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曲

法雲雜誌創刊號

序曲

──輕摹淡繪話藍圖

對於我們這一群負笈異國達一、二十載的中年人來說,每個週六到坐落於丹維爾,環境清幽的法雲寺打坐,聆聽玅老精闢的法音──闡揚著「整歸駕於玄途,闢幽關乎虛室者也」,是令人心中十分歡欣的功課。多數人很安於這樣的日子。

然後,九三、九四年間有一天,玅老突然說他要辦佛學院。

還記得是個暮靄蒼茫的冬日傍晚,講堂內的大煤油爐發著劈啪的音聲,努力地工作著,好幫我們隔絕堂外的陰冷。他老慢慢地、定定地,帶著悲涼的意味繼續說道:「我想請一位大德開講《瑜伽師地論》,我自己呢,講《大般涅槃經》。學生不必多,有二十個人就可以了。為期一年。」「佛學院」,是個模糊又新鮮的名詞。

「你們當中誰能來?」我們瞠著目,很怕被點到名,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一年不上班來上佛學院?怎麼回答呢??這兩年來,漸漸能了解一點他老的「不忍聖教衰,不堪眾生苦」,在遊心法海四、五十年後,能成立佛學院,培育弘法僧才,紹隆佛種,以期正法之久住的心願啊!

又隔了多少時日。「我們搖鈴兒上課。」玅老娓娓地敘說著,他也有著期許和憧憬吧?!

「同學每人一間寮房,但是,若處得來,願意兩個人合一間,也是可以。」

「每天在開講前先靜坐,然後上課,講完後繼續靜坐或經行思惟……。」一下子,時光似乎停止了移動,他老把我們帶入了一幅在蓊鬱松林間,禪修止觀的畫面中。多殊妙!多令人嚮往。每天勤修戒定慧,息滅貪瞋癡,終於證得了無生法忍。怔忡著,似乎忘了身在何處。

接下來,藍圖改了:人數由二十人加成四十人,時間由一年改為三年,課程加上了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和《釋禪波羅蜜》,一九九六年初正式開學。讚歎!但是學生在哪兒?

「看看美國本土或者台灣的出家眾有多少發誠心的吧。」那他(她)們的三年簽證怎麼辦?「問問律師看!」

至於佛學院的地點呢?法雲寺只有幾間寮房,短期法會還夠用,若是三年共住,則非理想。這又該如何?

「找地方吧!大小以五十畝到一百畝為宜,上面得有寬廣的平地,要有高大的林木,最好是松樹。」說到這裡,似乎觸動了玅老的心絃,他老輕鬆地吟起賈島的詩:   

松下問童子,言師採藥去;
只在此山中,雲深不知處。

有這樣的地方嗎?大家幫忙找,不滿意的話,再找。

我看到了玅老和護法居士們的堅定道心,猶如拓荒者披荊斬棘的不屈不撓。

《維摩詰經》〈佛國品〉上說:   

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;   
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。

以法雲寺南北佛學院為基礎,菩薩──玅老,他的佛國,就這樣靜靜地展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