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輯.正釋經文.六

金剛經講記

庚三、得無相果

須菩提!於意云何?可以身相見如來不?」
「不也,世尊!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。何以故?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。」
佛告須菩提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;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」

前面第一段是發無上菩提心的願,第二段是不住相修六波羅蜜的行,願和行都是屬於因,現在這一段是得果。願與行都是與般若相應的,是無所得願、無所得行,現在所得的也是無所得果;也就是無相因,得無相果。

因為須菩提的疑問是:所看見的佛是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,乃至到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,見到佛無量的相好莊嚴,發恭敬心供養,怎麼能說是不住相呢?所以佛就把這個疑問提出來。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可以身相見如來不」:須菩提是大阿羅漢,不是一般的凡夫,佛這樣問他:在你的心意是怎麼樣呢?可以以看見三十二相、八十隨形好的身相,那就是見佛嗎?

我們初開始信佛的人,不管是在家、出家的佛教徒,也會碰到這樣的問題:就是看見三十二相的人就認為是佛。這句話不能說完全對、也不能說完全不對,但在凡夫與聖人是有差別的。

有一部論上說到一件事:有一位優婆塞,有一天在一個地方看見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,放大光明的人,還帶領很多的比丘。而這一位相好光明的人對他說了很多的法,但是這位優婆塞說:「你不是佛!」這位現出佛相好光明的人,對他說:「怎麼知道我不是佛呢?」「因為你說的都是邪知邪見!所以你不是佛!」

哎呀!我看見了這段文,心裡面很感動!如果是我們看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境界,我們敢說:「你不是佛!」這句話嗎?可能沒有說話就磕頭了,他說什麼都是對的。但這位優婆塞不是這樣,他是在家居士,還不是出家人。

當這位居士說完這句話,這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人,就現出原形來了──是魔王(魔王有這種神通能現出佛的相好光明)。他就讚歎釋迦牟尼佛的偉大!說:「連一個五戒居士都知道我不是佛,何況出家的佛弟子呢!」這可見那個時代佛法的程度是怎麼樣。

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說,怎麼叫做佛呢?佛自己回答:得一切種智,名之為佛!佛沒有說: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叫做佛。

所以我想:佛教徒學習佛法,還是要多讀佛經,多讀從印度翻譯過來的佛經,這樣比較好!當然,初開始讀還不懂,那就得要找參考書──從印度翻譯過來的如龍樹菩薩、無著菩薩、天親菩薩這些人的著作,是可信的;在中國各宗派中:天台宗、華嚴宗、三論宗和法相宗,這些有名大德的著作都是可信。其它人的著作,也不是說決定不對,可以參考。讀久了,程度提高,就可以直接讀佛經,這樣子,能得正知正見。如果不讀佛經,也不讀這些有名大德的著述,而去讀一個無名氏的著作,當然也可能是很好,但是不決定。應該注意這件事!

釋迦牟尼佛這句「可以身相見如來不?」當然是問須菩提。但這裡面也可能包括佛法住世,久了以後會有偏差,有些佛教徒對佛法的認識太膚淺,而有種種的問題;所以佛問:看見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,這就是見佛嗎?可以想一想。

我們常常讀《金剛經》,可能這些文都背下來了,但是真見到了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,可能還認為他是佛。那是為什麼呢?因為只是讀文,並沒有深深地思惟裡邊的義;這就是我們學習佛法,停留在「聞」的階段,沒能夠進一步地思惟。讀文也是很重要,文是什麼作用呢?文是表達義的。如果只是讀文而不思惟裡邊的義,雖然也有功德,但就是初一步的,不能得到甚深利益。應該思惟這件事!當然這話說來容易,實行起來也有種種的問題,但有問題就要想辦法解除,不然,老是停留在初一步。

「不也,世尊!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」:須菩提回答說:不是的,不能說見到三十二相,那就是見佛,這樣是不對的。「何以故」:這是須菩提尊者,自己加以解釋。什麼原因看見佛的身相,而不能執著那就是佛呢?「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」:因為佛曾說他多少劫以來做種種的功德,由那樣的功德因緣,才得到這樣無量相好光明的果報,而這個身相「即非身相」,因為是因緣生法,所以就是自性空;在自性空上,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不可得,所以即非身相。

或者可以解釋:如來所說的身相,是指佛應化身的身相,不是佛真實法身的境界。這樣說,就應該包括劣應身和勝應身。劣應身就是佛陀大慈悲,為了度化我們這些生死凡夫,所現的身相。因為佛若不現這樣的身相,佛那勝應身的身相即使在面前,我們不能見,說話,我們也聽不到,那就不能度化了。所以要現一個我們能看見、也能聽見他說話的佛,來教化利益我們。而這樣的身相,就是我們看釋迦牟尼佛傳上所述:他要來到人間,有父親、有母親,也投胎、住胎、出胎,出胎以後逐漸地長大了,也讀書,最後棄捨了世間的榮華富貴,到山裡修苦行,而後在菩提樹下,於色界第四禪的定中修緣起觀,而得無上菩提。

這個地方我因言引言,就是王勃寫的一篇傳,有這麼一句話:「夜睹明星而悟道。」而我們後來的佛教徒也這樣說:「夜睹明星得無上菩提。」這句話說得不對!應該是「明星出現的時候,佛得無上菩提!」是表示得無上菩提的時間,不是看見明星而悟道。實在「夜睹明星而悟道」是個錯誤想法。怎麼錯誤呢?「睹明星」,應該是睜開眼睛看明星的意思。而佛是由初禪、二禪、三禪,入了第四禪修緣起觀得無上菩提;入初禪時前五識──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就都不動了,怎麼能夠看見明星呢?不合道理嘛!但是一般人還都是這樣用。這就看出來:我們漢文佛教,很久就不修止觀的這件事。若常常修止觀,一定知道欲界定、未到地定、色界四禪、無色界四空定,四禪八定乃至滅盡定這些甚深三昧的事情,而不會說出這種外行話了。

說「得一切種智,名之為佛」:若成就了一切種智,他就是佛。即使現出乞丐的身相,但是他有一切種智,這個人就是佛。佛有時現出一個老比丘相,或者現出一般人的相,或現一個沒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的比丘相,但他有一切種智,也還是名之為佛,所以「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」,「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」,佛說的身相就是無相的,在無相裡面沒有三十二相可得。觀察它是因緣有就是自性空,自性空裡沒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可得,所以不應該執著身相是佛。

我再說一件事情。《六祖壇經》提到南嶽懷讓禪師。懷讓禪師年紀很輕(十五歲)就拜天台宗的一位法師出家,以後受了戒,也學過戒;後來他離開了剃度師,到一位嵩山安國師那裡學習。而嵩山禪師介紹他到六祖慧能禪師這裡來學,到了後,六祖大師問他:「你從什麼地方來?」他說:「我從嵩山來。」慧能禪師又問:「什麼物?恁麼來?」說個白話就是:是什麼東西?怎麼樣從那邊來呢?他不能回答。

用凡夫的想法,按事實說:就是有一個身體,從甲地到乙地,從那個地方到這個地方來;或者坐船、或者徒步、或者是坐車來。

他經過八年的參究以後,和六祖大師說:「現在可以回答這句話。」六祖大師又問:「什麼物?恁麼來?」懷讓禪師回答:「說似一物即不中!」若說是個物,就不對了!

看那段文,只是簡單的說:經過八年的參究,而後就開悟了。怎麼參究的沒有說。我想:應該是讀《金剛經》開悟的,因為六祖聽五祖講《金剛經》,所以他也學習《金剛經》,這是合道理的。「可以身相見如來不?不也,世尊!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。何以故?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」就是這個道理,從這裡開悟的。

有一回我到日本,有寺廟裡的人給我一本臨濟禪師的傳。回來後,認真地讀了一遍,這裡面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呢?臨濟禪師是學過教的!是在大法師座下學過經論,然後才到禪師那裡學禪。在日本出版的《臨濟禪師傳》說:他學過教!但是在我們漢文的《禪師語錄》上沒說「學過教」這句話。只說他到禪師那裡學,請問三次佛法大意,被黃檗禪師打三次;然後到高安參大愚禪師,那位禪師就這麼碰他一下,就開悟了。這地方,令人感覺到很神奇、很奇妙。

若從日本出版的《臨濟禪師傳》上說,他是學過經論然後再學禪而開悟的。學過經論然後學禪,比較容易開悟,也比較順理成章。這樣說呢?功勞是在「學教」,現在把這段省略了,就類似六祖大師沒有讀書就能開悟。其實,我們讀《六祖壇經》知道,六祖大師是聽五祖弘忍禪師講《金剛經》!聽聞依據佛說的經而開悟,這也合道理。但是,後來的禪宗的筆者,多數把學教這事完全省略。不需要學教就能開悟,真是不可思議!

「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……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」:觀察身體是因緣所有、是自性空的;自性空裡,色不可得、受想行識不可得;眼不可得、耳鼻舌身意不可得;色不可得、聲香味觸法不可得;眼識不可得、耳鼻舌身意識不可得;一切法不可得!這樣子「什麼物恁麼來?」怎麼回答?「說似一物即不中!」自性空裡面,無色受想行識,身相不可得;所以說似一物就不對了!這個義理就相合。

但這話不能只用講的,而要靜坐思惟;先修奢摩他的止,或者用數息修止後,再觀眼耳鼻舌身意、觀察色受想行識,都是緣起有,自性空。這個身體過去也是自性空、未來也是自性空、現在也是自性空──猶如虛空。《法華經》上云:「觀諸法性,無有二相,猶如虛空!」佛是善說譬喻者,用虛空來譬喻自性空。

所以要思惟這個道理,先取虛空相:最好不在城市裡,而在一個有高山的寂靜處,由高山周圍顯示出來虛空。先觀察虛空相,然後觀察身不可得、眼耳鼻舌身意不可得,猶如虛空。這樣觀,就是一個悟入的方便,教我們明白的一個歷程與經過;這樣思惟,慢慢、慢慢地,就得聖道了。

這樣思惟後,再看《六祖壇經》:「什麼物?恁麼來?」「說似一物即不中!」義就合了,若與佛說的經論相合,那我們可以同意是開悟了!如果自己說自己開悟,而和經論不合,那就是邪知邪見!這事是這樣的:自己說自己開悟,那靠不住!除非有阿羅漢以上的聖人印證,那也可以;如果沒有,而你也是個生死凡夫,你說「他開悟了!」不可以這樣子的。

在奢摩他裡思惟:「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」,佛的身相即非身相,我們凡夫身相亦復如是,凡聖一如,沒有差別,都是自性空,自性空中無有少法可得!就是這樣觀察。這是學習了《中觀論》、學習《大智度論》,從文字上明白道理後,再加上修奢摩他,自己時常的這樣觀、這樣思惟,經行也這樣思惟、靜坐也思惟,久了,貪瞋癡就受影響,貪的時候就不貪、瞋的時候不瞋、高慢的時候也不高慢、疑惑的時候不疑惑,這一切煩惱都受到影響而不活動了。

願意這樣觀一切法自性空,說如何轉女成男?轉男成女?沒有這回事情!此中無有男、女相可得的。慢慢地就向於聖人的境界,雖然還沒有得聖道,但常作如是觀,就已經不是凡夫境界了。

常常這樣觀,就能到煖、頂、忍、世第一,到初果得無生法忍了。最初父母、哥哥、妹妹反對我出家,我心裡不舒服;就算是我沒聽他們的話出家了,心裡還是不舒服!到這個時候,心安下來了:「哎呀!我沒有白出家!初出家的時候,我糊糊塗塗的,現在不是啊!」但這是要從聞思修才能得的!

學習佛法的次第,佛開示的很明白就是聞、思、修。聞是很淺白的,但不聞還不行;聞實在就是學習的意思。學習白紙黑字的經論,對我們凡夫來說,非常重要,若是沒有這些經論,我們知道什麼?什麼也不知道。

所以有件事要提一提:因為唐憲宗信佛,對於佛的舍利很恭敬供養,潮州刺史韓愈反對這件事,那文章上有一句話,說得很厲害:「人其人,火其書,廬其居!」我感覺若是韓愈做皇帝,佛法完全滅亡了,歷史上三武滅佛,還沒有韓愈厲害。韓愈的意思:「廬其居」是把寺廟給一般人來住,「火其書」是把經書統統都燒光,「人其人」就是不殺,還給你做人。若把佛經完全燒光,就完了,佛法就不能傳到現在了。三武滅佛,幸而不燒佛書,書存在我們就還可以學習,佛法也能繼續住世;如果完全燒毀,佛法就不能存在了。所以書是很重要的!我們學習語言文字的佛法,這只是聞慧,是很起碼的一種智慧,但是非常重要!一切一切的功德,非要從白紙黑字的經論學習才行的。

「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」,若說三十二相就是佛,但是觀三十二相自性空時,佛就不可得了;沒有三十二相可得了,那麼是沒有佛嗎?你能這麼說嗎?

佛在世時,有一次到忉利天,為母說法三個月,也就是在那裡說法度化天人。大神通、大智慧的佛,初到天上的時候,用了點神通,人間的人都不知道佛在哪裡?連目犍連尊者入定,用天眼通來看,也看不見佛在哪裡?

比丘也好、在家居士也好,大家不知道佛在哪裡,心裡都想念佛,來問阿難尊者,阿難尊者不知道,就來問目犍連尊者。尊者說:我也不知道。等到佛要回人間之前,把這個神通收回,這時候目犍連尊者入定,就知道佛在忉利天,因此就到天上拜見佛;佛說:「我七天以後,由曲女城三道寶階處,回來人間。」

人間的比丘知道佛這一天要回來了,大家都集會在那裡歡迎佛。按僧倫,應該是依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這樣子的次第見佛。但是蓮華色阿羅漢比丘尼,她想先見到佛,就變現成轉輪聖王的大威德境界,連比丘也讓他,讓他一路跑到前面先見佛。見佛的時候,她現出本來面目拜佛。佛說:「不是妳先見佛,是須菩提先見佛!」

而須菩提並沒有來,這時候他在靈鷲山思惟:「今天大眾去歡迎佛,但是佛說:『見緣起即見法,見法即見佛!』所以,我應該見法!」於是他就觀一切法無常、從這裡悟入諸法畢竟空!《金剛經》上:「如來者,即諸法如義」,諸法如就是佛!因此他就在這裡由無常為門,悟入諸法如的境界。所以佛說:「不是妳先見佛,是須菩提先見佛。」

因為以前有過這種經驗,現在佛問須菩提:「可以身相見如來不?」須菩提說:「不也,世尊!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。何以故?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。」當然阿羅漢有這種智慧明白:不是以身相而為佛的,佛是成就了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等無漏的功德,而以智慧為主能夠見到諸法如,與諸法如相應,是名為佛。也就是大乘佛法說:得一切種智名為佛的意思。所以說:「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。」

前面說修無相因、得無相果;為什麼佛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呢?實在得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,不是決定那樣子的;而是諸法如──這是佛!能見諸法如,就是聖人;初果聖人是見諸法如,初歡喜地的聖人也是見諸法如;這就是後文所說:「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。」所以,「如來所說身相,即非身相。」

佛告須菩提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;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」

須菩提回答這個問題之後,法會大眾心想:須菩提尊者說的話,對不對呢?所以佛要印證這句話。

「佛告須菩提: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:就是佛的身相,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,也是不真實。什麼叫做真實呢?不是由因緣有的、沒有生滅變異的差別,那是真實;若由因緣有的,都有生滅變化,有變化就不真實了。

前面說佛的身相是因緣有、是畢竟空;現在說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:不只是佛的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;世間上的一切相,山河大地等、人的身相、分別心、六道輪迴、出世間的賢聖,這一切相都是虛妄的!

現在說佛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的身相,佛滅度的時候,火化了,這可見三十二相也是虛妄。這劣應身就是為了度化我們凡夫才示現的,也是因緣有;沒有因緣時,就火化了。

若是佛為度化法身菩薩,就會現出勝應身,那是更殊勝的無量功德莊嚴;也就是唯識的經論說「他受用身」。修學成就聖道之後的聖人,把三界內一切煩惱完全消除了,不再有三界有漏的臭皮囊,而得到法身,經上稱為意生身、也叫法性生身,那不是有漏業力所得的身體;八地菩薩以上,能得到這個身體;回小向大的阿羅漢,也能得到;人間的肉眼、天上的天眼都不能見到這法身。而勝應身就是為功德還沒圓滿的聖人所現,因為聖人也還要見佛聞法,繼續學習;佛為度化這些人所現的身體是勝應身,不是我們人間看見的三十二相、老比丘相了。但是,那個身相也不出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」這個道理,怎麼知道呢?譬如說初地的法身菩薩,看見佛的勝應身是這樣,到二地就不同,到三地、四地、五地、六地乃至第十地所見,也不同;若佛與佛相見的時候,才是佛究竟圓滿的境界。因為所度化的法身菩薩程度不同,所見佛勝應身的身相也是有變化;有變化就是虛妄,就是沒有真實性。

惟有那也是因緣有的,也是自性空;在自性空上沒有一切的變化,離名言相的不可思議境界,就是佛的法身了。法身是沒有生住異滅的這些境界,所以「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」。若是學習佛法,能觀一切法無我我所、一切法畢竟空,就能通達一切法都是無相的,見諸法如那也就是見到佛了,而不是以三十二相來決定他是佛。

前面發無上菩提心,是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;後來修六波羅蜜也是不住相;由無相的願,無相的因,現在得果成佛時,也是離一切相。這因果是一致的,所以不需要疑惑:看見佛是三十二相,還是有相嘛,怎麼能說是無相呢?其實還是無相的!

《佛本行集經》上有個故事:在大海裡有一種沒有角的龍,叫虯龍,牠們也有夫婦關係;雌虯懷孕了,身體不健康,氣色也不正常;雄性虯龍對太太說:「怎麼妳身體不健康呢?氣色也不好呢?」雌虯龍不回答。牠又再問,牠太太說:「說了你也辦不到,不如不要說。」「妳說出來聽聽嘛,看看能不能辦到。」雌虯龍說:「我心裡老歡喜要吃猿猴的心,但是這件事不知能不能辦到?因為沒吃到,心裡不舒服、憂愁,所以身體不好。」雄性虯龍說:「哎呀!這事很難,猴是在大樹上住,我們在大海裡,怎麼能吃牠的心呢?這不容易呀!」雌虯龍說:「若是吃不到牠的心,我可能就活不去了!」雄虯龍說:「不!不!我們可以想辦法,看看能不能抓到牠。」

雄虯龍就從海裡來到岸上,看到大樹上有一隻猴在吃樹的果。虯龍對猴說了一些美麗的語言;「哎呀!好朋友呀!你怎麼樣呀?有什麼辛苦嗎?」猴說:「我沒有什麼大的辛苦,生活還可以對付。」虯龍說:「你可知道?海那邊的森林有很多甜美的果子,比這裡好得多,你願不願意去呢?」這猴一想:「哎呀!我在這裡有時得到果吃,有時得不到;如果那邊有好的,我也可以去啊!」說:「但是海那麼深廣,我去不了!」虯龍說:「不要緊!你可以騎在我背上,我載你去。」

猴從樹上下來跳到虯龍的背上,虯龍就馱著牠走,走、走、然後向下沈,猴說:「哎呀!你不是馱我到海的彼岸,怎麼向海裡去呢?」說:「你知道嗎?我太太老想吃你的心,沒吃到,身體不健康,所以我要馱你到海裡去。」這猴心裡想:「哎呀!不吉祥!什麼辦法能解脫這苦難呢?啊!想到了!」說:「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!我的心還在樹上,沒帶來,現在你再馱我回去拿。」虯龍就轉過身來回到岸上;一到岸,這猴用所有的精力跳上去,跑到樹上。虯龍在那裡等老半天,猴也不下來。虯龍說:「好朋友呀!你怎麼不下來呢?快把你的心帶來,我再馱你到海底去。」這個猴不出聲。虯龍又說了一句,猴說:「你還想欺騙我!哪有這種事情呢?我不去了!在這裡雖然生活不太好,可也過得去,我不相信你的話了!」所以這件事沒成功。

在《佛本行集經》這故事表示什麼呢?佛說:那個猴就是我,虯龍是魔王。魔王在過去很久遠前欺騙過佛,現在佛成道了,魔王不能再欺騙佛!

但是,我們有時候說:「某某人欺騙我,某某人欺騙我。」若在佛法的道理上說,沒有這回事,任何人不能欺騙你!那麼為什麼說欺騙呢?是自己欺騙自己!為什麼呢?因為智慧不夠,就會自己欺騙自己。人都是自己做一些蠢事,將來受很多的苦,所以不能怨天尤人,而是自己智慧不夠。所以佛法是重視智慧的!

之前說到漢高祖,他想保護戚夫人的安全,辦不到。漢高祖在中國歷史上,可以說是一個很不得了的大皇帝,但這件事辦不到,做皇帝還有辦不到的事情。因此我說:修福還要修慧,有智慧能保護自己的安全。修慧又修福就好了嗎?不行,還有問題!還應該修慈悲心,這樣子才是安全的!這個人有福、有慧,如果沒有慈悲心,他若做惡,能做出最大的惡事;然後就會到三惡道受苦!所以修福、修慧,還應該修慈悲,不然的話,自己用智慧造很多罪來傷害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