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識身相應地.二

瑜伽師地論本地分講記

辛三、所緣 壬一、出體

彼所緣者,謂色,有見有對。

眼識的所緣,就是顯色、形色、表色等色法;這些色法是眼根、眼識的境界。當眼根接觸色塵,眼識就能發出了別的作用,名為「有見」;眼識緣慮色法時,為色法所拘礙,唯能在色塵上活動,所以名為「有對」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謂色,有見有對」者,此中「有見」,由五種相建立差別。謂顯色故、形色故、表色故、眼境界故、眼識所緣故。「有對」亦由五相建立差別。一、各據別處而安住故;二、於餘色聚容受、往來等業為障礙故;三、為手、足、塊、刀、杖等所觸,便變壞故;四、一切皆為諸清淨色之所取故;五、一切皆為依清淨色識所緣故。如下〈決擇分〉釋(陵本六十五卷九頁)。

壬二、辨類 癸一、標多種

此復多種。

眼識所緣的色法,有很多種類。

癸二、略攝三 子一、顯形等三 丑一、標列

略說有三,謂顯色、形色、表色。

無量無邊的色法中,若簡略歸納有三種,就是顯色、形色、表色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謂顯色、形色、表色」等者,如文自釋,略有三義。第一義出體性,第二義明安立,第三義顯差別,隨文可知。

丑二、隨釋 寅一、別辨相 卯一、第一義 辰一、顯色

顯色者,謂青、黃、赤、白、光、影3、明、闇、雲、煙、塵、霧,及空一顯色。

「顯色」,是顯然可見的色法。「青、黃、赤、白」,就是青色、黃色、紅色、白色。「光」是太陽發出的光明;「明」是月亮、星辰、燈火或者寶珠等所發出的光亮。「影」是光照物時投下的闇相,若是闇相還能顯現可見,就名為影;「闇」是光被完全遮住以後,不能看見影相了,就名為闇。「雲」是天空中懸浮的水氣;「煙」是燃燒時的氣狀物;「塵」是飛揚的灰土;「霧」是地面的水蒸氣遇冷凝結在地表。「空一顯色」是太陽出來時,望向高空,看到一片碧綠色或是青色,叫做空一顯色。這十三種都名為顯色。其他的唯識論典中還說到「迥色」。迥者,遠也;但迥色與空一顯色有點差別。望向高空所見的空界顯色,叫空一顯色;而平望遠方的顯色,就叫迥色。

《披尋記》:「空一顯色」者,謂世間成時,諸有清淨第一最勝精妙性者,成蘇迷盧山。此山成已,四寶為體,所謂金、銀、頗胝、琉璃。繞蘇迷盧成七金山,及四大洲,謂南贍部洲、東毗提訶洲、西瞿陀尼洲、北拘盧洲。如是四洲面蘇迷盧,隨一空中寶色顯現。如贍部洲上所見色,即琉璃寶之所顯現。餘隨所應,當知亦爾。由是故名「空一顯色」。

辰二、形色

形色者,謂長、短、方、圓、麤、細、正、不正、高、下色。

「形色」,是有形質的麤色。看得出來:「長」是物體兩端的距離大;「短」是物體兩端的距離小;「方」是四面平正的形體;「圓」相對於方,沒有稜角,是環狀的形體;「麤」是大的形體;「細」是細小的形體;整齊叫「正」,不整齊叫「不正」;位置處於高處叫「高」,如高山;位置處於低處叫「下」,如山谷。這十種名為形色。

辰三、表色

表色者,謂取、捨、屈、伸、行、住、坐、臥,如是等色。

「表色」,是內心的活動表現在身、語上的色法。「取」是以手取物;「捨」是將手中物棄捨;「屈」是身體或四肢收縮屈曲;「伸」是舒展;「行」是身體行走活動;「住」是停駐在一處;「坐」是彎曲下肢在座位上坐;「臥」是倒身而臥。這一切表現於外的身體形態,就叫做表色。

《大乘成業論》以四句話解釋表色:「由外發身語,表內心所思,譬彼潛淵魚,鼓波而自表。」由外在所顯發的身體行動與語言,足以表示內心的思想;因為一定先心有所思才發動身行、語行。所以,透過身、語的表現,就可以知道內心的境界;譬如魚雖然潛藏在深淵裏,但看到水面上有波浪鼓動,就表示那個地方有魚在活動了。

卯二、第二義 辰一、顯色

又顯色者,謂若色顯了,眼識所行。

解釋顯色、形色、表色,前面第一義約體相說,第二義約得名所以說,第三義約差別相說。

「顯色」,就是色法很明了、很顯著的顯現在前。譬如一座高山,或者是夜間的星月、燈火等,都是明顯可見的色法,是眼識所活動的境界,依此安立顯色的名稱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若色顯了,眼識所行」者,此釋顯色得名所以。謂青、黃、赤、白,乃至空一顯色,彼彼體性,隨一現前,有大威勢,映蔽餘色,令不顯現;唯自所現,能生眼識,成所行性。是故名為「眼識所行」。

辰二、形色

形色者,謂若色積集長短等分別相。

「形色」,色法本身眾緣和合積聚而生,成就了或長、或短、或方、或圓等形相,由於人的分別而說是長、是短、是方、是圓等。其實,長短是不決定的,對短就說長、對長就說短,只是就人的分別而方便假立長短等形色的名稱,所以說是「分別相」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若色積集長短等分別相」者,此釋形色得名所以。積集而有,唯假非實,是故說言是「分別相」。

辰三、表色

表色者,謂即此積集色,生滅相續,由變異因,於先生處不復重生,轉於異處,或無間、或有間,或近、或遠差別生,或即於此處變異生;是名表色。

「表色」,如前所說,是指內心的活動表現於外的形貌。這也是因緣和合而積集成就的色法,因為剎那生、剎那滅而不中斷地相續活動,就有了屈、伸、取、捨等種種不同相貌的顯現。這樣變化的原因,主要就是我們的心有所求,由於心在指揮身體活動,最初在某一個處所生起,之後隨著心轉變,就於原來的處所不再顯現,轉變移動到另一個處所,所以顯現於外的色法,就是隨著心的變動而變異了。至於身體的活動,雖然表現於外的色法有變化,忽然間手動、或者頭動、或者腳動,有時候相續不間斷地完成一件事,就叫做「無間」;有時候做到一半放棄了,但過了一段時間,由於心的命令又繼續把它完成,就叫做「有間」。有時候或者就在近處、或者要到遠處,有不同的表色生起;或者就在原來的地方,有種種屈伸的差別相。因為身體的活動是以第六識的思心所變異為先才發動種種身行,由內心的活動而有外邊所表現的相貌,所以安立「表色」的名稱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即此積集色,生滅相續」等者,此釋表色得名所以。然此表色,唯約身業為論,有見攝故。色身形相有長短等種種差別,名「積集色」。由業異熟剎那流轉,生滅滅生,無間無斷,是名「生滅相續」。由造作思變異為先,於彼後時身變異轉,是故此說由「變異因」。身變異時,有其方所示現差別,或轉趣餘方、或住此方處,隨心示現取、捨、屈、伸、行、住、坐、臥等相。此示現相,於其方所,或無間、或有間、或近、或遠,非一類起,名「變異生」。如是變異,以思為因;能表示思,故名表色。

卯三、第三義 辰一、顯色

又顯色者,謂光、明等差別。

又安立顯色,除了青、黃、赤、白四種本色外,還有光、影、明、闇等各式各樣的差別相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謂光、明等差別」者,此中差別,唯說光、明,及與影、闇、雲、煙、塵、霧,及空一顯色,故置「等」言。不說青、黃、赤、白,以此四種是色自相。餘光、明等,是自相中所有差別故。唯顯差別,是此所說。是故略無青、黃、赤、白。

辰二、形色

形色者,謂長、短等積集差別。

形色,就是因緣積集成就長、短、方、圓等種種色法的差別相。

辰三、表色

表色者,謂業用為依4,轉動差別。

表色,就是以內心變動所發出來的作用為依止,而發動取、捨、屈、伸、行、住、坐、臥等身形轉動的差別相。

《披尋記》:「業用為依,轉動差別」者,前說由變異因,即此「業用為依」;前說「取、捨、屈、伸、行、住、坐、臥」等,即此「轉動差別」。

寅二、釋異名

如是一切顯、形、表色,是眼所行,眼境界;眼識所行,眼識境界,眼識所緣;意識所行,意識境界,意識所緣;名之差別。

眼識所緣這一大段文所說的一切顯色、形色、表色,是眼根活動的處所、眼根所能領取的境界,也是眼識依眼根活動的處所、眼識所領取的境界、眼識所緣慮了別的。除了眼根、眼識之外,同時也是意識活動的處所、意識緣慮的境界、意識所緣慮了別的。這樣以不同的名來表示色法的差別相。

「所行」和「境界」有一點不同。「所行」,就是在這裏活動的意思;「境界」是「境界有對」,表示眼識只可以在色法上活動,在聲、香、味、觸等境界就不可以。而「意識」的所行及境界要比前五識寬廣,前五識的所行及境界,意識全都能緣慮。

《披尋記》:「是眼所行,眼境界」等者,謂一切色,若正現前,名眼所行。如是眼識所行、意識所行,當知亦爾。此所行性,略有六種。一、由所依處故;二、由自性故;三、由方故;四、由時故;五、由顯了不顯了故;六、由全分或一分故。如下〈決擇分〉釋(陵本五十四卷二十二頁)。若一切色,或正現前、或已現前、或當現前,名眼境界。如是眼識境界、意識境界,當知亦爾。為所領取,名彼境界;若一切色正現在前,能生眼識,成所了別,是名眼識所緣。如是意識所緣,當知亦爾。然已現前、當現前色,亦為意識所緣,與眼識別,其義應知。

子二、好惡等三

又即此色,復有三種。謂若好顯色、若惡顯色、若俱異顯色,似色顯現。

又就此顯色,還有三種不同:好的顯色、不好的顯色、不好不壞的顯色。「似色顯現」,依照唯識的道理,一切色法都是阿賴耶識的種子變現的。阿賴耶識所變現的一切法是依他起,是如幻如化的、生剎那即滅,是不真實的。但是我們的眼識和意識去緣慮阿賴耶識所變現的色法時,於識體上了別所顯現的境界和阿賴耶識所變現的色法是相似的。當我們的眼識緣慮色法時只是現量境,沒有好壞等名言分別,唯第六意識能分別好壞,所以這裏的好惡等三類顯色,是指第六識說的。當意識在緣慮的時候,內心就顯現與色境相似的影相,在這似色的影相上分別執著、認為都是真實的,就變成了遍計執。意識遍計所執著的是個錯誤,但是和阿賴耶識所變現的依他起相似,所以叫做「似色顯現」。

這一段文有唯識觀的意味。只要是凡夫都是分別執著,這是美好的、或是醜陋的、或是不美也不醜的,認為一切都是真實的。若是聖人,觀一切法都是假的,都是畢竟空,所以能通達是「似色顯現」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若好顯色」等者,此中三種好、惡、俱異,唯說顯色,不說形、表。當知形、表依顯色有,非離顯色別有形、表。攝舉所依,略不具說。非由不說,謂彼為無。如《集論》中亦說三種,謂妙、不妙、俱相違色。更無分別,唯顯色故。復次,好、惡等色,非實有性,唯是自心遍計所起。由是說言「似色顯現」。此約意識所緣,說有三種差別,不通所餘眼所行等。

辛四、助伴 壬一、出體

彼助伴者,謂彼俱有相應諸心所有法。所謂作意、觸、受、想、思,及餘眼識俱有相應諸心所有法。

眼識需要有其他的伴侶幫助它去了別境界,就是依眼識而起,與眼識同時、同處、同一所緣、同一作業的心所有法,包括作意、觸、受、想、思等五遍行心所;以及其他與眼識同時存在、共同一起活動的心所有法。

「彼俱有相應諸心所有法」,與「彼」眼識同時存在、而非前後的,叫「俱有」;隨順眼識合作、幫助它做事情,叫做「相應」。只有心王才有一起合作的心所有法,色法沒有這件事;恆依心起,與心相應,繫屬於心,所以叫「心所有法」。「恆依心起」,心所有法於一切時、一切處,一定要以心為依才能生起,所以若眼識不動,則相應的心所有法也不能獨自生起。「與心相應」,心所有法與眼識俱起,又隨順眼識和合活動,所以叫做與心相應。「繫屬於心」,一切與眼識相應的心所有法都是歸眼識統領,不會獨自活動,叫做繫屬於心。

作意、觸、受、想、思等五法,叫做遍行心所。「作意」,是警覺應起的心法到境界上去緣慮了別的作用。譬如現在有聲音出現,作意立刻警覺耳識去了別聲音;若有色法現前,就警覺眼識去了別色境。這樣說,作意應該是在引起眼識生5的一剎那發生作用。當作意警覺應起的心王去緣慮境界時,根、境、識三者和合了,叫做「觸」;接觸境界後就有各式各樣的感覺,叫做「受」;取得所緣境的相貌、去認識外面的境界,叫做「想」;想取相認識以後,內心審慮而決定發起行動了,叫做「思」。

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,乃至第八阿賴耶識等八識心王的活動,都要有這五種遍行心所法的幫助,不局限於某一部分,是遍一切心王都有的6,所以叫做「遍行」。

「及餘眼識俱有相應諸心所有法」,除了五遍行,眼識還有其他俱有並且相應的諸心所有法,包括欲、勝解、念、定、慧等五別境心所,乃至貪、瞋、癡等煩惱心所等7。這麼多的心所有法為眼識的助伴,一起合作在所緣境上活動。

關於眼識的助伴,《瑜伽論記》說有三十六個心所有法和它在一起活動,但這是指有漏的情形。若是得成聖道到佛的境界,只有遍行五、別境五、善十一等共二十一個心所有法同它在一起活動了。而佛的境界是六根互用的,那個境界不可思議,業用也是不可思議。

《披尋記》:「謂彼俱有相應諸心所有法」等者,謂彼眼識與諸心所有法俱時流轉,同生、住、滅,於一所作,更互相應;是名「俱有相應」。即由此義,心所有法得助伴名。心所有法眾多非一,所謂「作意、觸、受、想、思」,此五名為遍行心法。諸識生時,遍俱起故。復有所餘不遍行法,隨其所應,與彼眼識俱有相應,說名為「餘」。

壬二、辨相

又彼諸法,同一所緣,非一行相,俱有相應,一一而轉。

又這麼多的心所有法作為眼識的助伴、和眼識一起活動時,所緣的是同一個境界,就是緣慮阿賴耶識所變現的顯、形、表色,所以叫「同一所緣」。可是於境界上活動時,心所各依自己的體性去活動,所以叫「非一行相」。「行」是能緣慮的,「相」是所緣慮的;能緣慮的心在所緣境上活動時,因為各有種種的自性差別,所以所緣慮的相貌也就不同了。譬如作意是警心為性,引心趣境為業;觸是根、境、識三者和合接觸了;受是領納好、壞、不好不壞的境界;其他的貪、瞋、癡心所也各有各的相貌,每一個心所的行相各不相同。「俱有相應,一一而轉」,雖然是不相同的行相,可是大家還是和合,互相隨順的,別別地在境界上活動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又彼諸法,同一所緣」等者,此說同行相應。謂心、心所於一所緣展轉同行故。此同行相應,復有多義。謂他性相應,非己性;不相違相應,非相違;同時相應,非異時;同分界地相應,非異分界地(如《集論》三卷九頁說)。如心、心所相應道理,如是諸心所法更互相應,當知亦爾。由同分界地相應,非異分界地故,說彼諸法同一所緣;然於一所緣境,有其種種行相差別而轉,由是復說非一行相;由同時相應,非異時故,說彼諸法俱有而轉;由不相違相應,非相違故,說彼諸法相應而轉;由他性相應,非己性故,說彼諸法一一而轉。

壬三、釋因

又彼一切,各各從自種子而生。

與眼識作助伴的一切心所有法,各自都是從過去所熏習的種子而生起。

我們的心王與貪心所一起活動,就在阿賴耶識裏面熏成了貪種子,瞋心一動就在阿賴耶識裏面熏成瞋種子,而種子就是貪心、瞋心再生起的功能。為什麼現在有貪心生起?因為以前曾經熏習過,也就積蓄了生起的力量,所以叫做「從自種子而生」,不是從別的因緣而生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又彼一切,各各從自種子而生」者,如說眼識以阿賴耶識為自種子依,如是諸心所法當知亦爾。為顯此義,說彼一切,從自種生。又彼諸法,一一而轉,當知自種各各差別。

辛五、作業 壬一、略標

彼作業者,當知有六種。

眼識的業用,應當知道有六種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彼作業者,當知有六種」者,眼識作業有三差別。一、了別業,此開為四;二、隨轉業,此攝有三;三、取果業。依此差別,或開或合,故成六種。

壬二、別列 癸一、初四了別業攝 子一、初業

謂唯了別自境所緣,是名初業。

唯獨了別自己所能緣慮的境界,是眼識的第一個業用。

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識唯能緣慮各自的境界,但是第六意識的所緣境界特別的寬廣,不只能了別自境所緣,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所緣的境界,它也都能緣。所以除了意識以外,其餘五識都是唯能了別自境所緣境界,不能緣其它識的所緣境界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唯了別自境所緣」者,如說一切顯、形、表色,亦是眼識境界,眼識所緣,名之差別。除意識外,不共餘識,是名「自境所緣」。此了別業,不同意識遍緣一切自他境界,故置「唯」言。

子二、餘業

唯了別自相、唯了別現在、唯一剎那了別。

眼識唯能了別青、黃、赤、白等色法的自相,也唯獨能了別正現在前的境界,而非過去、未來。而且,眼識一剎那了別以後就停下來了,要有第六識的發動,才有可能第二剎那的活動。

「自相」,是相對於「共相」說的。譬如眼識緣慮白色的燈光,它一剎那了別白色的自相就結束了,這白色的體相是不同於其他法的,所以叫「了別自相」,這是現量境界。共相是什麼?譬如說燈光是剎那生剎那滅、是無常的,此無常相與其他一切法是共有的,無常就是一切法的共相;或說一切法都是無我的,無我也是一切法的共相。眼識只能了別自相而不能了別共相,而第六意識不但能了別自相,也能了別共相。

「唯了別現在」,眼識了別現前一剎那的境界以後就停下來了,第二剎那第六識就接著活動;若是第六識又指揮眼識去境界上緣慮,它才可能繼續發生作用,所以說「唯一剎那了別」。前五識的作用都是一剎那,而第六識也可能一剎那了別就停下來,但是也可能剎那剎那相續下去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唯了別自相」等者,如彼意識了別自相、共相,眼識不爾,唯了別自相。又彼意識了別去、來、今世;眼識不爾,唯了別現在。又彼意識剎那了別,或相續了別;眼識不爾,唯一剎那了別。非五識身有二剎那相隨俱生義故。如下〈意地〉釋(陵本三卷六頁)。

癸二、後二隨轉等業攝 子一、標

復有二業。

眼識除了前面四種作業以外,還有兩種業用。

子二、列 丑一、隨轉業

謂隨意識轉、隨善染轉、隨發業轉。

「隨意識轉」,這是總說。眼識不能自主活動,要隨第六意識的活動它才能活動,所以叫做隨意識轉;這是眼識的第五種業用。

「隨善染轉、隨發業轉」,這是別說。「隨善染轉」,眼識隨順意識去活動,而第六意識有時作善、有時染汙,所以它也就有善、有染了。「隨發業轉」,有目的的行動就叫做「業」;因為第六意識能發出有目的的行動,有時候發出善業、有時候發出惡業,所以眼識隨著意識活動也就有善業或惡業。

丑二、取果業

又復能取愛非愛果,是第六業。

由於眼識能隨意識發動善業或惡業,所以隨所作業能得到可愛的果報或不可愛的果報;這是眼識的第六種業用。

第六意識有善、有染,明白一點說就是有煩惱;由煩惱所發出的活動,就是發業;眼識隨著意識發業,所以得果報的時候,它也有一份。如果隨順第六意識去造染汙業,就墮落到三惡道取得不可愛的異熟生眼;如果隨順第六意識去作善業,就在人天的世界取得可愛的異熟生眼;這是眼識的第六個業用。

《披尋記》:「復有二業」等者,此說二業,即「隨轉業」及「取果業」。隨轉業中復開為三。一、隨意識轉;二、隨善染轉;三、隨發業轉。眼識轉時,由染汙及善意識力所引故,從此無間有染汙法或善法生。由此道理,說彼眼識隨意識轉、隨善染轉。如下〈意地〉釋(陵本三卷六頁)。又由意識能發善不善業,彼亦隨轉;由是復說隨發業轉。取果業中,於人天趣有善業異熟生眼,於諸惡趣有不善業異熟生眼。如是差別,從業所生,是名能取愛非愛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