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輯.問答.三

金剛經講記

問:打坐時常出現喘相,是否用功方法有誤?

答:若是本身有病而喘,那就不是坐禪的關係;若因坐禪而喘,那方法有問題,應該改正過來。如果不知道怎麼改正,應該提出來討論。

在原則上說,應該是先學習聖道的方法,然後才開始修行。但是我們現在不是這樣,也可能學習多少,然而對於聖道的方法,很多人還是不知道,就開始靜坐了;那只好一邊靜坐、一邊學習,所以出了一些不理想的事情。這也因為末法時代是這樣,若是在正法時代,拜佛或阿羅漢為師,應該就沒有這個問題。

我們若不實際去想這件事,就不感覺什麼。我初出家時,讀《金剛經》、或者聽法師講解戒律,提到佛在世的時候,比丘是托缽乞食的。我心裡也不感覺什麼,就只是記住這句話。但是年歲漸漸大,出家久了,多多學習佛法後,才感覺乞食這件事不容易!而聽佛說一段佛法,當時就能得聖道,這事也不可思議!而我們今天學習了很多的佛法,還是不行。這裡面有很多的事情,我們若不學習佛法,也不會知道這件事。

問:觀的方法?

答:觀的方法也是各式各樣的:修不淨觀,那是一個方法;修無我觀,是另一個方法。或歡喜《金剛經》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;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」,就用這個方法來觀。或者「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,如來說名真是菩薩」,這就是修無我觀。

初開始的時候,要循規蹈矩,佛怎麼說就怎麼觀。若是由聞思,進步到修慧的時候,一舉心動念,那就不可思議;但是不管怎麼千變萬化,都能與佛義相合、與聖道相應,那就和凡夫境界不同。所以初開始觀的方法是什麼呢?按照佛所說的這些方法來觀。
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須陀洹能作念:我得須陀洹果不?不也,世尊!何以故?須陀洹名為入流,而無所入,不入色聲香味觸法…:」把這個文背起來,按照這個文觀察無我;通達我空,也通達法空;能觀我不可得、一切法不可得。初開始這樣觀法,也不感覺到什麼,但是,觀久了就會有作用。

問:靜坐時的妄念很多,應如何對治?

答:妄念很多,還是要用止、觀這兩個方法對治。用止的方法:就是安住在所緣境。在《瑜伽師地論》說得很明白:數數憶念所緣境,妄念就不起了。一次又一次在憶念︱︱知息出、知息入、知息長、知息短︱︱這所緣境時,其它的妄念就進不來。如果注意力強,妄念不動,那就真是明靜而住。用觀的方法:觀察這一念心是因緣有,因緣有的,就是無常,也就是空;在空上,種種的妄想都不可得;然後安住在畢竟空這裡,不要動,也是可以破除妄想。

另外,《大悲心陀羅尼經》上說:「若諸眾生,誦持大悲神咒,若不得無量三昧、辯才者,我誓不成正覺。」念大悲咒能幫助得三昧、得無量辯才。三昧就是定,無量辯才就是慧,所以若妄想不容易調伏,念大悲咒也是可以幫助止觀成就;念阿彌陀佛也可以。

最初時,用念佛、念大悲咒,或者念經都可以。把《金剛經》背下來,妄想不容易調伏時,就心念:「如是我聞,一時,佛在舍衛國……。」在背經文的時候,妄想不能進來,這樣也能排除妄想雜念;等到《金剛經》背完,就不一樣了,這時候修止就能止,修觀就能觀。可以這樣變動著用。

若實在不行呢,就是有業障,要多拜懺,拜大悲懺、磕十萬個大頭,業障消除了,妄念就自然除掉。消除後,修止,心就能寂然不動;修觀,就能觀諸法實相,容易得聖道。所以,沒得無生法忍之前,修止觀不相應,就是要多磕頭、多拜佛。

問:修《法華經》的方法?

答:在《法華經》的〈法師品〉、〈安樂行品〉和〈普賢菩薩勸發品〉都有,那就是方法。

問:止觀及靜坐如何修?

答:天台智者大師的《釋禪波羅蜜》,說止、也說觀。靜坐是指身體坐著不動;但修行是指心。當然,在行、住、坐、臥這四威儀來說,以坐修止觀比較好。《六祖壇經》上喝斥坐,因為六祖大師的根性特別利,有些超越常情的地方,所以說出這種話。

初開始修止觀的人,若躺在那裡,容易睡著,止觀修不來;或雖然也應該經行,但因為經行時,身動心也動,也不合適;若坐著,身不動,心也容易不動。所以,初開始修行的人,要循規蹈矩,佛這麼開示就這麼做。

所以,要看智者大師講的《釋禪波羅蜜》才知道怎麼靜坐;當然若是條件夠的話,要廣學佛法,才可以的。

問:禮懺,云何是入道的前方便?

答:修學聖道就是修止觀、就是修四念處。但有人四念處修不來,止也修不來、觀也修不來;修止,心不寂靜住,偏有很多的雜念,或者惛沈、或者散亂;修觀,若打開經本子讀,可能還好一點,心要作觀,就觀不上來。那麼,這就是有業障,那怎麼辦呢?就是要拜懺:拜大悲懺、拜萬佛懺、拜梁皇懺、拜法華三昧懺,把業障懺除了,然後再修止觀就沒有障礙,要修止就能止,修觀就能觀。所以拜懺是入道的前方便。

問:請問師父!釋迦牟尼佛時代是否有早晚課誦?如有,為什麼要做早晚課?

答:釋迦牟尼佛的時代,也是有早晚課,但和我們現在的早晚課不一樣。隨佛出家的比丘,怎麼做早晚課呢?他沒有早晚的分別,早晨起來,就靜坐修四念處,白天也是修四念處、晚間也是修四念處;這樣長時期地用功,就成功了。

不像我們今天的佛教,不修四念處;早晨、晚間各做一種功課;其它的時間幹什麼?不知道!所做的功課,不是得無生法忍的因,所以也就沒有得無生法忍的果。有因則有果,若是早上、午前、午後、晚間都是修四念處,專心地這樣用功,當然就有成功的希望。

若說早晨念楞嚴咒、十小咒等,晚間又念阿彌陀佛、或是怎麼的;其它時間修四念處,雖然也好,但是這樣還不行!如果整天都是同樣修四念處的功課,內心能逐漸地純熟,逐漸地由淺而深,就能得聖道。這是很明顯的事情。

我們若是讀《阿含經》、讀出家人的戒律、讀《瑜伽師地論》,都會明白這件事。如果不讀,把經論放在藏經樓上,一天就是閉上眼睛,那就不會知道佛在世時,出家人怎麼修行。

如果有得聖道的願望,那應該這樣學習!如果說沒有聖道的願望,也沒有這個行動,只是早晨做功課,晚間也做功課,不可能會得聖道的;不得聖道,那就還是凡夫境界。就是這麼回事嘛!

問:在家居士,在家裡或寺裡做早晚課之前,或禮拜《佛說萬佛名經》、或是誦經、持《楞嚴咒》之前,是否可邀請一切諸有情共同來做,參加早晚課誦、或是禮懺、誦經、持咒等?

答:好啊!也是可以。出家人這樣子做,也勸在家居士這樣做早晚課,自然會影響一些在家居士;當做早晚課的時候,觀想十方一切眾生也都跟著做早晚課,當然很好嘛!但是若那個人願意修四念處,因為他不同意這個功課,他就不來參加。

問:此次,法雲講堂佛像開光灑淨與辦兩梯次精進禪七,在第一梯次解七當天下午舉辦皈依,在儀式完畢之後,師父慈悲接受皈依弟子供養,當下說:「觀受是苦!觀受是苦!」請問師父何苦之有?難道接受供養有苦嗎?

答:我講個故事你聽聽。古代有一個人,偷他母親的六十個錢,然後做了各式各樣放逸的事情。過了不是很久,他死了,死後投生在自己的家裡做一頭豬。經過多久,豬長得稍微大一點了,就被家裡的人出售,外面有人以一千兩百錢,把牠買去了;買去了,第二天就是要殺。

這時候,偷錢的這個人,夜間託夢給他太太,說:「我生存的時候,偷了母親六十文錢,今天我做了豬,賣一千二百錢,就是還母親這個錢來了。但是,他們把我買去,等天光了以後,就要殺我;我不想死啊,你們忍得我被殺?趕快救我!」他太太醒了,覺得做這個夢未必是真的,就又睡了。睡了又做這個夢,心裡面警覺,就睡不著覺了。就和他先生的母親說這事,母親說:「我也做了這個夢。」他哥哥也是做這個夢,全家都做同樣的夢。這一來,全家都睡不著覺了,他母親把賣豬的一千二百文錢,加了倍,說「趕快去把豬買回來!」

他哥哥和他的兒子,到了那家要去把牠買回來,但那家不賣,「我們白天要用,一定要殺牠的。」他們不好意思把夢講給人家聽,而託一個以前做過官但現在休了的人來講情;那人同情這件事,就去講情。後來加倍了錢,才把豬買回來。回來的時候,把豬領到一個曠野,他的兒說:「如果你是我的父親呢,我們就回家去!」他哥哥說:「如果你是我的弟弟,我們就回家去!」那麼,豬自己就知道怎麼走,就回家了。

回家去以後,慢慢地很多人知道這件事,會說:「你是豬的哥哥」、「你是豬的兒子」、「你是豬的母親」,這樣子,他們也感覺到很難過,就向豬說:「你在世的時候,有個好朋友,你不妨到他那裡,我們供給你的生活費用。」於是乎,豬流了眼淚︱︱「那離家很遠呀!」;去他的朋友那裡,住了多久,以後就死了。

如果不看佛經的因果故事,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有人以為:「人死了就完了嘛!隨便可以偷別人的錢、隨便可以殺人,都沒有事。」不是!在佛法裡面講,都是有因果的。

說是皈依、或做什麼,「我給你紅封!」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,我要多用功、要迴向的,我若是放逸的話,將來要還的!觀受是不是苦?你可知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呀,觀受是苦啊!

出家人,自己不生產,吃的、穿的、住的都是人家結緣的。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!要用功修行才可以,如果不用功就是負債了!負債是要還的呀,可能還要加倍地還。所以已經出了家,「哎呀!出家人很自在,也不用去做工。」這可不是簡單的事情!

問:昨晚言及,六祖大師言:「心平何勞持戒!」修行次第達何層次,方能真正心平呢?

答:真正達到心平的境界,要阿羅漢以上;連初果聖人有時候還有一點分別心。

問:六祖大師之意,是否以另種方式鼓勵大眾:心未能平的話,就循規蹈矩依戒修行?

答:心未能平,當然是要持戒。若心平就不要持戒,六祖大師是這個意思啊?不持戒,那怎麼地,就是犯戒啊?阿羅漢是心清淨、心平了,就可以隨便殺盜淫妄嗎?我看還是不能的!阿羅漢還是循規蹈矩、持戒清淨。

當然,你解釋的有一點深度。但是再想一想呢:心平了,達到聖人的境界,還是應該持戒的,而不應該不守佛制的戒。初出家的比丘、比丘尼,或優婆塞、優婆夷都要持戒;就是修學聖道成功,心清淨了,也還是要持戒,不應該放逸!並且,若說是心清淨了,但表現於外的身口有很多的污濁,那在家居士怎麼想這件事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