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地之二.一

瑜伽師地論本地分講記

本地分中意地第二之二

酉二、一切種子識 戌一、種類分別 亥一、明具闕 天一、具一切種

復次,此一切種子識,若般涅槃法者,一切種子皆悉具足。

又,每一個眾生都有一切種子識,無量無邊的種子以識為依止處,但是在識裏邊的一切種子也有差別。若是有能力入於第一義諦涅槃法的眾生,不但有有漏的種子隨逐阿賴耶識,也有無漏的種子依附在識裏邊,就是一切種子他都具足了。這樣,這個眾生就有希望滅除一切煩惱,乃至證得涅槃的大安樂。

天二、闕菩提種

不般涅槃法者,便闕三種菩提種子。

若是不能夠入於涅槃法的眾生,雖然也有一切種子識,但是他缺少了三種菩提——聲聞菩提、緣覺菩提、佛菩提的種子,因此就永久在生死裏邊流轉了。

我看,凡是信佛的人,都是具有菩提種子的;不信佛的眾生,有可能有,也可能沒有。所以,我們信佛的人可以放心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若般涅槃法」者至「三種菩提種子」者,若諸有情能證煩惱及苦寂靜,是名「般涅槃法者」,即有種姓補特伽羅。彼種子識為有漏種之所隨逐,及無漏種之所依附,是名「一切種子皆悉具足」。「不般涅槃法者」,即無種姓補特伽羅。彼種子識唯為有漏種子之所隨逐,不為無漏種子之所依附,由是說言「便闕三種菩提種子」。三種菩提者,謂聲聞菩提、獨覺菩提,及大菩提。此中般涅槃法及不般涅槃法者建立差別,〈攝決擇分〉問答應知(陵本五十二卷十七頁)。

亥二、明隨逐 天一、略標

隨所生處自體之中,餘體種子皆悉隨逐。

一切種子識在生死中流轉的情形,是怎麼樣呢?隨眾生的業力使令他到一個地方去得果報,其餘未得果報體的種子,也都隨逐著他所得到的生命體,也就是異熟所攝的阿賴耶識。所謂帶業,就是種子與阿賴耶識互不分離的意思。

天二、別顯 地一、於欲界

是故欲界自體中,亦有色、無色界一切種子。

所以,在欲界眾生的色受想行識五蘊中,也有色界、無色界的種子隨逐。因為無始劫來,我們熏習了許多還沒有受果報的業種子在阿賴耶識中,包括欲界人、天、三惡道等散亂的種子,以及色界天、無色界天等禪定的種子。雖然在我們現在的生命體裏面,也有色界天、無色界天的種子,可是要種子能夠生現行,還得經過努力地修行,加強原來種子的力量,使令禪定的功德具足成就了,才能夠生到色界天、無色界天。這樣的種子和散亂心所創造的福業多少不同;有的人修學禪定容易,有的人就困難一點;難,也並不表示他不會成功,只要努力還是可以成功的。

地二、於色界

如是色界自體中,亦有欲73、無色界一切種子。

欲界如此,色界也是一樣。色界眾生的阿賴耶識裏面也有欲界、無色界的一切種子隨逐。

所以,色界天的眾生死掉以後,有可能又來到欲界,也有的去到無色界天。但是,色界天的人要往生無色界天,還要再修四空定,色界天的果報盡了,才能生到無色界天。若色界天的有情壽盡以後,又跑到人間來,或者跑到三惡道去,那是他過去生所造的業力,並不是在色界天的時候他會造惡業。

地三、於無色界

無色界自體中,亦有欲、色界一切種子。

無色界天眾生的阿賴耶識裏面,也有欲界、色界天的一切種子。所以,無色界天的人死掉以後,有可能來到欲界,也可能去到色界。這表示,一切種子在阿賴耶識裏面都是具足的。

《披尋記》:「隨所生處」至「有欲、色界一切種子」者,謂於隨一現所生處所得異熟自體之中,所餘一切界地、一切處所當生種子皆悉隨逐,若遇生緣,即便得生。由是因緣,或有一類依欲界身得上地定,從欲界沒,得生上地;即欲界自體中,有色、無色界一切種子。如是從色界沒,或有一類還生欲界、或有一類上生無色;此即色界自體中,亦有欲、無色界一切種子。如是從無色沒,或生欲界、或生色界;此即無色界自體中,亦有欲、色界一切種子。無始時來,一切有情五趣流轉,依此種子識義應知。

亥三、明和合 天一、出增長

又羯羅藍漸增長時,名之與色平等增長,俱漸廣大。如是增長,乃至依止圓滿。

又羯羅藍位的有情,在母胎中逐漸增長時,他的「名」——受、想、行、識諸蘊,與「色」蘊都同時增長,也都逐漸地廣大起來。如此增長,一直到他的淨色根與扶根塵都圓滿為止。

在母胎中色蘊增長是很明顯的事情,但名怎麼增長?我這麼想:在母胎中的有情不知道自己正住在母胎,而以為是在蘆葦、叢林中,或者在宮殿中,他的心不是閒著的,也是一直地妄想,所以也就增長廣大了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又羯羅藍漸增長時」至「依止圓滿應知」者,於胎藏中,羯羅藍位最初剎那,是名為生;從是以後,未至形位,名「漸增長」;至形位已,諸根依處分明顯現,恆為心、心所法之所依止,由是說言「依止圓滿」。既圓滿已,不更漸增,故於中間說「乃至」言。

天二、辨所由

應知74此中由地界故,依止造色漸漸增廣;由水界故75,攝持不散76;由火界故77,成熟78堅硬;由無潤故,由風界故,分別肢79節各安其所。

應該知道此中增長的情形:由於地大種的力量,使令淨色根、扶根塵二種造色由微小而漸漸廣大;由於水大種的力量,能令造色彼此攝持和合而不分散;由於火大種的力量,造色能夠逐漸成熟堅硬;由於風大種的力量,能令水大種攝持的力量適可而止,使得身體的各個肢節——譬如手指頭、兩條腿可以分開,每一部分都能安住在適當的地方,使令身體能夠活動。

《披尋記》:「此中由地界故」至「各安其所」者,為顯羯羅藍中諸根大種及彼依處大種與識俱生,有其業用差別可得,故於此中作如是說。

亥四、明習氣 天一、名言習氣

又一切種子識,於生自體雖有淨不淨業因,然唯樂著戲論為最勝因。

這一科是「明習氣」。「習」,是熏習;習氣也就是種子的異名。我們的心在一切境界上虛妄分別,時時地分別、思惟、妄想,就在阿賴耶識造成一種氣氛,怎樣分別就熏習怎樣的氣氛,一點也不過、不及,成為再現起分別、思惟、說話等活動的一種功能,這叫做種子。這裏把習氣分成三類:第一類是名言習氣。名是名字,言是語言,我們的內心一定先有名字,心才能夠思想,而有了思想之後,才能說話;所以名字、思想、語言是不可分離的。第二類是業習氣,這也還是內心的分別、思惟,或者又表現在語言、行動上,而加強了習氣的力量,成為善業、惡業或者是無記業。第三類是我執習氣,是對於自己的色受想行識五蘊遍計執著有我、我所。相對前面兩種習氣來說,我執是根本的。

現在,先說第一類名言習氣。

一切種子識對於所得到的果報體而言,關係如何呢?生命體的出現,當然要有淨不淨業的力量,也就是有支種子的業力,才能夠引生來到人間、或到天上乃至地獄。雖然淨不淨業的力量能使令你去得果報,可是樂著戲論的名言種子,才是親生果報最強大的力量。

譬如說田裏面有麥的種子,還要有土、水、陽光、風等等的增上,麥的種子才能生芽,然後慢慢長出莖、梗、枝、葉……,最後得果。除了種子以外,其餘的水、土、陽光、風相對於種子的生芽,都有強大的助力,但是如果沒有種子,就不會有芽現起。所以,淨不淨業雖然能使令眾生得果報,但是得果報最大的力量是名言種子,因為名言種子能親生果報。又譬如就眼識的生起而言,假如沒有眼根,眼識也不能生起;但假設這個人眼根很健康,若沒有眼識種子,眼識也還是不能生起。所以,名言種子對於得果報是為最勝因,關係最為密切,而其餘的助力只是增上緣。

天二、業習氣

於生族姓、色力、壽量、資具等果,即淨不淨業為最勝因。

第二類業習氣,它有什麼作用呢?假設是生在人間做人的話,他是在豪貴或者貧賤的同姓親族中受生、表現於外的色相端嚴或者醜陋、身體健康或多病、有智慧力或愚癡、做事能力是強或弱、壽命是長或短、生活資具豐富或匱乏等等,造成這些果報差別相的原因中,是以過去世所造的淨不淨業因為最殊勝的力量。

業力有二種:引業、滿業。引業的力量能引導你到某一道去受果報,譬如到人間做人、或到天上受生。而滿業的力量能決定現出族姓、色力、壽命、資具等,各式各樣差別的果報。就像畫畫的人,若是畫出總體輪廓的情形,比如引業;然後添上各式各樣的彩色,比如滿業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又一切種子識」至「淨不淨業為最勝因」者,眼等六處,是名「自體」。從識生時,雖由淨不淨業為牽引因,然非最勝。何以故?由無始時樂著戲論為因緣故,眼等諸根差別得生,非唯業引。名言種子親生彼故。〈菩薩地〉說:戲論分別能生分別所依及所緣事;又說:無始世來,應知展轉更互為因(陵本三十六卷二十二頁)。依此道理,當知戲論於生自體為最勝因。生豪貴家或卑賤家,是族姓別;形色端嚴或復醜陋,是色差別;無疾有疾、有能無能,是力差別;長壽久住或復少壽,是壽量別;資具圓滿或復匱乏,是資具別。此外復有財位、朋屬、名稱若得不得眾多差別,故置「等」言。如是果類,當知皆由淨不淨業有差別故,而有如是勝劣差別。由是故說淨不淨業於彼彼果為最勝因。

天三、我執習氣 地一、舉凡夫

又諸凡夫,於自體上計我、我所,及起我慢。

第三類我執習氣。什麼是我執習氣呢?不管是國王或平民、天上或人間,只要是沒有見到法性理、沒得聖道的凡夫,通常都是在自己的色受想行識生命體上面,執著有常恆住、不變異、有主宰性的我及我所,就會生起我慢。

一般凡夫通常就是追求五欲、貪著享受,對於什麼是我、我所,並沒有特別研究。但是印度的外道不同,他們經過研究、衡量、思惟、觀察之後,主張在五蘊的自體上有我、我所。只要有了我執,就愛著我,而生出貪瞋癡等一切煩惱,也會生起高慢,感覺自己比別人強。福報大的人,我所的執著就很大;福報少的人,我所的執著就小一點。所以,由此我執習氣為根本,名言習氣、業習氣也都生起了。

地二、簡聖者

一切聖者,觀唯是苦。

一切聖人包括初果以上、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乃至佛,他們觀察色受想行識的自體只是苦而已,其中沒有我、我所可得。

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感覺,不能說完全都是苦;佛陀開示也是說,有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。現在說「觀唯是苦」,是把苦受擴大,廣博地觀察一切受都是苦。佛教常說人生有八苦:社會上的人也會知道生、老、病、死苦、愛別離苦、怨憎會苦、求不得苦這七種苦;但是,不苦不樂受的行苦,一般人不知道它也是苦。依佛法的態度來看,縱然得到色界、無色界的高深禪定,或生色界、無色界的天人,還是行苦;但是,外道認為那是涅槃。這可見,佛法的正見和外道的邪見有很遠的距離。

諸行是苦,唯有聖人才能知道。在《俱舍論》上引經中的偈頌:「如以一睫毛,置掌人不覺;若置眼睛上,為損及不安;愚夫如手掌,不覺行苦睫;智者如眼睛,緣極生厭怖。」80若是把一根睫毛放在手掌上,不會感覺到它的存在;若把睫毛放在眼睛裏,就會感覺痛,因為傷害到眼睛而心裏不安。這是譬喻一般凡夫雖能知道苦受是苦、樂受變壞也是苦,然而對於一切有為法生滅變動、不苦不樂受的境界,不能覺知其實這是「行苦」,就好像睫毛放在掌上我們覺察不到一樣。但是,見到法性理的聖人,得到根本的無分別智、也有了後得智,他用後得的智慧觀察世間一切有漏法、自己的色受想行識都是苦惱的境界,就算是生到非非想天也都是苦惱的,因此深心厭離、生怖畏心。一般人可能想:「沒有什麼事嘛,何必一定要修行呢?」但是聖人能覺知行苦,就好像睫毛放在眼裏一樣。

若是常常靜坐,有多少相應的人,雖然不一定得了禪定,也會感覺到這個身體是苦;不是有病才苦,而是在健康的時候就是苦。因為天天靜坐就會感覺到輕鬆自在,若是懈怠一兩天,立刻感覺身體麤重,就不那麼輕鬆自在了。而得了聖道的人,因為能觀察五蘊是無常、無我無我所,就更明顯地知道五蘊是苦惱的、不安樂的。所以,一切聖人不會執著五蘊是我、我所,沒有種種虛妄分別,能夠與第一義諦相應,煩惱也都寂滅,就是離苦得樂了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又諸凡夫」至「觀唯是苦」者,不預聖流,是名凡夫。於自所依不如實知唯有諸行從因而生,託眾緣轉,顛倒分別,總執為我、或執我所;即由是故,我慢俱生。聖者不爾。觀唯諸行而無有我,觀墮世間而唯是苦,雖復世間有樂無苦,然約勝義,有漏麤重,由行苦性,說唯是苦。

亥五、明領受 天一、唯異熟受

又處胎分中,有自性受,不苦不樂,依識增長。唯此性受,異熟所攝。

前面說習氣,是諸法生起的原因;現在說「明領受」,是得到果報以後內心的覺受。

「處胎」,中有死亡,生有、本有現前,這時候還沒有出胎。「分」者,位也。「自性受」,表示不是外緣的衝擊,而是生命體本身有一種覺受,叫做自性受。「異熟」,就是指果報體。

又住在母胎位的有情本身有一種覺受,就是不苦不樂。這樣的覺受以阿賴耶識為依止處,而相續增長廣大。只有這種自性受,是屬於果報體本身的一種覺受。

我們日常生活裏面有苦受、樂受、也有不苦不樂受。苦受的時候,感覺到煩躁、忿怒;樂受的時候,感覺到歡喜、貪著。因為內心有貪、瞋二種心所來擾亂,使令我們感覺不到自性受;若是沒有苦受、樂受的時候,才顯現出來不苦不樂受的苦惱境界。譬如一個人長了癰瘡,這是很苦惱的事情。若是用冷水或涼風撫觸癰瘡,就會覺得舒服;若是用熱灰去覆蓋它,就更加痛苦。這兩種受是由外邊的因緣引發的,所以不容易感覺到癰瘡本身的覺受;如果沒有涼風、也沒有熱灰的接觸,這時候癰瘡本身的覺受就明顯了。這裏說的自性受也是這樣,要不苦不樂的時候才能知道。

《披尋記》:「有自性受」至「異熟所攝」者,受有三種。謂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。今此唯說身受不苦不樂,名「自性受」。為顯諸行麤重自性,於不苦不樂受中分明顯現,故說彼受名自性受。於樂受、苦受中,由貪、恚二心所擾亂故,麤重自性不易可了,是故不說彼二名自性受。譬如熱癰,冷觸封之,即生樂想;熱灰墮上,便生苦想;癰自性苦不易可了。若離冷熱,爾時唯有癰自性苦分明顯現。如下〈決擇分〉說(陵本六十六卷一頁)。由此譬喻,名自性受道理應知。此自性受,於胎藏中,依阿賴耶識漸次增長。由依彼識,漸增長故,彼識既唯異熟所攝,此受亦爾。不待緣生,唯異熟攝。

天二、餘一切受 地一、三受攝

餘一切受,或異熟所生、或境界緣生。

除了自性受,其餘的一切覺受,或由果報生出來、或由外面的境界來衝擊。

由果報生出來的受,明白點說,就是業力所生。過去的善業從異熟識裏面發生作用,引生如意的事情,就有樂受;過去的罪業從異熟識裏面發生作用,引生不如意的事情,就有苦受。或者,由外面境界衝擊的關係,所以生起苦受、樂受、或者不苦不樂受。

《披尋記》:「餘一切受」至「境界緣生」者,前自性受唯異熟受,當知即阿賴耶識相應受。所餘身觸俱受,具苦樂等,名「一切受」。如是一切,若用宿業為因而生起者,是名「異熟所生」;若用現觸為因而生起者,是名「境界緣生」。

地二、苦樂攝

又苦受、樂受,或於一時從緣現起、或時不起。

又苦受或樂受,或者有的時候因緣和合了就從緣現起,或者有的時候沒有因緣就不現起。

這是簡別苦受、樂受是無常變化的。而自性受則一切時相續現前,但是有時能覺知、有時不能覺知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又苦受、樂受」至「或時不起」者,此於一切受中,唯說苦受、樂受從緣生者,如是差別。餘受不爾,影顯可知。

戌二、受果分別 亥一、明相續 天一、辨相

又種子體,無始時來,相續不絕。性雖無始有之,然由淨不淨業差別熏發,望數數取異熟果,說彼為新。

從久遠以來,因為我們時時不斷地虛妄分別,阿賴耶識裏面就熏習了一切種子,在沒有得果報以前,種子一直是隨逐在阿賴耶識裏面,相續不斷地流轉。這些名言種子的體性雖然是無始劫來就有的,但是也有分別。名言種子雖然也有力量,但是不能自己去得果報;要由淨不淨業的熏發,造作善業或者罪業去滋潤增長它,它的力量逐漸地強大了,才去得果報。這個果報也是有限度的,譬如造清淨的業,得到人天的果報一萬六千年,假設受用已盡,果報也就結束了。還要繼續造淨不淨業,達到一定的程度再去受果報。因此,相對於無始而有的種子來說,這一次又一次假藉淨不淨業的熏發而得到果報的種子,就說它是新的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又種子體」至「說彼為新」者,此種子體即阿賴耶。《攝大乘》說:「一切有生雜染品法於此攝藏為果性故;又即此識於彼攝藏為因性故。」是故說彼阿賴耶識名種子體,亦復說名一切種識。由彼種子因果展轉,如暴流水,恆無止息,是故說言「無始時來,相續不絕」。此種子體雖如前說,隨所生處自體之中,餘體種子皆悉隨逐。然要待業差別熏發,彼隨逐種方能取果。由熏發業或淨、不淨,彼所取果愛、非愛別。如是數數能取果故,隨爾所時,說彼種子假名為「新」。理實本有,非新起故。如有頌言:「無始時來界,一切法等依;由此有諸趣,及涅槃證得。」此中「界」言,即種子義。「無始時來」,即本有義。復次,當知愛非愛果由業熏發,業異熟故,名「異熟果」。能取彼業既受果已,勢力便盡。此受盡已,餘業當生,於五趣中流轉不絕。由是說言「數數取異熟果」。

若果已生,說此種子為已受果。

若是果報已經現前,就說所造的業種子已經得到果報了。

「得果報」,明白點說就是受;你感覺到苦、感覺到樂,就是得果報了。成就聖道的聖人,若是他以前所造的業力決定要受果報,也會有不如意的事情出現;但是聖人與法性相應的時候,他不感覺到苦。如果他沒入定,不如意的境界出現了,第一剎那他也會感覺到苦;但是第二剎那他能正定與第一義諦相應,就不感覺到苦。所以,聖人仍然有因緣果報,雖然過去所造的善惡業還是要受果報,但是已經成就了聖道就不受妨礙。嚴格的說,成就阿羅漢果時,就是把一切苦惱的果報都消滅了,雖然事實上還是有果報,但是他能不受一切法,有也就是沒有!所以說已得果報,從凡夫的肉眼來看,是一回事;從聖人的內心世界來看,聖道最殊勝,能夠真正解決問題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若果已生,說此種子為已受果」者,果未生時,種子但有與果功能,不名已受果;若至現果壽量盡邊,無間得生,名「已受果」。即爾所時,亦名與果。種子勢力隨與果生故。

天二、結成

由此道理,生死流轉,相續不絕,乃至未般涅槃。

無始劫來,名言種子一直隨逐在阿賴耶識裏面,由於淨不淨業的熏發,使令眾生生了又死,死了又生,相續地活動而不斷絕,若是沒有入涅槃,就要一直相續下去。

從佛法的理論看,自己造作、自己受報,就是「自作自受」;你若不作就不受,別人作是別人受。所以我們不要說:「別人那樣子,我也那樣做。」這是不對的。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?要得到涅槃以後,你能於一切法不受,不再造作淨不淨業,當然就沒有生死果報可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