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兒是那樣的

法雲雜誌第六期

這事兒是那樣的

且待今時,大開尋思之門,或國土、或親里,專意於自己所選擇之路,思惟分別……

初接觸佛法時,對熱鬧法會、救貧行善、靈異感應、甚至怖畏「舉頭三尺有神明」的信士……,凡此種種事相,動靜交雜,印象之深,甚至以為這是佛教唯一的面貌。

曾向有名望的法師請問有關「非時食」之利弊,得了個「當然要吃飽才有力氣做事」;又遇在國內外弘法之法師,趨前請問三法印,師不急不徐,慷慨送贈佛學辭典乙套作為答案;臨出家之際,教內一德高望重法師勸慰:「在社會上貢獻很好啊,就這麼出家,埋沒長才,豈不可惜!」對於一介凡夫如我,一件件彼彼事,一串串的驚歎號加上問號,從朝至暮,霧水重重。然由生性不好自縛,不喜唱反調,僅以「如是如是」暫時擱置。

其後,囫圇吞地瀏覽了佛教書籍,漸漸以「有所不同」取代了原有的方程式。是宿世熏習力所任持?抑或福報使然?心中對外道的論說總感怪異。儘管其舌三寸不爛,直是「可遠觀而不可親近焉!」區區縱非「聰明」之流,但眼尚能見,耳亦能聞,慢慢地,對於「外」感風「邪」的免疫能力日漸壯大。

撫今追昔,身在彼時、彼處、彼等氛圍中,即使免疫力強,總也不十分安保,確會令人捏把冷汗。如果,「我」現在不在這裡,將會是啥模樣?這事兒關乎重大,豈能等閒視之!交通號誌是「紅燈停,綠燈行」,大家共同遵守,不得異議。如果「我」還在「原處」,那個剃頭染衣的「我」,豈不是遇到了一輩子的紅燈?這事兒是這樣的嗎?

「這事」,從靜坐開始──心中是有幾分好樂,自然多多少少會練練腿子。我的腿功第一次面臨考驗,是參加這兒的禪七,而且還連續三週,痛得真如前輩所說:「不會昏沉」。每回在寮房,若獨自一人,則憤從心起,對這不合作的腿施以「恩威並濟」之功,又搥、又打、又是溫言軟語,盼其以大局為重,不要障礙靜坐,卻似乎未見成效。不過,由於禪七期間,自問擔任執事時能認真護眾,終於,解七後第一天早課靜坐,腿子講和也矣!但此尚屬奠定初基,成績亦不過爾爾。

與初開學時相較,今同學靜坐之情況進步明顯,常是前香連坐後香;或超出開靜時間;或有固定利用下午時間自行靜坐者。不過,有趣的是:每到回講前一天的晚間靜坐,開靜磬聲一響,十之八九下座為上,皆因回講第一而準備去矣!在回講課堂上,隨著師父慈手攪動號碼球的音聲,大眾心中莫不掛著七、八個水桶,上上下下,平日靜坐的功力,此時全都告了假;當然也有彷彿老僧入定者,自有其安心之法;或有一付前來聽法模樣而號碼球另置餘處的自在人……,相貌各有差別不同, 在不相應行法──「時間」的流轉之下,當時不論如何自處,也都一次次的「輪迴」過去了。然而,關於回講這事兒,咱們還是佔了便宜;可不是嗎!聽阿闍黎的話絕對有益。

從前自學經論,深度不足,更乏廣度,由於大善友創立法雲寺佛學院,聚集了來自各方的同行善友,更有志同道合、觀念近似的善知識,從朝寅旦直至暮,一切時處彼此皆向之以法語,來來往往,多少次的腦力激盪,迸出見解深刻之智慧火苗,如是如是,無有不觀功念恩者。共同討論的同梵行者,見和同解,法益均霑,咸感:乃至到《瑜伽師地論》講授圓滿,仍是佛授德友,高朋滿座──這是同明相照!

良友善士共處,自是各有稜角不同。想當年:彼彼人等個個經驗豐富,曾任大小執事,應對進退遂各是己是;學士、碩士、博士,知識山外有山,合該唯吾為準。初來乍到,彼此不免陌生,但根、塵、識相觸之下,陌生排第二,處事「我」第一。且看其賽程,唯是「誰我為大,大如須彌」,以至小若鄰虛之諸多溪河江水事,一一匯向院長大海。無奈情勢比人強,只是私下思量:居士們說:「未辦學前,斯人閑閒賢如是,比實際年齡更精神。」現在,相較於前則若「等」、若「增」矣!然其悲心盈溢如斯,長老仍言:「我不吃虧。」吾人定須學而實行之!在耳濡目染之下,其足堪安慰者:有從孤癖轉趣含笑先言者;有從獨善自身而至發心為眾奉事者;有從言語瞋恚改弦易轍為柔軟不麤澀語者……,大家都在上演無常,節節趣向賢善。此事實為可喜,願同學者相與共期,勵力共成其好,而且好還要更好!

寶剎、名寺何其多!今時已知:其珍貴者,在於「證」法。任外界「成住壞空」,先以安內為要,如是乃能成就攘外之基。在此,大眾同辦三件大事:一、戒,二、 定,三、慧。對既有形勢則自行知是看是,輕重與緩急,心中必須分明了了,且唯以「此法」為尚、為最!佛法是圓融的,如何圓中有方,觀待個人智慧。

一切語默動靜,同趣實際。

至誠感謝!

這事兒,就是這樣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