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.四

佛遺教經講記

戊三、懈怠睡眠苦對治  己一、觀察對治

汝等比丘,晝則勤心修習善法,無令失時;初夜後夜,亦勿有廢;中夜誦經,以自消息。無以睡眠因緣,令一生空過無所得也。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,早求自度,勿睡眠也。諸煩惱賊,常伺殺人,甚於怨家,安可睡眠,不自警寤?

三懈怠睡眠苦對治。心懶惰故懈怠,身悶重故睡眠。此二相須,共成一苦,障於定慧,令不得生。然此睡眠,從三事起:一從食起,二從時節起,三從心起。

這是第三段懈怠睡眠苦對治。

對於歡喜睡眠的人來說,睡眠就是樂,如果能稍微多睡五分鐘,都覺得很快樂。現在佛大慈悲告訴我們,懈怠睡眠是苦啊!怎麼辦呢?要想辦法對治。底下分成二種對治來解釋,先說觀察對治。

「懈怠」,就是懶惰的意思;由於心提不起勁來精進用功,所以懈怠了。「悶重」,形容身體沈重的感覺,就是想睡覺了。「此二相須25,共成一苦」:這二個合起來,就成為一個苦惱。因為懈怠的人什麼事都不想做、只想睡覺,而睡覺的人自然是懈怠了,所以說這二者是一回事,只是相貌不同。「障於定慧,令不得生」:時間被懈怠和睡眠所耽誤,就障礙禪定和智慧不能生起。

然而,會有睡眠有三個原因:一、從食起:從飲食上生起的原因,就是欲界的人有段食,一定要吃飯才能生存,而只要一吃飯一定會睏,就要睡覺。二、從時節起:從時節上生起的原因,就是天天習慣在一定的時間睡覺,時間一到就得睡,不睡就會難過。三、從心起:從心生起的原因,就是因為懈怠,不願意做事,就去睡覺,愈睡就愈多。

經中「勤修善法,無令失時」,是對治從食所起睡眠;「初夜後夜,亦勿有廢」等,是對治從時所起睡眠;「當念無常之火」以下,皆對治從心所起睡眠。

經中說「汝等比丘,晝則勤心修習善法,無令失時」,白天的時候要精進修習戒定慧,不要把寶貴的光陰都糟蹋了。你能常常地精進,就可以對治從飲食所起的睡眠。

「初夜後夜,亦勿有廢」,這是說初夜和後夜這段時間,也不要把它糟蹋了。天天在這個時間本來要睡覺的,但是現在你也能用功,就可以對治從時節上所生起的睡眠。

復有二意:初從「當念無常」至「不自警寤」,是觀察對治;二從「煩惱毒蛇」至「無相異也」,是淨戒對治。

以下這一大段文,都是對治從心生起的睡眠。可以分成二個意思:

一、從「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」至「不自警寤」,是用思惟觀察佛法的方式來對治睡眠。二、從「煩惱毒蛇」至「無相異也」,是用清淨持戒的方法來對治睡眠。

初觀察對治中,無常有二:一者,一期生滅,為麤;二者,念念生滅,為細。

現在先說第一個「觀察對治」。「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」,這無常怎麼講呢?無常有二種:

一、一期生滅:一期就是一個時期。約人來說,譬如有人活了二百歲,從他出生到死亡算為一期,這一期到了就一定要變化或壞滅,不能夠永久地住世。這種一期生滅的無常粗顯,是容易明白的。

二、念念生滅:這是指我們的心念剎那剎那地生滅變化,乃至一切有為法也都是剎那剎那地變化,譬如燈光。這種念念生滅無常微細,是不容易知道的。

世間亦二:一者,三界依報,是器世間;二者,六道正報,是眾生世間。依正皆歸磨滅,無可停留,故如火燒。

「世間」,也有二種:

一、器世間:欲界的依報,就是指欲界眾生所依住的大地、山林、房舍,乃至欲界天人所住的宮殿等。色界天的依報,就是色界這些有禪定的有情所居住的廣大宮殿。無色界天的有情雖然無色,但是也有居處。經論上說,如果他在人間修無色界四空定成功了,在他死亡的那個地方就是他的依報26。這三界眾生的依報,就是器世間。

二、眾生世間:從地獄乃至天的六道中,主要的果報就是有情各自所得到的生命體,叫做六道正報;這就是眾生世間,也叫做有情世間。

「依正皆歸磨滅,無可停留」:不管是依報的器世間,或正報的有情世間,都要無常敗壞,是必朽之物,不可能永久地存在。「故如火燒」:這二種世間無常變化、由有而無的時候,就像劫盡時的大火,把一切世間都燒毀一樣,完全都沒有了。

且愛見二種煩惱,約三界九地,則見有八十八使,愛有八十一品,無不足以傷法身、戕慧命,故尤甚於怨家。如此觀察警寤,名觀察對治也。

現在說愛煩惱、見煩惱,這二種煩惱也是火,也能燒諸世間。怎麼說呢?「三界九地」:在三界中,欲界是五趣雜居地,色界有四禪天就是四地,無色界有四空天也是四地,加起來就有九地。約這九地中,屬於「見」的煩惱有「八十八使」,屬於「愛」的煩惱有「八十一品」。這麼多的煩惱,都具有損傷法身、殺害慧命的作用,能夠障礙你不得成就聖道,比怨家傷害人還要更厲害。你若能常常觀察這樣的道理來警覺自己,就可以逐漸逐漸地減少睡眠,這樣叫做觀察對治。

這裏說「傷法身」,其實法身無相,即是第一義諦的真理,哪裏是可以破壞的呢?但是,我們還沒成就法身之前,有這愛見煩惱的障礙,心無法入第一義諦,不能夠成就聖道,就叫做傷法身。修四念處時,有這八十八使的見惑、八十一品的思惑,就不容易成就聖人無漏的智慧,就叫做「戕慧命」。所以,這裏都是約凡夫修行時的困難而說。無漏的智慧法身一旦成就以後,就是絕對不可破壞的。

不過,依經論的意思來看,我們若能精進地修學聖道,由時節及懈怠心而來的二種睡眠都可以除掉,但最難的就是由飲食來的睡眠不容易除掉。那麼誰能除掉呢?依《大智度論》27,就是得色無色界定的俱解脫阿羅漢才行,連慧解脫阿羅漢也還有睡眠。俱解脫阿羅漢只要入定,就可以將飲食所引起的睡眠除掉,完全不用睡覺了。那麼,佛常在定中,應該也是不用睡眠的28;可是佛為了度化眾生,以方便力示同人法,所以也承認他有睡眠29

譬如在經論中,有外道問佛:「你睡覺不睡覺?」佛說:「我也睡覺。」外道說:「睡覺是愚癡相,你若是睡眠,你就是愚癡。」佛說:「你不懂得什麼叫做愚癡,什麼叫做不愚癡。有貪瞋癡煩惱叫做愚癡,沒有貪瞋癡煩惱就不是愚癡。」

佛又說到他一天的生活,白天當然是不睡覺,夜間也是不睡覺,就是天將亮未亮時,佛會到外邊經行,然後回到房裏稍微臥一會兒,還是不睡覺。那麼什麼時候睡呢?就是夏天天氣最熱的時候,為調身故睡一會兒,但還是睡得很少30

總之,我們要常常思惟警覺,這一生一口氣不來就死了,而來生怎麼樣很難知道。所以修學聖道要趕快啊!趁著這一口氣還沒有斷的時候要精進用功,至少要得見道。因為得了見道以後就是聖人,決定不會再墮落三惡道;就算是不到佛世界去,也能生在人天的世界裏,那也還好。這愛見的煩惱賊常常找機會要害人,比怨家還厲害的,怎麼可以耽樂睡眠而不警覺自己呢?

己二、淨戒對治

煩惱毒蛇睡在汝心,譬如黑蚖在汝室睡。當以持戒之鉤,早摒除之。睡蛇既出,乃可安眠。不出而眠,是無慚人。慚恥之服,於諸莊嚴最為第一。慚如鐵鉤,能制人非法。是故常當慚恥,無得暫替。若離慚恥,則失諸功德。有愧之人,則有善法。若無愧者,與諸禽獸無相異也。

煩惱毒蛇還睡在你心裏,就如同有黑蚖在你的房裏睡覺,你能心安嗎?不能!所以,應當要去掉這煩惱毒蛇。怎麼辦呢?用持戒的鐵鉤,及早除掉一切的煩惱,如同將睡在你房裏的毒蛇驅逐出去之後,才可以安然睡覺一樣。阿羅漢已經除掉他內心裏面的愛煩惱、見煩惱,若是睡覺也沒有關係,不會障礙他的聖境。

以下看蕅益大師的解釋。

次淨戒對治中,謂煩惱雖不現行時,亦未嘗不眠伏在汝藏識心中。而此煩惱毒害可畏,猶如黑蚖,不起則已,起必殺人法身慧命。自非持戒之鉤,何能摒除?

這一科淨戒對治中,是說煩惱雖然暫時沒有現前,但不起煩惱並不代表沒有煩惱。那麼,煩惱在哪裏?就在你的阿賴耶識裏面睡覺、隱伏不動。好比我們一般人,平時可以作種種活動,但睡覺的時候就休息了。現在說煩惱有時出來活動、有時候不活動;不活動的時候,就是煩惱的種子在你的阿賴耶識裏休息。

然而,這貪瞋癡煩惱的毒害是很可畏懼、很可恐怖,就像那「黑蚖」——黑色的毒蛇似的;它若是隱伏休息就沒有事,一旦活動起來,就一定是障礙我們修學四念處,也會殺害我們的法身慧命。若你沒有持戒的鐵鉤,怎麼能夠將這毒蛇驅逐出去呢?

言「戒鉤」者,木叉戒,能防身口;定共戒,能伏心惑;道共戒,能斷心惑。具此三戒,永滅八識田中煩惱種子,名為「睡蛇既出」。從此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,名為「乃可安眠」。是故阿羅漢斷心眠已,不斷食起、時節起眠,以彼眠不為蓋故。

「戒鉤」:是指波羅提木叉戒,就是比丘、比丘尼所受一條一條的戒法。如果受了戒以後,又能確實地持守,就能保護自己的身業和口業清淨而沒有染汙。

「定共戒」:就是以納受律儀戒為基礎,然後修學禪定——修奢摩他。奢摩他成功時就有定共戒,也就是內心裏有定和戒在一起,那麼自然是比只有律儀戒時更清淨了。因為定能降伏內心的煩惱,使令它不活動,所以不只是身口,連心也清淨了。

我們凡夫沒有禪定時,不能使內心的煩惱不動;若能常常如理作意,煩惱有時也可以不動,然而煩惱若是厲害時,如理作意也生不起來了。但是,若得到禪定,就決定可以控制煩惱使令它不動。所以,得了定共戒,的確可以說是三業清淨了。

「道共戒」:就是在上述戒和定的基礎上,又能長時期地用心修行四念處——觀身不淨、觀受是苦、觀心無常、觀法無我,成就聖道的時候,也就有了道共戒。由於依止無漏的智慧深入諸法實相,所成就的定和戒也都是無漏的,就能把煩惱的種子完全斷滅。

修定也好、修四念處觀也好,煩惱是不能活動的;所謂不能活動的意思,就是煩惱和戒定慧是不能夠同時存在的。戒定慧現前的時候,煩惱就不起;煩惱來的時候,戒定慧也就不現行。而且戒定慧真正修成功了,就有力量永斷煩惱種子,能使令內心裏那微細煩惱的功能也消除了,再也不會現起,所以說「道共戒能斷心惑」。

如果能具足成就戒定慧這三種戒,就能夠永久地滅除去八識田中的煩惱種子,就叫做「睡蛇既出」。從此以後「所作已辦,不受後有」,所有的煩惱都除掉,所應該做的事情都已做好,將來再也沒有生死了,這時候就是睡覺也沒有關係,名為「乃可安眠」。

所以,阿羅漢斷了放逸心、懈怠心的睡眠,但是他不斷飲食和時節所起的睡眠。為什麼不斷呢?因為睡覺對他也沒有什麼障礙,所以說「彼眠不為蓋」。

今若煩惱種子未斷而輒安眠,則不知尊重己靈,名為無慚;不知羞己過惡,名為無愧。又不希聖賢,名為無慚;不恥卑下,名為無愧。慚愧二善心所,起必同時。人之所以異於禽獸,正在此耳!可弗勉乎?

現在如果煩惱種子還沒有斷,你就安然睡覺,心裏面的煩惱賊還在,就像房裏面有毒蛇和你同住,這樣是對自己不夠尊重,叫做無慚;內心有煩惱的過惡,而不感覺到羞愧,叫做無愧。又,自己現在是一介凡夫,卻不希望成為聖賢,叫做無慚;自己有煩惱是很卑下的,但不知道羞恥,叫做無愧。

慚與愧,是十一善心所法裏面的二個善心所;我們若是能生起慚就會有愧,能生起愧就會有慚,二者必定是同時生起的。而人之所以不同於禽獸,正是因為有慚愧心;若是沒有慚愧心,就與禽獸沒有什麼不同了。

二對治止苦法要竟。

第二對治止苦法要,這一科說完了。

我講一個小小的故事31。佛在世的時候,有一幫商人,常到很遠的地方去做生意。在一次的旅途中,有人帶了一條狗同行,到了中途大家正在休息時,狗就偷偷地把商人所帶的肉給吃了。這些商人休息過後,起來時發覺這隻狗把大家的糧食給吃了,一憤怒就把狗的腿打斷,將牠丟棄在曠野裏不管,就離開了。

這些商人走了以後,舍利弗尊者這位大阿羅漢有大慈悲,常晝三時夜三時入定觀察,哪個眾生應該度化。這時候,他在定中看見這條狗的腿被打斷了,又沒有東西吃,真是又餓又痛苦。於是,舍利弗尊者出定去托缽,乞得一缽食後,就乘著神通到狗這裏來,把這些食物給狗吃。狗吃了心裏很歡喜,這時候舍利弗尊者就為牠說佛法,牠聽得很歡喜,然後就死掉了。

舍利弗尊者回來以後,又入定看看這狗到哪去了呢?喔!原來到了舍衛國一個大長者家投胎了。過了沒多久,舍利弗尊者就故意從這長者家走過。大長者看見舍利弗尊者,就問他說:「阿闍梨,你怎麼一個人,都沒有個沙彌作你的侍者呢?」

舍利弗尊者說:「是的!我沒有侍者。你有沒有小孩可以送給我作沙彌、給我作侍者呢?」長者說:「我現在是有個小孩,但是年紀還太小,等他長大了,再送給你作侍者。」尊者說:「好!你要記住這件事。」

過了七年,舍利弗尊者又來到這位長者這裏,見了面就說:「你多少年前說有個小孩要送給我作侍者,你記得這回事嗎?」他說:「我記著的,我沒有忘。現在這小孩七歲了,如果你同意的話,可以送給你作侍者。」

於是,舍利弗尊者就領著這個七歲大的孩子,回到祇樹給孤獨園,讓他出家作沙彌,名字叫做均提。之後,又教導他修行,他很快就證得阿羅漢果,是俱三明六通的大阿羅漢境界。

這位均提沙彌初得阿羅漢時,就入定觀察自己過去世到底造了什麼業,為何那麼幸運能夠這麼年輕就出家,又有福報能遇見大阿羅漢作師父?入定一看:「哎呀!我前生是條狗,被人打斷了腿,又沒有東西吃,很苦惱啊!蒙師父給了我東西吃,又為我說妙法,我才能棄捨狗的果報,投生在人中。」所以,均提就發願終身不受比丘戒,永久作沙彌來侍奉師父。

當時,阿難尊者問佛:「多數人修行很久都不得聖道,為什麼這位均提沙彌善根如此深厚,這麼年輕就得阿羅漢果呢?」

佛回答:「在迦葉佛的時候,有很多比丘在一個寺院裏,用功坐禪、修四念處。其中,有一位年輕的比丘擔任維那,他的聲音非常的清雅微妙,令人歡喜聽聞。另外有一位年老比丘,他的音聲很不好聽,但是又歡喜出聲音唱一唱。這位年輕比丘看這老比丘聲音這麼破還歡喜唱,心裏仗恃自己有好音聲,就以輕慢心訶罵他:『你這個老比丘聲音如狗吠,還唱什麼?』

老比丘聽見,就對他說:『你認識我是誰嗎?』年輕比丘說:『我知道呀,你就是某某比丘嘛。』老比丘回答說:『我不只於此。比丘應該具足的功德威儀,我都具足了,我是大阿羅漢。你這樣罵我,可以嗎?』哎呀!這一說,年輕比丘很害怕,就趕快向他懺悔;雖然懺悔了,但是這位比丘死後還是五百世常作狗。由於曾在迦葉佛的佛法中出家作比丘,持戒清淨、栽培善根,所以這一世能遇見舍利弗尊者、遇見佛,並且很快就得聖道了。」

現在說這件事,如同我們的臥房有黑毒蛇在裏面住,你看這黑蛇一動、惡口一出,罵了阿羅漢「聲如狗吠」,就傷了自己的法身慧命,五百世作狗,受種種苦。還好這一世能遇見舍利弗尊者、能出家修行,睡蛇既出,就得阿羅漢果了。

所以,上面說用觀察的方法來對治睡眠,我們不妨想一想這個故事。心裏面有煩惱賊、有煩惱毒蛇在,的確是很危險,這個問題實在不能不解決!若是能常想:「我的臥房裏有毒蛇,那是什麼感覺?而我的心裏面有煩惱,是比那毒蛇還要厲害啊!」這樣觀察思惟來警覺自己,有可能會精進,也有可能會減少睡眠。

丁三、對治滅煩惱法要  戊一、瞋恚煩惱障對治

汝等比丘,若有人來節節支解,當自攝心,無令瞋恨。亦當護口,勿出惡言。若縱恚心,則自妨道,失功德利。忍之為德,持戒苦行所不能及。能行忍者,乃可名為有力大人。若其不能歡喜忍受惡罵之毒如飲甘露者,不名入道智慧人也。所以者何?瞋恚之害,則破諸善法,壞好名聞,今世後世,人不喜見。當知瞋心,甚於猛火。常當防護,無令得入。劫功德賊,無過瞋恚。白衣受欲,非行道人,無法自制,瞋猶可恕。出家行道無欲之人,而懷瞋恚,甚不可也。譬如清冷雲中,霹靂起火,非所應也。

三對治滅煩惱法要三:初瞋恚煩惱障對治、二貢高煩惱障對治、三諂曲煩惱障對治。今初:

前面滅苦的法要中,第三科是對治滅煩惱的法要,又分三科:一、瞋恚煩惱障對治。二、貢高煩惱障對治。三、諂曲煩惱障對治。現在是第一科瞋恚煩惱障對治。

譬如有人拿著刀劍來殺害我們,用刀劍把我們的身體一節一節的、或者四肢一段一段的割開,若是我們出家受了大戒的比丘、比丘尼遇見這樣痛苦的事情,應該怎麼辦呢?應該約束自己的心,不要瞋恨,不要憤怒;也應該保護自己的口業,不要說出來種種暴惡的語言來罵辱對方。若放縱自己內心的憤怒,就是妨礙自己不能成就戒定慧的聖道,也失掉了無漏的功德利益。

這種忍辱的境界,在我們凡夫來說,是非常非常難的;若是得無生法忍的聖人,他能辦得到!假設有人來傷害,他利用止觀的方法,正念一提起來,將自己的心安住在第一義諦上不動,就不會感覺到苦,當然也就不憤怒。現在這段文的用意,是引出聖人的德行,來勉勵我們凡夫應該努力地學習忍辱,學習降伏其心,不要憤怒。

其實,這裏頭包含一個重要的意思,就是我們出家人應該常常使令自己的心安住在聖道。不要說平常四大調和輕鬆愉快、心情自在沒有壓力的時候,應該要安住在聖道上,就連有人來節節支解這種特別困難的境界,心還是要安住在聖道。可見,出家的佛教徒要時時注意自己的身口意三業,即使在凡位的時候,還沒有得無生法忍,也要念念向於聖道,否則「若縱恚心,則自妨道,失功德利」。應該要注意這件事!

以下看蕅益大師的注解。

文有六節:

初、「若有人來節節支解」,是舉所忍之境,以重況輕。支解尚在所忍,餘諸逆境,何足介懷?

這段經文可以分六節。

第一、「若有人來節節支解」,這是舉出來所忍受的境界。以身體被節節支解非常嚴重的事情,用來比況日常生活中輕微不如意的事情。雖說支解的情形並不常見,可能一生之中也不會遇到一次,然而佛告訴我們,連那麼嚴重的事情尚且都是我們所應該容忍,何況日常生活中那些輕微的境界,小小的不如意,哪裏足以放在心上呢?應該更不必在意才對!這就是「以重況輕」的意思。

次、「當自攝心」等,正示堪忍之相。「無令瞋恨」,則身意清淨;「勿出惡言」,則口業清淨也。

第二、「當自攝心」以下,正式地開示能容忍的相貌。「無令瞋恨」:不要使令我們心裏面瞋恨,就是身也清淨、意也清淨,不出惡言的時候就是口業清淨。其實還是以心為主,心若清淨就不會發惡言,也不會有粗魯暴惡的行為,就是三業清淨了。

三、「若縱恚心」等,明不忍之失。「自妨道」者,不能自利;「失功德利」者,不能利他。恚心一起,二利俱喪,甚明其不可縱也。

第三、「若縱恚心」以下,說明不容忍的過失。「自妨道者」:就是自己妨礙自己戒定慧的聖道。「失功德利」:雖然是來到佛教裏邊作了佛教徒、也出了家,但是你本身不能成就聖道的利益,就更不能用佛法的功德去利益眾生了。這已經很明顯地說出,瞋恨心一生起來,自己和他人都失掉聖道的利益,所以不可以放縱自己的瞋心。

四、「忍之為德」等,深歎勝力,以勸修行。蓋持戒者,未必能忍辱;忍辱者,決無不持戒。所以六度之中,戒居第二,忍居第三;以前不兼後、後必具前故也。以我心而持戒,則報僅在人天;以無我而行忍,便成出世大道。犯而不校,譬如海闊天空,一任鳶飛魚躍,故名「有力大人」。

第四、「忍之為德,持戒苦行所不能及」以下,是深深地讚歎忍辱有殊勝的力量,以此來勸我們要修行忍辱,不要發瞋心。怎麼說呢?因為能持戒的人未必能忍辱,但是能忍辱的人決定也能持戒。所以,戒波羅蜜在六波羅蜜的次第裏是第二,而忍波羅蜜是第三。這表示什麼意思呢?能學習布施的人未必能持戒,能持戒的人未必能忍辱,乃至得禪定的未必有智慧,叫做「前不兼後」。反之,有智慧的人(得聖道者)一定要有禪定(最低限度有未到地定),乃至能忍辱的人一定能持戒,能持戒的人一定也能夠布施,叫做「後必具前」。

如果這個人不能修無我觀破除我執 ,仍執著有我,但是他能持戒,那他持戒功德所得的果報,就僅僅是在人間天上得尊貴身而已。但是,他若是能觀察無我無我所、修無我觀,又能夠修行忍辱,就能夠成就偉大的出世間聖道。

其實,要修行忍辱一定要修無我觀,能觀無我的時候才容易忍辱。因為依我們凡夫的習慣,「我」是最重要的!他若不是傷害我而是去傷害別人,那與我沒什麼關係;但他若是來傷害我,那怎麼可以呢?不得了!這樣就很難忍了。

現在是說若能修行無我,有人毀辱傷害我的時候,觀察沒有我可得,所以沒有被傷害的我,能傷害的他也不可得,這樣子才能夠行忍。能這樣觀察無我,又能修行種種布施、持戒等功德,那就不是世間的小道,而是出世間的聖道了。

「犯而不校」:心裏面不介意別人來觸犯你,能觀察「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」,思惟都是不可得的。心能夠住於無相的境界,那麼對於別人的違犯就不會有所計較,就是無障礙的境界了。這樣的人能用無我觀來修行,雖然還沒得無生法忍,但是已經向於無生法忍,就算是一個有聖道力量的大人了,所以名為「有力大人」。

五、「若其不能」等,重明不忍之過,以誡行人。甘露,是不死之藥。因他惡罵,成我忍力。如豬揩金山,金則愈光;石磨良劍,劍則愈利。所以歌利、調達,皆是釋迦真善知識。設不於惡罵作甘露想,不能歡喜忍受,便是愚癡,未聞道故。

第五、「若其不能歡喜忍受惡罵之毒如飲甘露者」以下,再重新說明不忍辱的過失,以警誡修行人。「甘露」是天上的食品,吃了這種甘露,就能令人長生不死。現在,因為別人惡心狠毒地來毀罵我,而我遇見這個境界時能修習忍辱,常常在這惡罵的境界上來鍛鍊自己,忍辱力也就因為他而成就,法身慧命也因之而增長。所以,譬喻忍受惡罵好像是飲甘露一樣。

以下又舉出二個譬喻,來說明這個道理。「豬揩金山32:「揩」是磨擦的意思,就像豬常常在黃金山上面磨擦牠的身體,時間久了,金山就被磨得越來越光滑明亮。「石磨良劍」:好劍鈍了就在磨石上磨一磨,劍就會愈發銳利。這是說我們修忍辱時,若是假藉別人的惡罵以及不如意的逆境來磨鍊自己,那麼愈磨鍊忍辱的道力就愈高深。

《金剛經》中提到釋迦牟尼佛在本生行菩薩道的時候,被歌利王來節節割截他的身體,而其他經論中也說到,提婆達多不僅過去因地中常常傷害釋迦菩薩,乃至成佛這一生也還要害佛。但是,釋迦牟尼佛的道力成就,他們也作了增上緣,因此說這二人真是釋迦牟尼佛的善知識。所以,世間上的事情沒有定論,就在乎你怎麼樣去理會。能向道上理會,就都是善知識;如果向壞的方面去想,用取著心虛妄分別,就不清淨了。

「設不於惡罵作甘露想」:「甘露」,這裏譬喻為涅槃、不生不滅的道理。假設佛教徒不能在惡罵的境界上作善知識想,不隨聖道觀想,換言之,就是你不能夠用不生不滅的智慧,去觀察所遇見的惡罵境界。「不能歡喜忍受,便是愚癡」,你不能歡喜忍受那些逆境,就是愚癡了。

這意思是說,如果你能夠用佛法的我空、法空道理,去觀察這些惡罵的境界,以此來訓練自己的道力,那麼自然能夠很歡喜地忍受才對。因為這是我的善知識,使令我能成就道業,所以應該要歡喜忍受。但是,若沒有佛法的智慧,不能作甘露想,不能向道上會,那就不能歡喜忍受;不能歡喜忍受,瞋心就起來了,這便是愚癡。

這樣的人,雖然是佛教徒,但嚴格地說,這個人等於沒有聽聞過佛法。因為他即使聽了佛法,就像耳邊風似的過去了,當然遇見惡罵的境界出現時,不知道向道上會,就和沒有聽聞過佛法的人一樣,所以說「未聞道故」。

況一念瞋心起,百萬障門開。破諸善法,何能自利?壞好名聞,何能利他?今世無二利之因,後世無二利之果,誰當喜見之者?所以欲護自利善法,當防瞋火;欲護利他功德,當防瞋賊也。

「一念瞋心起,百萬障門開」:「開」,是開始;「門」,是通達無礙的意思。原來有百萬個門是處處通達無礙的,現在這一念瞋心起來後,障礙的境界開始,就都不通達了。所以,瞋心不可以動!

「破諸善法,何能自利」:瞋心起來了,自己不能成就善法功德,哪裏能自利呢?

「壞好名聞,何能利他」:你一發動瞋怒的時候,可能犯下更嚴重的錯誤,於是大家就很快地傳說:「喔!某某人大發脾氣,他罵人打人了……。」這樣傳出去後,就破壞了你的好名聲,那還能利他嗎?是不可能的。

「今世無二利之因,後世無二利之果」:不只現在不能利益自己,又不能用佛法利益他人,沒有這二利的因,當然沒有二利的果,後世也得不到好的果報。

「誰當喜見之者」:這種人誰歡喜看見呢?因為瞋心太大了,將來一定是相貌醜陋,或者變成毒蛇,誰看見了心裏都不舒服。如果修了忍辱的善法,將來的果報一定是莊嚴的,人人看見都會生歡喜。

「欲護自利善法,當防瞋火」:如果想要保護自利的善法,應當防備瞋心就像防火一樣;因為瞋心如火,會燃燒一切利益自己的善法。

「欲護利他功德,當防瞋賊」:如果想要保護利他的功德,就要防備瞋恚就像防賊一樣;因為瞋賊會來破壞,使令利益他人的功德不能成就。

六、「白衣受欲」等,結況不應。從人至六欲天,未入道者,皆名白衣。彼有二過:一者受欲,欲與瞋相為表裏;二不行道,無善法以制心,故瞋猶可恕。所謂俗人造罪,是其分內,不足深責也。出家行道無欲,如清冷雲,豈容懷瞋恚心,如起霹靂火耶!

六、「白衣受欲」以下,是把最後一段文作一個結束,用白衣來比況修道的人,說明修道的人不應該有瞋心。相對於佛法中出家受戒的人來說,「白衣」,也就是一般俗人的意思。欲界的在家人——從人間到六欲天上,沒有出家入道,都可以叫做白衣。這裏沒有提到色界和無色界的情形,是因為上二界都是高深禪定的境界,他們都已經離欲、也沒有瞋心,所以這裏就不提。

白衣有二種過失:第一個過失是受欲,他們愛著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欲,在欲裏面生活。而欲心和瞋心是相互為表裏、不可分離的。若是欲如意的時候,瞋心就隱藏在裏邊,等到欲不如意的時候,瞋心就出來了。所以,有欲的人一定有瞋。

第二個過失是不行道,他們不修學佛法的出世間聖道,當然就沒有戒定慧的善法來調伏自己的心。他不用戒定慧來調心,就是放縱心在欲裏面生活,瞋心自然是一有機會就要出來活動。所以,他動瞋心還是可以被原諒的,因為「俗人造罪,是其分內」,白衣造罪是很平常的,是他本分以內的事情,所以不值得去責怪、訶斥他。

然而,出家人修學聖道,常修止觀用戒定慧來調心,應該是沒有欲,而沒有欲,自然也不會有瞋心。如果你起瞋心,就像什麼呢?「如清冷雲中霹靂起火」。「清冷雲」,譬喻沒有欲心時那種清淨的境界;「霹靂火」,譬喻起瞋心像似急而響的雷電。本來出家行道的人,內心應該是清淨的,但是你卻懷藏著瞋恨心,就像天空裏的雲清涼微冷,忽然間發出來霹靂火一樣,是很不合常理的。

其實,瞋恨心的確是不容易調伏。當然,每一個用功修行的人,如果常常注意自己的身口意,應該不會故意去觸惱別人;但是若別人無理地來觸惱你,心裏能不能不憤怒呢?我在這裏想提出一個訓練自己的方法,就是你可以主動地去修忍辱。先不要說盡形壽那麼長的時間,就是一個短時期內,譬如說是一百天,你在佛前發願,和自己作一個約定:「我要在這一百天內決定不動瞋心!我還希望有人故意地來毀辱我一下,看看我的心能不能不動、不生憤怒!」當你這樣約束自己時,若真的有人來非理相加,無論罵你、冤枉你、說你種種的壞話,有什麼不如意的境界,你都要作意忍辱,趁此機會看一看自己能作到什麼程度。

最初的時候不必要求圓滿,想要達到多麼高明的忍辱波羅蜜;但是你要堅持一點,就是以執著心也沒關係。經中教我們修慈悲觀,常常地修就會有力量;或者修無我觀、或者修法空觀,用佛法的真理去觀察那件事是無所有的,也都會有力量,能逐漸調伏自己的瞋心。所以,不妨發動自己去修忍辱,這樣的學習應該是容易辦到,也應該會生歡喜心。可以試一試!當然,這只是就日常生活上的小境界而言,倒不是說節節支解那麼嚴重的情形。

戊二、貢高煩惱障對治

汝等比丘,當自摩頭,已捨飾好,著壞色衣,執持應器,以乞自活。自見如是,若起憍慢,當疾滅之。增長憍慢,尚非世俗白衣所宜,何況出家入道之人,為解脫故,自降其身而行乞耶?

二貢高煩惱障對治。文有二節:初「汝等比丘」下,正設對治;二「增長憍慢」下,較量不應。初中,有五句對治:

以下是第二貢高煩惱障對治。

這段文有二節:一、「汝等比丘」以下,先正式說出對治高慢心的方法;二、「增長憍慢」以下,就是以世俗人來對比,說明佛弟子是不應該有高慢心的。頭一段「正設對治」裏,一共有五句。

貢高就是高慢,這也是煩惱障。從《遺教經》上看,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容易出現的事情;而本經所說的對治方法,也都不是高談玄妙,而是實際上可以作到的。高慢心也是障道法,怎麼來對治呢?律上說,比丘早晨起來先摸摸自己的頭,憶念自己是個剃髮出家的比丘,這樣警覺自己,叫做「當自摩頭」。有人說,從小孩就出家的人,他作夢時在夢中看見自己總是個出家人。那麼,半路出家的人作夢時,是不是看見自己是出家人呢?這個問題大家可以想一想。總之,當自摩頭就是表示警誡自己、不要忘記我是出家人的意思。

「已捨飾好」以下一直到「自降其身而行乞」,就是佛告訴我們不要生高慢心的意思。壞色衣,是出家人的袈裟及衣物等;應器,就是缽。捨棄了世間的美好飾器等,穿上了壞色的袈裟,以托缽乞食來維持生活——自己看看自己是這樣子的人。如果生起憍慢心,應當快快地把它滅除出去。因為,增長憍慢心,尚且不是世間白衣所適合的,何況是我們出了家修學聖道的人,為了希求涅槃、希望能得到生死的解脫,而降低自己的身份以乞食來生活呢?

「自降其身」的「降」,就是降低。為什麼說降低呢?因為以乞食自活,在社會上是很低劣、被人瞧不起的。我們如果沒有出家,本來在社會上也都能找到一份職業來維持生活。現在以乞自活,沒有自己去生產,就是為了求解脫,把精神時間完全放在修學聖道上,所以不應該生高慢心。以下看蕅益大師的解釋。

一、「當自摩頭」,則無冠冕以嚴首。

「冠冕」,就是古代的皇帝或者大官所戴的帽子。這些人戴上特別的禮帽,來表示他是有身份、很高貴的人。現在我們摩一摩頭,沒有禮帽來莊嚴我們的頭,不是皇帝、不是作大官、也不是什麼有身份的人,只是一個平常的比丘而已,當然不應該有高慢心。

二、「已捨飾好」,則無劍佩以飾身。

「劍佩」,是寶劍與垂佩。古代富貴的人,身上可能會佩著寶劍,或者戴一些黃金白玉,這樣來莊嚴自己、顯示自己的身份。我們出家人已經捨掉了一切的飾好,不是什麼富貴的人,所以不佩戴寶劍、飾品來裝飾身體。

三、「著壞色衣」,則無五彩以煥服。

世俗人歡喜穿著各種顏色、各種質料的好衣服,打理得很光明鮮亮。我們出家人的袈裟都是壞色的,沒有五彩來莊嚴衣服。

四、「執持應器」,則無僮僕以供役。

除了佛有侍者以外,其他的比丘,都是自己拿著缽到聚落去乞食,沒有僮僕來供自己驅使勞役。

五、「以乞自活」,則無帑藏以積財。

一個要飯的人,自己不生產,靠人家的施捨來維持生活,當然也沒有積聚很多財寶的庫藏,就是個很窮苦的人罷了。

故應用智慧常自觀察,設起憍慢,便應疾疾滅除之也。

所以,應該用智慧來觀察自己,我就是這麼樣一個沒有身份地位、也沒什麼財富的平常人。假設起了憍慢心的話,應該趕快地滅掉它才對。

《阿含經》裏說到一件事情33。佛在世的時候,舍利弗尊者向佛告假,要到人間去遊行。舍利弗剛告假走了,另外來了一個比丘,就向佛告狀說:「舍利弗尊者這個人很驕慢,瞧不起我。」佛聽他這麼說,就派阿難尊者去請舍利弗來,也通知大眾僧都來集會。

大家都集合了以後,佛就問舍利弗說:「剛才某某比丘到我這兒來,說你高慢瞧不起他,是不是有這回事?」舍利弗尊者說:「不!我沒有高慢心。為什麼說我沒有高慢心呢?譬如一個裝油的瓦器,這瓦器到處都破裂了,裏頭的油就往外漏。我觀察這個身體,裏面充滿種種不淨,臭氣都往外漏,有什麼值得驕慢的呢?」

阿羅漢就是這樣說話!觀察這個身體都是臭穢的,怎麼能生高慢心呢?看舍利弗尊者這一段話,就是用觀身不淨來說明沒有高慢心。

「壞色衣」34,即三種袈裟及一切下裙坐具等,皆用青、黑、木蘭三種壞色。「應器」,即缽多羅。體、色、量三,皆悉應法。體惟瓦鐵二物,色則熏如鳩鴿,量乃隨腹大小也。

「壞色衣」,就是出家人的三衣及一切下裙坐具等,都要用三種色——青、黑、木蘭來壞色。「應器」,就是缽多羅;缽的體、色、量等三種,都應該要如法。體是什麼呢?就是製作缽的材料,只能用瓦或鐵,就是瓦缽、鐵缽二種。而缽的顏色,要熏成鳩鳥或鴿鳥的顏色。量,就是所持的缽,應該隨著自己的食量來衡量大小,那樣就如法。

次文舉白衣較量,白衣尚不宜憍慢,況求解脫者耶!

接下來的文,就是舉出白衣的情形來比況出家人。白衣尚不宜憍慢,況且入到佛法裏來修學戒定慧聖道的人,就更不應該生高慢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