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發論端.六

瑜伽師地論本地分講記

戊二、行瑜伽

行瑜伽者,謂一切行更相順故、稱正理故、順正教故、趣正果故,說名瑜伽。

什麼是行瑜伽?佛法裏邊所說的一切修行法門,彼此都是互相隨順,都和第一義諦相稱合,都是隨順佛所開示的法義,都能進趣到大般涅槃那裏去。因此隨順佛所開示的法門去修行,就是相應,所以名為行瑜伽。

「行」就是一步一步地向前進。佛法所說的一切法門,目的都是引導我們到第一義諦去,讓我們不要停留在惑業苦的境界,我們若能隨順佛的教導去修行,就能一步一步地趣向於無上菩提及大般涅槃,所以一切修行法門是互相隨順、不相違背的。譬如歡喜坐禪的人,常常修止就能令心寂靜,常常修觀就能有智慧;因為平常就栽培令心不亂也不顛倒,所以臨命終時一念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放光接引,就能往生阿彌陀佛國了。由此可見,坐禪和念佛法門不相違背,乃至讀經、拜佛、念咒等法門,皆是向於第一義諦,彼此都互相隨順,並沒有衝突。

此行瑜伽,雖通諸行,然諸經論,就相隨機,種種異說:或說正修諸行,說名瑜伽;或說三十七菩提分法,說名瑜伽;或說奢摩他毗缽舍那平等運道,說名瑜伽;如是乃至復說菩薩所有殊勝慧悲,平等雙轉,名為瑜伽,具上所說四種義故。

行瑜伽雖然通於一切修行法門,可是在佛所宣說的修多羅或佛弟子所造的論中,按照法相、隨眾生的根性,開示了種種不同的修行法門。

「正修諸行,說名瑜伽」,如理正勤修學諸法,名為瑜伽。這一句話是總說,底下別說。

「三十七菩提分法,說名瑜伽」,「三十七菩提分法」就是四念處、四正勤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覺支、八正道共三十七種修行法門。「分」是因,「菩提」是果;「菩提」通於三乘——聲聞乘、辟支佛乘、一佛乘,三十七種修行法門就是三乘菩提的因,由因而至果、因果是相應的,叫做瑜伽。或者可以簡單地說,初發心修行時以四念處修學止觀,就叫做行瑜伽。

「奢摩他、毗缽舍那平等運道,說名瑜伽」,「奢摩他」譯為止,「毗缽舍那」譯為觀。「平等運道」是指修行人修止有成就,已得到輕安樂,修觀也有成就,也得到輕安樂,這時候能夠止觀雙運了,叫平等運道。換句話說,他在修觀的同時,內心還有止的功夫,止的功夫不會因為修觀而退失,能夠止裏邊有觀、觀裏邊也有止;這樣止觀雙運的境界,叫做行瑜伽。這一定要得到初禪以上,還能在定中修觀行的人,才能做到「奢摩他毗缽舍那平等運道」,可以說程度已經很高。

「菩薩所有殊勝慧悲,平等雙轉,名為瑜伽」,這是說菩薩所有殊勝的智慧(無分別的根本智)與殊勝的慈悲心(有分別的後得智)能夠同時平等運轉,叫做行瑜伽。在《攝大乘論》中說35,菩薩要到第五極難勝地以後,才能夠殊勝慧悲平等雙運。因為菩薩自己的真實智慧是根本無分別智,以大悲心廣度眾生用的是有分別的後得智,這無分別智和有分別智本來是要分開來修的,現在能平等雙運、空有並觀,是非常殊勝難得的,要第五地以上的菩薩才能辦到,當然這個境界是更高了。

「具上所說四種義故」,這樣說,以三十七菩提分法名瑜伽,是約初發心時以四念處為瑜伽修學止觀;能止觀雙運時就進了一大步,程度很高了;到最後菩薩的殊勝慧悲平等雙運,是更高一層的境界。為什麼都名為瑜伽呢?因為這些都具足了上面所說的互相隨順、稱合正理、隨順正教、趣向正果等四種道理的關係,所以都名為行瑜伽。

戊三、果瑜伽

果瑜伽者,謂一切果更相順故、合正理故、順正教故、稱正因故,說名瑜伽。此果瑜伽,雖通諸果,然諸經論,就相隨機,種種異說:或有處說力、無畏等不共佛法,說名瑜伽;如是乃至或說有為、無為功德,皆名瑜伽。具上義故。

什麼是果瑜伽?「一切果」,依小乘佛法就是初果、二果、三果、四果,或者三明六通;依大乘佛法就是十地菩薩所得的聖道,乃至成就佛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等無量無邊的功德。這些果法彼此是相隨順而不相衝突的,都與第一義諦相應,都是隨順佛的正教,與最初的修因也是相應的,所以名為果瑜伽。

為什麼說果法是「更相順」呢?舉例而言,譬如有人受持齋戒稱念阿彌陀佛,以此功德願意求生阿彌陀佛國,但是念得不相應;此時若轉稱念藥師如來名號也可以。因為,《藥師經》上說36,若聞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,臨命終時藥師佛派八大菩薩以神通力而來,示現去阿彌陀佛國的道路,也可以順利如願往生阿彌陀佛國。可見這些果法是相應的,彼此沒有矛盾衝突。

果瑜伽雖然通於三乘聖人所證得的聖果,可是在佛所宣說的修多羅或佛弟子所造的論中,按照法相、隨眾生的根性,開示了種種不同的修果:或說佛的十種智慧力、四種無畏以及十八種不共於聲聞、緣覺的功德法,名為果瑜伽;或說一切因緣所生的有為功德,乃至斷煩惱、離戲論、與第一義諦相應的無為功德,名為果瑜伽。因為都具足了上面所說更相順、合正理、順正教、稱正因等四種道理,所以名為瑜伽。

戊四、教瑜伽

如是聖教,亦名瑜伽,稱正理故、順正行故、引正果故。

佛所開示的一切法門,語言文字的佛法,也名之為瑜伽。

「稱正理故」,所有的教法和佛所證得的第一義諦是相稱合的。在《攝大乘論》中說,佛說的教法是「法界等流」,佛覺悟了法性的真理,由於大悲心的推動,安立語言為眾生宣說,雖然語言所表達的教法,不即是佛所證得的境界,但是它與佛所覺悟的真理相合,所以叫「等流」,也就是契理的意思。所以我們可以放心依止教法學習,也能同樣地證悟真理。

「順正行故」,佛的教法能隨順我們的根性,我們依據聖教去修行也是相合的;也就是有契機的意思。譬如我們從經論上可以知道,修行就是修止觀、修禪,修止觀、修禪也就是修四念住。其中,修止令心不動這件事,初開始可能有一點困難,因為我們的分別心習慣散亂,歡喜東想西想、自由的活動,修止不一定相合,但是修觀可能就合適。因為,初開始修觀就是依止教法去思惟,和打妄想一樣,只是內容不同。佛用我們習慣的語言文字表達真理,我們就按照原來所習慣的方式去思惟,所以修觀是隨順的,不會有什麼困難,這樣也名為順正行。

「引正果故」,依佛的教法去修行,便能引發聖道,成就一種沒有過失而有廣大利益的殊勝境界,就是證得聖果,所以教法也叫做瑜伽。

從印度與中國的佛教史看來,修行如果不常常學習經論,逐漸就會有偏差的問題。所以用功修行的人,一定還要讀經,才會反省自己:「我這樣修對不對?」就算是他能夠讀經、修行也有了一點境界,可是這個境界與經論是否相合都還不一定,何況不讀經!可見「教瑜伽」非常重要。

丁二、別說

一云:正取三乘觀行,說名瑜伽。數數進修,合理、順行、得勝果故。

圓測的《解深密經疏》〈分別瑜伽品〉根據最勝子的《瑜伽師地論釋》,說「瑜伽」有兩種解釋不同。第一種解釋,就是把境瑜伽、行瑜伽、果瑜伽、教瑜伽合起來名之為瑜伽,也就是通說三乘境行果等所有諸法皆名瑜伽,一切並有方便善巧相應義故。現在是第二種解釋37,別就聲聞乘、辟支佛乘、一佛乘等三乘的觀行名為瑜伽。

「正取三乘觀行」,「正」在這裏解釋為「主要」的,前面說通於三乘境行果說是瑜伽,現在主要是取三種佛法裏邊的觀行來說。「行」是修行,修行就是修止觀——有止行也有觀行;現在把止略去而單獨說觀,可見觀是特別重要。因為,單修止而不修觀,就算成功了還是凡夫,一定要修觀才能得聖道。

「數數進修」,「進」是一直向前進不停下來,一次又一次不間斷重複地修觀(修止亦同)。「合理、順行、得勝果故」,符合佛所宣說的教理,隨順佛所說的法門而修行,能證得殊勝的三乘聖道。因為具有這些道理,所以名為瑜伽。

境、果、聖教,瑜伽境故、瑜伽果故、詮瑜伽故,亦名瑜伽,非正瑜伽。

上文說「正取觀行」是瑜伽,但是「境、果、聖教」不是瑜伽嗎?應該也不能離開境、果、聖教的!因為修止觀的人,要於所緣的境界通達無顛倒性,要以成就三乘聖道之果為修行的目標,要以能詮顯止觀的聖教作為修行的指導,所以也名為瑜伽,但不是主要的瑜伽。主要的瑜伽,是約修止觀說的。

總之,解釋「瑜伽」第一種是通說,第二種是別說;以別說為主要,但別說也沒有棄捨通說。可見,禪師不應該單獨修止觀,還要讀聖教,因為聖教裏邊包含一切所緣的境界以及聖果,所以也都名為瑜伽。

乙二、釋師

梵言阿遮羅,此云師。有調化之功,匠物適機,群徒所放之美稱也。

「阿遮羅」38是梵文,譯為漢文叫做軌範師,就是指導教授的人,有調轉眾生的身口意令與聖道相應的功能,又有巧妙的智慧能夠契合根性教化眾生,為眾多弟子所倣效,而得到美好的名稱,叫做「師」。

「有調化之功」,調化就是調理三業、變化氣質的意思,實在主要就是調心,因為這一念心若調伏了,身、口自然也能調伏。原來心與煩惱在一起,由煩惱推動做種種染汙的事情,師能夠教導人用佛法的般若智慧來調心,使令三業隨順智慧行動,逐漸地就能與聖道相合,叫做有調化的功能。

「匠物適機」,「匠」是教化義,「物」是指眾生,「機」是心,「適機」就是適合人的根性。師有巧辯的智慧,能夠契合弟子的根機而教化之,不會過猶不及。

「群徒所放之美稱也」,「放」39是倣效的意思;由於具足調化之功,匠物適機,又自身成就德行堪為弟子們所倣效,而被贊美稱呼為「師」。

《釋論》解云:三乘行者由聞、思等次第習行,如是瑜伽隨分滿足,展轉調化諸有情故,名瑜伽師。或諸如來證瑜伽滿,隨其所應,持此瑜伽,調化一切聖弟子等,令其次第修正行,故名瑜伽師。

《瑜伽師地論釋》上解釋:三乘的修行人由聞、思、修的次第不斷地學習,隨著他的修行一分一分地成就乃至究竟圓滿,本身有了成就以後可以轉為教化其他有情,這就名為瑜伽師。或者說,諸佛證得無上菩提成就一切功德圓滿,能夠隨順適合所度化有情的程度,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,攝持無量無邊的法門,調化一切聖弟子及凡夫弟子,使令有次第地修習正行,所以名為瑜伽師。

「由聞、思等次第習行,如是瑜伽隨分滿足」,「行」當動詞解釋,是一步一步向前進;這是說修行人自己按照聞、思、修的次第,不間斷地用功修行,時間久了,隨著自己精進的程度,能夠逐漸地成就聞所成慧,也有了思所成慧,更進一步又成就修所成慧了;這樣修行與佛法相應或者少分、或者多分、乃至圓滿成就,叫做「瑜伽隨分滿足」。其中,修所成慧通於有漏、也通於無漏。

「展轉調化」是指這位修行人修行有了成就後,能夠展轉地饒益很多其他同修梵行的人。譬如你來教化我,我逐步用功有成就時,也可以展轉去教化別的有情,就名為瑜伽師。

第一種瑜伽師通於一般的加行位,最低限度應該達到煖、頂、忍的位次;若在資糧位做老師,就勉強一點。這應該也通於聖位,聲聞乘中由初果乃至四果,大乘中由無生法忍乃至第八地,都包括在內。第二種瑜伽師是諸佛究竟圓滿的境界,能隨順各類眾生的善根,攝持無量無邊相應的法門,廣大調化一切聖位弟子乃至凡夫弟子,讓他們能夠隨時隨地、有次第地修行,所以名為瑜伽師。

乙三、釋地  丙一、總釋

梵云步彌,此云地者,生成、住持義也。始自五識,終暨無餘,凡聖因果,統無不備;皆具能生成、住持,有類於地故云也。

梵文「步彌」,漢文譯為大地,有生育萬物令成長圓滿,還能夠住持不失的意思。本論〈本地分〉從最初的〈五識身相應地〉到〈無餘依地〉結束,一切凡夫、聖人的因果都完全包括,沒有不具足的;而學習這一部論能栽培善根,使令善根生長成就、攝持不失。這樣的功德與大地能生成、能住持的功德相似,所以本論名為「瑜伽師地」。

《瑜伽師地論》分為五分,其中〈本地分〉共有十七地,最初是〈五識身相應地〉、〈意地〉,然後是〈有尋有伺地〉、〈無尋唯伺地〉、〈無尋無伺地〉、〈三摩呬多地〉、〈非三摩呬多地〉、〈有心地〉、〈無心地〉、〈聞所成地〉、〈思所成地〉、〈修所成地〉、〈聲聞地〉、〈獨覺地〉、〈菩薩地〉、〈有餘依地〉,最後是〈無餘依地〉。在這十七地裏邊包括:

一、凡夫的因果:造惡因有三惡道果,修善因有三善道果;修禪定則從欲界定、未到地定,到色界四禪乃至無色界四空定,是通於凡夫的因果。

二、聖人的因果:修四念處、三十七道品等為因,得聖道是果;聲聞從初果到四果,菩薩則從初地乃至十地。這一切凡聖因果,本論都解釋得非常的詳細、沒有不具足的。

雖然包括凡聖因果,但是要住持善根令不失壞,只有聖道才能成辦。世間的善惡因果都是有時間性的,業力盡了果報就結束。比如造了很重的罪業而到地獄去,不管是多久還是有時間性,總是剎那剎那過去最後就結束了,不會永久在地獄。或說修不動業得到非非想定、生非想非非想天,壽命八萬大劫,但業力結束時壽命也就結束了。所以,在凡夫有漏的因果中,善業、惡業、不動業都是會失壞的,能生成而不能住持不失。若是佛教出世間聖道的功德,則不但能生成、住持,而且是常、樂、我、淨永不失壞的。

丙二、別識  丁一、標

《釋論》解云:地謂境界、所依、所行、或所攝義。

《瑜伽師地論釋》上解釋,「地」有四義:「境界」是瑜伽師所行的境界,「所依」是瑜伽師依止安住的處所,「所行」是瑜伽師心念活動的地方,「所攝」包含了瑜伽師所學習、所攝屬的一切法;所以名為「瑜伽師地」。

丁二、釋  戊一、境界

是瑜伽師所行境界,故名為地。如龍馬地,唯此中行,不出外故。

十七地是瑜伽師所行的一切境界,瑜伽師唯獨在十七地的範圍內活動,所以叫做瑜伽師地。這就好像龍馬住的地方,唯獨在牠的範圍內活動,不會逾越出去界外。

《維摩經略疏》上說40,龍馬是指好馬。

戊二、所依

或瑜伽師依此處所,增長自法,故名為地,如稼穡地。

或者說,十七地是瑜伽師依止的處所,就是依止四念處安住其心,一直在觀身不淨、觀受是苦、觀心無常、觀法無我的範圍上修行,可以逐漸增長清淨的功德,所以名為瑜伽師地。好比農夫在田裏播種耕耘,最後才能有穀物收成。

「增長自法」,是說修行人以一切功德法為自法,一切罪過法為他法;應該增長自法,不要增長他法。或說「增長白法」,就是不斷地學習聞、思、修,可以增長清淨、沒有過失的功德。「稼」是播種,也包括了除草、施肥的工作;「穡」是收獲,收回成熟的穀物。這一段文就是表示地有生長、住持的意思。

或瑜伽師地所攝智,依此現行、依此增長,故名為地,如珍寶地。

依據此《瑜伽師地論》這十七地,不斷地這樣用功修行,也可以說是「現行」。或者是不斷地修行,就有清淨的智慧現行,得到無漏的聖道,叫「依此現行」。可是還沒得無上菩提之前,又要不斷地依之修行才能夠繼續增長無漏的智慧,叫「依此增長」。所以名為「地」,就好像攝藏了很多珍寶的土地一樣。

「稼穡地」可以說是資糧位、加行位;「珍寶地」是說得無生法忍了。由於這一念心觀察身、受、心、法不斷地用功修行,最初成就聖道時,無漏的智慧現起了,就好像太陽剛出來,叫做「現行」。雖然成就無漏的智慧,可是尚未圓滿,還要繼續努力觀察身、受、心、法,令無漏的戒、定、慧繼續「增長」。所以,將瑜伽師所成就的聖智譬如珍寶地,地裏面有珍寶,不是一般的五穀,表示這是特別殊勝的境界了。

戊三、所行

或瑜伽師行在此中,受用自法,故名為地,如牛王地。

或者瑜伽師成就聖道以後,在清淨的智慧境界裏面活動,心情是自在的,能夠受用殊勝的法喜,所以名之為瑜伽師地,就好像牛王有威力在牛群之中很自在。

佛教徒最初開始修學佛法,把世間的五欲棄捨了,雖然能用功修行也很難得,但是還沒有成就佛法的功德,心裏面不快樂;這是比較艱難的時候。等到有了成就以後,若是得到色界四禪就有殊勝的輕安樂享受,而成就聖道時有更殊勝的法樂,心裏面生大歡喜,叫做「受用自法」。

「王」有自在的意思,「牛王」是牛群裏面的王,牠有威力能保護這些牛,而眾多的牛也擁護牠,所以牛王在牛群裏面很自在。這譬喻修行人若是得聖道有了成就,不但自己的心情歡喜自在,這時候也會有利益眾生的作用。就像佛是一切眾生的大導師,能保護一切眾生,一切眾生也向他學習;這就是得大自在的境界。

或諸如來名瑜伽師,平等智等行在一切無戲論界、無住涅槃瑜伽中故;是彼所攝,故名為地。

「或諸如來名瑜伽師」,或說一切佛名為瑜伽師。「平等智等」,佛的智慧有二種:第一種是與第一義諦相應的智慧名平等智,又名為如理智;第二種是照了世俗諦的智慧名差別智,又名為如量智。或說佛有四種智:就是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。這些大智慧,都是「行在一切無戲論界」,也就是都在第一義諦上活動。

什麼是「戲論」?一切語言、名字都是戲論。《金剛經》說:「如來有所說法不?不也,世尊,如來無所說。」這就是一切聖人及佛的境界!但是凡夫很難契合,非要戲論不可,所以還要安立種種的名字,使令分別觀察之後,才能從有分別的境界逐漸進步,最後成功了,就到離一切名言相的無分別境界,所以叫「一切無戲論界」。換言之,要成就平等的智慧也就是無分別的智慧,行於一切法而不行一切法,才能行在一切無戲論界。這個境界,一切聖人雖然也有多少,但要到佛才真正圓滿。

佛圓滿地「行於一切無戲論界」,也就是「無住涅槃」的境界。佛所成就的大智慧境界能緣一切法、不行一切法,所以雖然得了涅槃而於涅槃無所住,能不住生死、也不住涅槃。這個「無住涅槃」,是唯獨佛才能圓滿的功德。「瑜伽中故」,這樣大智慧相應的境界,就是果瑜伽。佛成就了無量無邊的功德,但是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智慧,所以在此沒有提到別的功德。

「是彼所攝,故名為地」,這樣的無戲論界、無住涅槃的果瑜伽,是攝屬於佛的無分別智所相應的境界,所以叫做「瑜伽師地」。

戊四、所攝

或十七地攝屬一切瑜伽師故,如國王地。是故說名瑜伽師地。

《瑜伽師地論‧本地分》從最初〈五識身相應地〉到最後〈無餘依地〉,這十七地包括由凡位開始一直到成佛的境界,都屬於一切瑜伽師所攝持的;瑜伽師行於其中,就好像國王在屬於他權力統轄的國度中一樣自在,因此名為瑜伽師地。

或者說十七地攝屬一切瑜伽師,一切瑜伽師也攝屬十七地。隨瑜伽師修行的深淺,與十七地相應就有所不同,可以互相的攝屬。

解云:其境及所攝,各唯一解;依、行二種,各有二解,合六番釋也。

這是把前文做一個總結。遁倫法師注解說:根據《釋論》的解釋,「地」就是境界、所依、所行、所攝義。其中最初的「境界」和最後的「所攝」,各唯有一種解釋;中間「所依」、「所行」兩種,則各有兩個解釋,合起來就是六番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