於修行人的幫助是:「如同訂做的一樣合適。」

妙老讚揚印順導師能夠「依阿含通中觀,融貫大小乘,也保護了大乘」,在平日的開示中,隱然可以感受到他老以護持漢傳的大乘佛法為己任的胸襟與器度。

對於法義,妙老有自己獨到的慧思與勝解。有一次他老說:佛臨滅度時,阿難受命於大阿羅漢阿尼樓馱向佛請問,佛滅度後,佛弟子應以何為師?一般都沿用經上的文字記載:「以戒為師」。但是妙老卻能抉擇佛法的深義,而主張不只是以戒為師,應以四念處為師。又有一次,他說:「世尊夜覩明星而悟道,是指世尊在夜晚明星出現那時證得無上菩提,不是因為看到明星才悟道。」如是諸多妙語,糾正我們漫不經心的錯誤觀念,使我獲得許多寶貴的知識。

五、遷居感言

修習四念處的止觀法門,是妙老學習佛法以及教授佛法的中心思想。96 年初,他老順利地找到了拉斐雅一所修道院的院址後,即開辦了法雲寺佛學院南北兩院;開始推展他老人家理想中的僧伽教育。南灣好樂佛法的居士們也到南院旁聽,隨喜增長佛法的正見。

只可惜因緣轉變,丹維爾的南院因為當地社區開發的影響,成為稠密的住宅區。為了給南院同學一個安靜修習止觀的處所;並為女眾加蓋足夠的寮房,而有了遷居新墨西哥州之舉。

風吹來又吹去,昔日法雲寺共修的情景已然不再;南院徒然留下一片塵土;所依止的善知識也不再能隨時親近請益了。然而,我們會記得妙老的諄諄教誡,誠敬待人,攝心於道,繼續在修學佛法上用功。相信有一天,我們在法雲寺所栽培的善根,也能開花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