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識身相應地.四

瑜伽師地論本地分講記

庚五、身識攝 辛一、自性

云何身識自性?謂依身了別觸。

什麼是身識的自性?就是依止身根去了別一切觸境。

辛二、所依 壬一、舉依 癸一、俱有依

彼所依者,俱有依,謂身。

身識的所依,第一是俱有依,就是與身識同時在一起活動的身根。

癸二、等無間依

等無間依,謂意。

第二是等無間依,就是以前一剎那已經滅去的身識為後一剎那身識生起作等無間緣,又叫做意。

癸三、種子依

種子依,謂一切種子阿賴耶識。

第三是種子依。身識也要有種子才能現行,就是一切種子阿賴耶識。

壬二、出體 癸一、身

身,謂四大種所造、身識所依淨色,無見有對。

身識所依的身根,是四大種所組成、清淨精微的色法,不是眼識所能見,但屬於有質礙的物質,又為觸境所拘礙,所以也是無見有對。

癸二、意等

意及種子,如前分別。

身識的等無間依為「意」,以及「種子」依的阿賴耶識,也和前面所說一樣。

辛三、所緣 壬一、出體性

彼所緣者,謂觸,無見有對。

身識的所緣就是觸,為眼識所不能見,但具有質礙、能拘礙身識,是障礙有對、境界有對。

壬二、辨種類 癸一、多種

此復多種。謂地、水、火、風、輕性、重性、滑性、澀性、冷、飢、渴、飽、力、劣、緩、急、病、老、死、癢、悶、黏、疲、息、輭、怯11、勇,如是等類,有眾多觸。

身識所覺受的觸有很多種:包括地的堅性、水的濕性、火的煖性、風的動性,還有輕性、重性、滑性、澀性、冷、餓、渴、飽、有氣力、無氣力、鬆緩、緊張、病苦、老苦、死苦、癢、悶、黏、疲倦、出入息、軟弱、害怕、勇猛等等,有很多類別的觸,是身識所緣慮的境界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地、水、火、風」乃至「怯、勇」者,此中所觸,初四大種是實有性;所餘造色——輕性、重性,乃至怯、勇,當知即於大種分位假施設有。如下〈決擇分〉廣釋其相(陵本五十四卷八頁)。

癸二、三種

此復三種。謂好觸、惡觸、捨處所觸,身所觸。

觸又可以歸納成三種類別:可意觸、不可意觸、非可意非不可意觸。總而言之,都是身所觸而生的身識。這裏的「捨處所」,和前面的解釋相同。

壬三、釋異名 癸一、約彼相辨

又觸者,謂所摩、所觸,若鞕12、若軟、若動、若煖,如是等差別之名。

又觸有不同的名字:「所摩」,來回撫摸;「所觸」,碰對接觸。觸的時候,或者是硬、或者是軟、或者是動、或者是煖。這些都是身識領受觸境所了別的不同相貌,依意識分別而安立種種差別的名字。

癸二、約根識辨

是身所行,身境界;身識所行,身識境界,身識所緣;意識所行,意識境界,意識所緣。

前面所說很多種類的觸,都是身根所活動的處所、所領納的境界,也是身識與意識的活動處所、領納的境界以及所緣慮了別的。

辛四、助伴及業

助伴及業,如前應知。

身識的活動也需要心所有法作為助伴,也有六種業用,這都與前面的眼、耳、鼻、舌識中所說一樣。

己二、總顯相應 庚一、料簡識生 辛一、生因緣 壬一、舉眼識 癸一、簡不生

復次,雖眼不壞、色現在前,能生作意若不正起,所生眼識必不得生。

前面第一科中「別辨五相」,是別別地說明五識生起的相貌。現在第二科「總顯相應」,是總合地說明五識和意識和合相應的相貌,並決擇識生起的情形。舉眼識為例,先簡別眼識不能生起的情形。

又,雖然眼識所依的眼根沒有壞而能夠正常活動,眼根所行的色境也正現在前,但是,能生眼識的作意心所若不警覺眼識去了別境界,所生的眼識還是不能生起。

眼識要由眼識種子生現行才生起,眼識若不活動,眼識種子就是處於「眠」的狀態,必須要由作意心所去警覺它,眼識才到所緣境上去活動。譬如有一個人貪心很大,貪欲的境界也正現在前,但是作意心所若不通知貪心所去攀緣境界,貪心就無法生起。所以,作意這個地方是一個關口,一切善法或惡法的活動,都要通過作意這一關才能現起,作意若不生,識就不動。由此顯示一個道理:原來凡夫就是因為不如理作意,所以煩惱常常活動。但是從現在開始,我們若能時時如理作意,就有可能斷滅煩惱、成為聖人。當然,最初還是要先遠離塵勞的境界以及一切容易生煩惱的處所,然後再加上如理作意,就有希望成辦這件事!

癸二、顯得生

要眼不壞、色現在前,能生作意正復現起,所生眼識方乃得生。

識的生起,必須具足三個條件:第一、要眼根不壞。第二、所緣的色境正現在前。若是所緣境在一由旬以外,平常人的肉眼看不到,就不能說是現前。第三、能令識生起的作意心所又正現起。具足這三個條件,所生眼識才能夠生起。

壬二、例餘識

如眼識生13,乃至身識,應知亦爾。

就像眼識生起需要這麼多條件,耳、鼻、舌、身識的活動,應該知道也是一樣的。

《披尋記》:「雖眼不壞」至「應知亦爾」者,此中諸義,如下〈意地〉釋(陵本三卷五頁)。

辛二、生隨轉 壬一、舉眼識 癸一、初三心 子一、標

復次,由眼識生,三心可得。

這一科「生隨轉」,是在解釋眼識隨順因緣而生起,但因緣會有不同的轉變,所以眼識也就隨之而改變。又,從觀察眼識的生起,可以認識到有三種心。

子二、列

如其次第,謂率爾心、尋求心、決定心。

如依三心生起的次第來說,第一、就是心突然間接觸到一種境界,不是先有預謀的,叫做「率爾心」;第二、心接觸境界時,對於境界還不太明了,又去思惟、觀察一下是怎麼一回事,叫做「尋求心」;第三、經過觀察之後內心明白了,原來是一條蛇、或是一枝花、或者一棵樹,叫做「決定心」。

子三、釋

初是眼識,二在意識。

第一率爾心,是眼識第一剎那接觸境界;第二尋求心及第三決定心,就是第六意識在緣慮了。眼識不能尋求、決定,唯有意識能夠尋求,然後才有了決定。

癸二、後二心 子一、染淨心

決定心後,方有染淨。

第六意識決定所緣慮的境界是可意或不可意以後,才有染汙心或者清淨心生起。由此可知,在率爾、尋求、決定位時都還是無記的,到了或貪或瞋等煩惱起來活動,或者是清淨心現前時,才有染淨心。

子二、等流心

此後乃有等流眼識善不善轉。而彼不由自分別力,乃至此意不趣餘境,經爾所時,眼、意二識,或善或染,相續而轉。

從染淨心以後,才有隨著意識或染汙或清淨的同類眼識生起。由於眼識只有一剎那了別境界的能力,因此從意識發起染汙或清淨心以後,只要意識不轉到其他的境界去活動,在這麼長的時間裏面,眼識與意識或是染汙或是清淨,就相續地在境界上活動。

「等」是相等,「流」是相續義,「等流」是約前後說;「轉」就是生起、活動的意思。前一剎那是染汙心、後一剎那也是染汙心,或者前一剎那是清淨心、後一剎那也是清淨心,都是剎那剎那相續地活動,叫做等流心。

「不由自分別力」,第六意識發起染淨心以後,眼識本身不能分別善或不善,因為受到第六意識分別的影響,才跟隨著意識有善不善的活動。所以,意識若生憤怒心眼睛就會現出凶相,若生歡喜心眼睛也會顯現出笑意。

「不趣餘境」,「趣」者,至也;假設意識決定染淨以後,在不轉移到別的境界上去分別的情況下。「經爾所時」,中間經過了或長或短的時間。眼識和意識,或者是「善」相續而轉、或者是「染」汙相續而轉,這樣都叫做「等流心」。

這是說明眼識及意識遇見所緣的境界時,就是次第依率爾、尋求、決定、染淨、等流這五心在活動。

壬二、例餘識

如眼識生,乃至身識,應知亦爾。

如眼識生起,是由率爾乃至等流的情況,應該知道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也是一樣的。

「生隨轉」中這一段文主要的意思,是在說明前五識的生起要隨著第六意識的因緣而轉變,它是不能自主的。

《披尋記》:「由眼識生,三心可得」至「應知亦爾」者,眼識生已,從此無間,必意識生。從此無間,或時散亂、或耳識生、或五識中隨一識生。若不散亂,必定意識中第二決定心生。此中且約意識生無散亂為論,是故說言「由眼識生,三心可得」。初一剎那名率爾心,此是眼識;次二剎那名尋求心及決定心。當知若意識生,或時散亂,則不定爾。顯非決定,置「可得」言。由彼意識起尋求心及決定心,隨爾所時分別境界,此後乃有染汙或善法生,由是此言「決定心後,方有染淨」。即由染汙及善意識力所引故,從此無間,於眼識中,染汙及善法生,是故此言「此後乃有等流眼識善不善轉」。然彼眼識善不善轉,唯由意識分別所引,是故此言「不由自分別力」;自唯隨境勢力,任運而轉,無分別故;即此剎那,名「染淨心」。從此以後,「乃至此意不趣餘境,眼、意二識,或善或染,相續而轉」,即此剎那,名「等流心」。如眼識生,餘識亦爾。如下〈意地〉釋(陵本三卷六頁)。

庚二、喻所依等 辛一、如行旅喻

復次,應觀五識所依,如往餘方者所乘;所緣,如所為事;助伴,如同侶;業,如自功能。

除了前面所說的道理,還應該觀察五識的所依——俱有依、等無間依、種子依,就像旅客要到另一個地方,必須要有所乘坐的車;五識所緣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,就像這個旅客去那個地方所要做的事;與五個識一起活動的三十六個心所有法,就像是他的伴侶;五識在所緣境界上發出了別的功能,就像旅客發出來種種的能力去成辦他所作的事業。

這段文沒有譬喻自性,但從「應觀五識所依,如往餘方者所乘」看來,既然用「如往餘方者所乘」來譬喻五識所依,那麼應該說「如往餘方者」就是譬喻五識自性,也就是那位旅客了。

辛二、如居家喻

復有差別,應觀五識所依,如居家者家;所緣,如所受用;助伴,如僕使等;業,如作用。

還有不同的譬喻。應該觀察五識的依止處,像是一個居家者所住的家;五識的所緣境,就像居家者所受用的境界;五識相應的心所有法,就像他所使役的僕人;而五識的業用,就像主人和僕使做事情發出來作用。

「行旅喻」和「居家喻」這二個譬喻,是用來譬喻五個識的自性、所依、所緣、助伴、業用的相貌。

《披尋記》:「應觀五識所依」等者,此中為顯五識有其自性、乃至作業和合而轉名相應義。故舉二喻示其差別。如文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