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.二

佛遺教經講記

乙二、正宗分  丙一、明共世間法要  丁一、對治邪業法要   戊一、明根本清淨戒

汝等比丘,於我滅後,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。如闇遇明,貧人得寶。當知此則是汝等大師。若我住世,無異此也。

二、正宗分為二:初明共世間法要,二明不共世間法要。初中三:初對治邪業法要,二對治止苦法要,三對治滅煩惱法要。初又四:初明根本清淨戒,次明方便遠離清淨戒,三明戒能生諸功德,四說勸修戒利益。今初:

第二正宗分,分二科:第一科是明共世間法要,第二科是明不共世間法要。共世間法要,分成三科:第一、對治邪業法要,第二、對治止苦法要,第三、對治滅煩惱法要。這三科所要對治的法,分別為業、苦、惑,是屬於凡夫的修行法門(外凡、內凡),所以叫做共世間法要。首先對治邪業的方法,主要就是持戒清淨,分成四科來說明。現在第一科明根本清淨戒,也就是讚歎戒的重要。

「比丘」,此翻除饉,即福田之稱也。

「比丘」,中文翻作除饉;「饉」就是饑饉,生活困難之意。若是能供養比丘、栽培功德,將來能得到人天的福報,也就不會有饑饉貧困的事。而能夠除饉,也就是福田的意思;能在比丘這個福田裏面栽培善根,就能得到很多很多功德。

又含三義:一怖魔,二乞士,三破惡。

又,「比丘」含有三種意義:一、「怖魔」:能令天魔恐怖。二、「乞士」:自己不生產,要依乞求而生活;這表示能捨掉驕慢心。三、「破惡」:能破除去煩惱惡法。

然佛之遺教,通誡一切四眾弟子,而經中處處獨舉比丘者,亦有三義:一者,示遠離相故;二者,示摩訶衍方便道,與二乘共故;三者,比丘為四眾之首,舉其首以該四眾,亦皆同遠離行故。

這裏的《遺教經》不是別別地告誡比丘,而是通於告誡一切出家在家四眾弟子。然而本經中處處單獨舉出比丘,也含有三個意義:

一、「示遠離相」:塵俗的事情能讓人生煩惱,而比丘能遠離塵俗,也就表示能遠離煩惱的因緣。其次,內心裏有貪瞋癡的煩惱,就像屋子裏有賊。比丘能棄捨煩惱,將內心裏的煩惱賊驅逐出去,所以叫做遠離相。

二、「示摩訶衍方便道」:比丘是小乘佛教學者,但二乘聲聞、緣覺所修學的戒定慧,就是大乘佛法的前方便,所以說與二乘共故。

三、「比丘為四眾之首,舉其首以該四眾」: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四眾弟子中,以比丘為上首,所以舉出比丘也就包括所有的四眾弟子了。為什麼呢?因為四眾弟子無論出家在家,相信了佛法以後,應該都要遠離煩惱的因緣、要斷除煩惱,所以說是「皆同遠離行故」。

言「滅後」者,即示現遺教義。

「滅後」這句話,表示佛現在所說的法,就是遺留教誡。

「波羅提木叉」,此翻保解脫,亦翻別別解脫,亦云處處解脫。

「波羅提木叉,此翻保解脫」:能夠堅守持戒,就保證你將來會得解脫——心解脫、慧解脫、俱解脫乃至涅槃解脫。也翻譯成「別別解脫」:就是一樣一樣地解脫。又叫做「處處解脫」:我們能持戒,在色聲香味觸法,眼耳鼻舌身意,乃至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等,處處都可以得解脫。

此即是不盡滅法。依此法身,度二種障:得度煩惱暗障,故云「如闇遇明」;得度空無善根障,故云「如貧得寶」。

「不盡滅法」:戒就是不盡不滅的法。這句話的意思,與《雜阿含經》9中所說的道理相同。當舍利弗入涅槃時,佛問阿難尊者:舍利弗雖然入涅槃了,但他的戒身、定身、慧身、解脫身、解脫知見身等五分法身滅了嗎?阿難答:「不也,世尊。」沒有滅!現在這裏說,佛依止父母所生的身體雖然將要滅了,而留在世間上的教法,包括所制定的戒法在內,都是有為法,不能永久存在,終究是要滅的。但是,佛所成就無漏清淨的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,則是常住不滅的,所以說是不盡滅法。

佛告誡弟子說:在我滅度以後,應該要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。「尊重珍敬」這四個字怎麼說呢?元照律師說:「功德高勝故尊,利益弘深故重,保惜不失故珍,謹奉不慢故敬。」戒的功德非常高妙殊勝,叫做尊;它對眾生的利益是非常地弘遠深刻,叫做重;我們能夠好好持戒保持不失,叫做珍;謹慎依教奉行受持清淨戒,不輕慢戒法,叫做敬。我們在某些禪師語錄中,有時會看見一種公然輕視戒的情形,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是那樣的態度。現在依《遺教經》說,我們應該要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。為什麼呢?因為初學習佛法者,一開始就是要先學戒,所以戒是特別地重要。

「依此法身,度二種障」:依靠此戒修行得法身時,就能解脫二種障礙:

一、「得度煩惱暗障,故云如闇遇明」:貪、瞋、癡、身見、邊見、邪知邪見等這些煩惱都是黑暗的,能夠障礙我們得解脫。現在我們若能持戒,就像在黑暗中遇見光明,本來是什麼也看不見,忽然間好像盲人得到了眼睛,所以說持戒如闇遇明。

二、「得度空無善根障,故云如貧得寶」:貧窮的人沒有財富,生活很困難;現在說我們若不持戒,就像是貧窮的人一樣,會有很多的苦惱。若是能夠持戒,就會栽培很多善根,如同得了種種財富似的。所以,無善根就是個障,現在能持戒就是有善根,也就沒有障礙,所以說如貧得寶。

佛在世時,以佛為師;佛滅度後,以戒為師。不能持戒,則同堂猶隔萬里;苟能持戒,則百世何異同時。金口誠言若此,奈何捨此別求!

佛在世時,就以佛為老師;佛滅度後,就以戒作為我們的導師。不能持戒,就如同和佛共坐在一個殿堂裏,卻相隔千萬里一樣。若是能持戒,雖然距離了幾千年的光陰,但與生在佛世有什麼不同呢?

戊二、明方便遠離清淨戒  己一、護戒令不同凡夫增過

持淨戒者,不得販賣貿易,安置田宅,畜養人民、奴婢、畜生,一切種植,及諸財寶,皆當遠離,如避火坑。不得斬伐草木,墾土掘地。

次明方便遠離清淨戒。

上一科是明根本清淨戒,說明要護持根本戒的清淨。底下第二科明方便遠離清淨戒,說明能夠方便地遠離一些非法的事情,那麼根本戒也就清淨了。

是中有二段文:從初至「墾土掘地」,是護戒令不同凡夫增過;從「占相」至「不應畜積」,是護戒令不同外道損智。初中凡十一事:一不得販,是方便求利增過。二不得賣,是現前求利增過。三不得貿易,是交易求利增過。若依世價,無求利心,不犯;賣買法式,如律廣說。四不得安置田宅,是所居業處求多安隱增過。五不得畜養人民,是眷屬增過;此示外眷屬,非同意者。六不得畜奴婢,是難生卑下心增過,以向此等人,易生我慢故。七不得畜畜生,是養生求利增過。八不得一切種植,是多事增過。九不得畜諸財寶,是積聚增過。十皆當遠離如避火坑,是不覺增過。十一不得斬伐草木,墾土掘地,是不順威儀及損眾生增過。此十一種增過事。修行菩薩宜速遠離,不應親近。或有為眾許開者,具如律說,大須精審也。

本段文中又分二段:一、從「持淨戒」開始到「墾土掘地」,是護戒令不同凡夫增過,也就是教我們佛教徒要護持清淨戒不令染汙,不要像一般非佛教徒的凡夫天天增長罪過。二、從「占相」至「不應畜積」,是護戒令不同外道損智,是說我們佛教徒若能持戒,就不同於外道有種種的邪知邪見來損滅智慧。

其實,外道也會增過、凡夫也會損智,但是凡夫增過比較明顯;一般人對於什麼叫做我執我見不太明白,所以偏說凡夫增過。而外道也研究真理,只是搞錯了才生出種種邪知邪見,所以偏說外道損智。

初中凡十一事10:

「初」是指護戒令不同凡夫增過,蕅益大師引天親菩薩的《遺教經論》上說有十一事。簡單說明如下:

一、「不得販」11,是方便求利增過。

「販」,就是便宜地買回而貴價售出,從中獲取利益,叫做販。利用這種方法去發財,做這種事就會增長過失。所以,持淨戒的比丘不應該做生意。

二、「不得賣」,是現前求利增過。

雖然不是做生意賤買貴賣,但是自己現在有一些像珠寶或黃金的東西,就將它高價出售,叫做賣。雖然不是正式經營做生意,但有因緣就把自己所有的物品高價出售獲取利潤,這也是不對的。

三、「不得貿易」,是交易求利增過。若依世價,無求利心,不犯。賣買法式,如律廣說12。

「交易」,就是把自己擁有的東西與別人交換,以物易物從中獲取利潤,這樣有過失,也不應該作。若是依市面上的價格,不要高過市價、也沒有求利之心,就不算犯戒。關於這類賣買法式的事情,在廣律上有講。

四、「不得安置田宅」,是所居業處求多安隱增過。

「安置」,也是買的意思。宅能安身、田能充口,買來多少田地、房子,或者田地上造了房子居住,在這裏能圖利、生產或生活。為什麼要安置田宅?因為對現前所有的總是感覺到不具足、不安隱,就再多弄一點田、弄一點房子,使得自己生活更安隱、更舒服一點,做這樣的事情,就會增長過失。

五、「不得畜養人民」,是眷屬增過。此示外眷屬,非同意者。

「畜養人民」,就是畜養了很多的人;下邊的「奴婢」,應該就是工人,但這裏說人民,並不是工人。若是畜養很多人民,這是眷屬增過。

「此示外眷屬,非同意者」:外眷屬和內眷屬有什麼不同呢?內眷屬,應該說是出家的弟子,或者是已經相信佛法、受了三歸五戒、能接受佛法教化的在家眾,他的思想與你相同,所以說是同意者。反之,外眷屬就是他不信佛、也不學習佛法,他的思想和你不同,那就是非同意者。若是畜養外眷屬,就容易產生問題。因為這樣的人,多是做些有漏的事,也就容易滋生出來很多非法的事情,所以不應該畜養。但是,從世間上的事情來看,福報大的人若沒有發菩提心,他有自在力要畜養人民就能畜養,他要這麼作也有他的用途。但持戒的比丘不應該這麼作,因為這是很容易發生問題的。

六、「不得畜奴婢」,是難生卑下心增過;以向此等人,易生我慢故。

「畜養奴婢」,就有很多的工人侍奉,可以隨時命令人。當你面對這些人的時候,很容易生起我慢、高慢,很難生起卑下謙虛的心,有這種過失。

七、「不得畜畜生」,是養生求利增過。

養豬、養鴨、養雞或者是養牛、馬、羊等,這樣畜養畜生的目的何在?主要就是要出售求利、想得到豐厚的利潤,如果賠本那就增長煩惱了。那麼,如果是賺錢就不煩惱了嗎?人都是不滿足的,賺了錢還要再賺更多,其中就會生出來很多過患。所以,這個求利心本身就是一種過失,是不對的。

八、「不得一切種植」,是多事增過。

為什麼說不要做種田、栽植這些事情呢?因為做這些事情時,就會另外再引發出很多其他的事情來,自己容易有過失。人都是這樣的,顧此則失彼;你把精神、時間放在種植,就不能放在佛法上。說我自己不做,我畜養人民、找一個經理人,但這樣也不能說與你沒有關係,因為你隨時還是要作總司令發落決定的。所以說,做一切種植這些事,不但會增長很多煩惱,更是妨礙修學聖道,是多事增過。

九、「不得畜諸財寶」,是積聚增過。

積聚的財富太多了,就有很多問題13

十、「皆當遠離,如避火坑」,是不覺增過。

以上所說這幾樣非法的事,都應該棄捨、遠離。若不能覺悟,就會增長過失,所以是不覺增過。

十一、「不得斬伐草木,墾土掘地」,是不順威儀及損眾生增過。

為什麼不能做「斬伐草木、墾土掘地」這些事?因為草木上或土壤裏有很多眾生,你若做這些斬伐墾掘之事,很容易就會損害眾生的生命。其次,若大比丘去做這種事,在威儀上也有問題。廣律中說,若我們比丘做這種事,國王、大臣就會驅使我們為他們服役。現在佛金口說比丘不可以做這種事,他們就不敢來叫我們做這些事了14

此十一種增過事,修行菩薩宜速遠離,不應親近。或有為眾許開者,具如律說,大須精審也。

以上這十一種會增加過失的事情,修行聖道的菩薩應當儘快地遠離,而不該親近。然而,若是為大眾僧服務而不是為了個人的利益,也有開緣15的情形,如在廣律中有所說明。所以,比丘對這些事,須要特別慎重審慮。

己二、護戒令不同外道損智  庚一、總遮五事

合和湯藥,占相吉凶,仰觀星宿,推步盈虛,曆數算計,皆所不應。

第二文中,先總遮五事,次明三處波羅提木叉。先五事者:一不得合和湯藥,二占相吉凶,三仰觀星宿,四推步盈虛,五曆數算計。

第二段就是護戒令不同外道損智,這一段文中先總要地遮止五種事不許做;其次則說明三處波羅提木叉。先遮止哪五種事呢?

一、不得「合和湯藥」:實在就是不可以作醫生、合和種種藥為他人治病。

二、「占相吉凶」:占是占卜,相是相面,從這二個方法去推知人的或吉或凶等事。

三~四、「仰觀星宿,推步盈虛」:這二句可以連起來講,就是仰首觀察天文上的變化,推算日月星辰移動的軌跡,就能預知這個世界、這個國家的盛或衰,其實也就是論判吉凶的意思。

五、「曆數算計」:推算日月星辰的運行,計算歲時節氣的曆法,從這些數上去計算人的吉凶禍福,如世間陰陽曆數、天文曆算之術,就是這裏所說的曆數16算計。

凡此皆屬邪心求利,不達正因緣法,故遮止也。

以上這五種事,都屬於求世間財利的情形,不是佛法的聖道,所以叫做邪心。而且這些事在佛法上不屬於正因緣法,所以佛不許可;都是不應該作的,故經云「皆所不應」。依佛教的理論,你能諸惡莫作、眾善奉行,就是一切吉祥了,不必再去推算這些事情。

庚二、明三處波羅提木叉  辛一、身處波羅提木叉

節身時食,清淨自活,不得參預世事,通致使命。

次身處波羅提木叉,有五句:

以下屬於身業的戒,有五句。

一、「節身」,對治他求放逸障。

「節身」,就是節制自己的行動,不應該做的事情就不要做的意思。那麼,節身有什麼好呢?能對治他求放逸的障礙。「他」,是相對於「自」說的。自求,就是四念處;依四念處去求聖道、去修行是我們份內的事情,名為自。現在說不自求而說他求,就是求世間上的名利了。

「放逸」,就是我們還沒有得聖道之前,內心裏有貪心、有瞋心、有愚癡心,也有各式各樣邪知邪見。如果你不知道這些事情是應該加以對治的,貪心來了就放縱貪心,瞋心來了就放縱瞋心……,放縱種種煩惱而不知道節制,就叫做放逸。反之,能夠節制自己的身體、節制色受想行識,不追求世間上的名利、也不放縱內心的貪瞋癡,就叫做節身。如此,就可以對治他求放逸障。

二、「時食」,對治內資無厭足障。

從早晨到中午這段時間,是可以吃飯的時間,所以叫做時食。如果過了中午以後再吃東西的話,那就叫做非時食。過午不食這條戒,是對治內資無厭足障。前面對治他求是「外」,現在約我們的身體說則是「內」。有些人能精進辦道,日中一食,一天只吃一次,其他時間就是好好地用功。現在你早晨吃一餐,中午吃一餐,中間加上點心,晚上還要再吃……,這就叫做內資無厭足。如果能持守不非時食戒,那就沒有無厭足的過失了。其實,晚上不吃東西是有好處的,就是欲心會輕一點,靜坐容易相應,所以還是應該學習。

三、「清淨自活」,對治共相追求障。

你也有這種情形、我也有這種情形,大家都一樣,叫做共相。「共相追求」是什麼意思呢?依元照律師的解釋17,用白話說就是:「那個人有財富,那個人是高官,我想辦法去見見他、拜訪他,送給他一點禮物,希望能得到好處。」做這種事情叫做共相追求。當然,這樣就不能夠清淨自活了。比丘能遠離種種邪命,以乞食等如法的方式來獲得資生所需,就叫做清淨自活18

四、「不得參預世事」,是自性止多事。

「世事」,就是世間上的事情19。世間上有什麼事呢?不外就是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。那麼「自性止多事」怎麼解釋?或者可以說,就是不做出家人份內以外的事情,依古德的話說就是不「混同俗務」。其實,之所以叫做出家,也就表示不應該再去參預這些世間上的事情。有人解釋,比丘是很高貴脫俗的身份,不宜參加世間的政治活動;不過,受了菩薩戒的人,若是真正以慈悲心弘法利生,情況又不一樣。

五、「不得通致使命」,是自性尊重,不作輕賤事。

社會上有權勢、有財富的人,他們彼此間有特別秘密的事情要連絡,就拜託你去給他通個消息,這叫做通致使命。「自性尊重」:表示出家比丘是特別尊重的身份,不應該為俗人作差使,如果做這種事情,就是輕賤自己了。但是律上也提到,如果是為了三寶或者是父母的事情,還是可以開緣20

辛二、口處波羅提木叉

咒術仙藥,結好貴人,親厚媟慢,皆不應作。 

次口處波羅提木叉,有二種邪語不應作:一者,依邪法語。謂邪術惱眾生語,及依邪藥作世辯不正語。即「咒術仙藥」是也。

以下是屬於口業的戒,有二種邪語不應該作:一、邪法語;二、邪人語。「邪語」,就是說話說得不對。語言是口業,還是以心為本;內心裏有不正當的動機,說出來的話,或許表面上很好,但心術不正,也就成為邪語了。

一、依邪法語:依邪法發出來的語言,也就是「咒術」(邪術)。邪術,明白點說就是巫術。譬如有起屍鬼這種事情,就是用咒術把鬼招來,然後命令鬼去害人。在行使邪術時念咒發出來的音聲語言,就叫做邪術惱眾生語。

另外,所謂「仙藥」就是依邪藥作世辯不正語。「仙」,就是有特殊能力,可以長生不老的意思。有人對於種種金石、草木等藥物有研究,或者懂得煉丹藥、修氣功等事,就誇大其辭說自己可以長生不死、得到神通等等。其實,這都是誑惑人的謊話,所以叫做世辯不正語。以上這二種,就叫做咒術仙藥;比丘不應該去做這種事情。

二者,依邪人語。謂與族姓同好,多作鄙媟語;及親近族姓,多作我慢語。即「結好貴人,親厚媟慢」是也。

二、依邪人語:邪知邪見、思想不正確的人,叫做邪人。「族姓」,就是有財富、有權利的人,也就是貴人。比丘和他們有相同的愛好,或者是下棋、或者是畫畫等,大家在一起,就是說一些放逸的話,叫做鄙媟語21

「親近族姓,多作我慢語」:常親近一些有勢力的富豪,自己就不能修行聖道,當然煩惱也就起來了,心想:「我和這個人在一起,我很了不起。有什麼事情、什麼地方,我都能辦得通。」那麼,就會生我慢,說大話了。

「結好貴人,親厚媟慢」:這是以經文來總結以上這二句,也就是和一些貴人拉攏關係的意思。把時間花在和這些人建立關係,就會有很多放逸的語言,也就會有放逸的事情。故經云「皆不應作」,這都是不應該作的。

辛三、意處波羅提木叉

當自端心,正念求度,不得包藏瑕疵,顯異惑眾,於四供養,知量知足,趣得供事,不應畜積。

次意處波羅提木叉,有六句:

一、「當自端心」,對治多見他過障,不犯自淨心故。

這以下是屬於意業的戒,共有六句:一是當自端心,二是正念求度,三是不得包藏瑕疵,四是不得顯異惑眾,五是於四供養知量知足,六是趣得供事不應畜積。

一、「當自端心」:簡單說就是端正自己的思想。「對治多見他過障」:我們容易犯的過失,就是看不見自己,總是看見他人的不對,然後就去議論別人的事。現在說應該要端正自心,常常反省自己,只看自己的思想對不對,就能對治多見他過的障礙。「不犯自淨心故」:你就能常常清淨自己的內心而不會違犯。當然,這就是要常常修學四念處了。

二、「正念求度」,對治邪思惟障,能自度下地故。

二、「正念求度」:邪和正是相對的,那正思惟是什麼?就是修四念處——觀身不淨、觀受是苦、觀心無常、觀法無我。如果不修四念處,內心的境界與此相違,就是邪思惟。聖人能夠入定,離一切分別相,內心是無漏的。他若出定,也有種種分別,但都是清淨的。我們沒有得聖道的人,如果不常常修四念處來清淨自心,當然就是邪思惟了。現在經說正念求度,也就是教導我們要修學四念處,來對治邪思惟的障礙,以求解脫生死。

「能自度下地故」:「下地」,就是凡夫地;若能如此修行,就能夠從一般的凡夫位,逐漸進步到佛法裏邊的外凡位,再由外凡到內凡,由內凡進入聖位,那就超越凡夫的境界了。如果不這樣學習、不修四念處的話,是沒有辦法得解脫的。

三、「不得包藏瑕疵」,不汙淨戒,不受持心垢故。

三、「不得包藏瑕疵」:「瑕疵」,本指玉上的斑點,也比喻人的身心有缺點。自己身口意裏面有錯誤,但是將之隱藏起來,不叫別人知道,那就叫做包藏瑕疵。那麼,怎麼樣不包藏瑕疵呢?

「不汙淨戒,不受持心垢」:首先,受了佛所制的戒之後,要能護持戒的清淨,不去做違犯戒法的事情,而染汙了戒體的清淨。第二,內心裏有汙染的時候,不要受持它、包藏它,趕快用四念處的法水沖洗汙垢,使令內心清淨。要能做到這二件事,才叫做不包藏瑕疵。

我們出家人如果不注意這件事,有時候自己的內心起了煩惱,事情過去之後也就算了,照樣還是很自在的生活,好像不知道內心裏還有土匪隱藏著。現在佛告訴我們不得包藏瑕疵,就是內心有了煩惱,要趕快修四念處除掉它,不應該當作沒有事一樣。

四、「不得顯異惑眾」,遠離無緣顯己勝行,令他不正解故。

四、「不得顯異惑眾」:顯示自己有特別的德行和別人不同,表示自己有修行、高過一切人,就叫做顯異;事實上並不真的有那樣的修行,只是表面上來迷惑人、欺騙人,所以叫惑眾。

「遠離無緣顯己勝行」:意思是說要遠離沒有因緣的顯己勝行;那麼反過來說,有因緣的時候也可以現。什麼因緣呢?就是為了弘揚佛法、度化眾生的因緣,或者有神通、或者有其他殊勝的道德,也可以顯示一下。若是沒有因緣而顯現,目的何在呢?不外就是名聞利養了。若有希圖名利的心情,那也就表示出那個修行是很有限度的。如果沒有殊勝的道德,而顯異惑眾讓人認為你有很高的修行,那就是「令他不正解」。

說到這裏我想講一個故事22。在我們中國佛教的歷史裏,有所謂「三武一宗」滅佛這件事,第一就是北魏武帝拓跋燾。其實,他本身並沒有心要毀滅佛法,但他當時很信任崔皓和寇謙之二人。這二人信奉道教,所以常對魏武帝說佛教的壞話,認為佛法對人民沒有利益,僧人不生產、消耗國家的財富,應該毀滅它。於是魏武帝就在太平七年開始毀滅佛法,凡是佛教的廟塔書籍,都下令燒毀,又命令所有出家人都要還俗。

當時有一位曇始法師(也叫做白足和尚),本來是隱居在很遠很遠的深山裏。到了魏武帝太平末年(太平十二年)時,他就直接來到宮殿要見魏武帝。宮門外有很多把守的士兵,但是都攔不住他,於是就向魏武帝報告說宮門外來了一個道人,沒有穿鞋,腳足是白的。魏武帝就下令軍隊用刀子砍殺他,但是都無法傷害他。於是,魏武帝就自己佩戴著劍要來砍殺他。一劍一劍砍在他身上,還是沒有辦法殺他,只見刀劍砍過的衣服上,留下一道道像似線般的痕跡而已。這時候,魏武帝下令將他捉起來,去餵北邊花園中所飼養的老虎,但是老虎看見他就跑,不敢接近他。有人報告魏武帝,魏武帝覺得奇怪,就命人把寇謙之捉去放在老虎旁邊看看怎麼樣。結果,老虎就吼起來,作勢要吃他。這時候,魏武帝有點害怕了,就感覺到佛教不是黃老所能及,於是就將曇始法師請到殿上來,向他頂禮。

此時,曇始法師對他開示善惡果報的道理,告訴他佛及佛法是不可以破壞的。魏武帝一聽就害怕了,向他磕頭懺悔,並下令恢復佛教,不敢再破壞。後來魏武帝得了惡病,接著崔皓和寇謙之二人也得了惡病。魏武帝感到這件罪過的事情,是由他們兩個人發起的,就下令殺掉他們,把他們的門族也都滅了。可是,拓跋燾自己不久也因惡病而死。

白足和尚因為佛法有難,為了不使佛法滅亡,就這樣顯現神通。因為有的人最初沒有信佛的時候,講道理是不行的,還是要現出神通來鎮伏才有效。從這個地方也看出一件事,魏武帝初開始破壞佛法的時候,曇始法師沒有出來,直到五年後才出來,這樣說,時間的因緣也是很有關係的;如果不到那個時間,他還是不來。所以,如果不是為了佛法,不是為了三寶的事情,就不可以顯己勝行,而令他不正解。

五、「於四供養,知量知足」,對治於受用眾具中無限無厭足障。若入三昧分,則知量;若入道分,則知足故。四供養,謂飲食、衣服、臥具、醫藥也。

五、「於四供養,知量知足」:四種供養,就是飲食、衣服、臥具、醫藥,你應該要知量、要知足。知量,就是能夠限定數量,不要無限地貪求。知足,就是內心裏面知道滿足,不要無厭足地貪求。要是對四種供養知量知足,就能對治受用眾具中無限和無厭足的障礙。因為無限無厭足,我們把精神、時間都放在那兒,就不能修學聖道了。或者財富太多,也會引起很多的問題,就會妨礙修行。

若是自己能夠修學聖道、修習禪定成功了,得到禪定的人自然是沒有欲的。雖然沒有欲,但身體存在,還是需要四事供養,但是他能知量。若是能夠證得無生法忍了,自然就會知道滿足,不會無厭足地貪求。

六、「趣得供事,不應畜積」,遠離貪覆心貯積眾具故。

六、「趣得供事,不應畜積」:「趣」,就是隨順所遇見的因緣得到供事就好了,不應該無厭足地貪求,積聚更多將之保藏起來。

「貪覆心」,可以作二種解釋:一、「覆」就是「藏」,其實也就是積聚;應遠離這貪求覆藏積聚的心。二、「覆」作「隱覆」講,自己有貪心還說自己沒有貪心,隱藏起來令別人不得知;有些聰明人就會這樣。但這些都是不對的,應該遠離。

以上方便遠離凡夫及外道過,則令戒身清淨,堪紹如來淨法身也。

以上這六種方便,能使我們遠離凡夫及外道的過失,令我們所受的戒體清淨,也就有能力繼續弘揚佛的清淨法身——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,那麼聖道就會在這個世間興盛起來。為什麼呢?因為你不做上面那些事情,將所有的時間精神都用在修行聖道上,那麼你的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,都可以逐漸成就,那也就是「堪紹如來淨法身」了。如果把自己的精神、時間放在塵勞俗事之上,那麼如來的淨法身就很難繼續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