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看雲起

法雲雜誌創刊號

坐看雲起

行過人世的滄桑,本欲歸隱山林,不意卻飛越關山,來到美國的佛學院過著團體生活。佛門淨地,雖心嚮往於如蓮花開、如睡夢覺的超塵與清明,卻沒敢奢望有福份得遇善知識、能得出家,然在異國,竟也欣喜地得現出家相。此生曾擁妄想無數,就是未曾想過要講經說法,而學習講解經論卻成為目前的生活重心之一。行不得對生命中原有的安排,面對的是截然不同的格局行法。是人世的無常,是因緣的不可思議,而最主要的是得遇恩師玅境上人。

「從聞思修,得無生法忍」,上人如是開示──而所修所學皆應以聖言量為依據。「我們這個時代的學佛者若能依聖言量認真的修行,會有很多人得聖道,佛法也自然會興盛。」上人又如是說。簡短數語,猶如暮鼓晨鐘,一記棒喝。說是學佛,幾時曾真正依佛的教法安頓自己的身心?誦讀經論,總是含糊而過。何謂凡夫的相貌?何者又為聖人的境界?自己又是處於何種煩惱的關卡?一一都未能真實地去觀察、思惟。聽而不聞,聞而不知。上人一再苦口婆心的開示:「時時要如理作意,向道上會。要靜坐修止觀,專精思惟法義,才有力量對治煩惱,清淨自己。此亦是轉凡入聖,得無生法忍的下手處。」世間法的成功,尚須專業的知識與精神,殊勝難思的出世聖道又豈是僥倖可得?「要能真實不虛、認真地對待自己,以戒定慧自莊嚴,內心清淨自莊嚴。」這是上人對佛學院學生的要求,而對於修行的次第則是引經據論細心地詳加解說。遇師如是,敢不對己痛下針砭。

一向習氣深重,初於團體生活中,自有過得泫然欲泣之時,然想起上人時時耳提面命的「提起正念」,倒也終能漸行對治;於靜坐中思惟法義,如理作意,剛強之心竟偶也能現柔和之意,安忍與對困苦人性的寬容原是橫渡人世苦海的必備資糧。學佛以來,一直把成佛當成是可追求的一個目標,忽略了逢緣對境恆起的那念心。昧卻一朝風月,希冀萬古長空。

「出家意何所為?」「意欲遠紹如來,近光遺法。」這是年僅十一歲的玄奘大師於出家時所作的表白,可見大師的誕生有其時代的使命。上人於此聖教衰微的末法時代,一再闡揚要回歸聖教的理念,又何嘗不具有此一時代的使命。為此,上人用其現前寶貴的生命資糧,親自為佛學院的學生上課,課後又極具耐心地聽初機的學生們學習回講,並加以指導。拙劣如己,亦不敢有所怠忽,自當盡心而學。幻世浮生數十寒暑,有所為,有所不為。是非成敗,林種現象,皆非問題,不過是不同的時節因緣所呈現的不同風貌。因緣法中,一切法皆如化,知其如化,又能慈悲當下承當.此應是不捨菩薩業行者的尊貴莊嚴處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