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所成地.二十一

修所成地

丑四、修習如所得道 寅一、徵

云何修習如所得道?

出世間一切清淨支中,要略的說有五種清淨;現在是第四種「修習如所得道」。什麼是修習如所得道?

「如」就是「所得道」。入諦現觀後,就見到我空真如了,但是修行還未圓滿,還要繼續努力,直到成就阿羅漢才是究竟圓滿。如何修得圓滿呢?應依止四法──發生欲樂、發勤精進、心樂遠離、不生喜足,就能修得五法圓滿──歡喜圓滿、喜悅圓滿、輕安圓滿、清涼圓滿、學位圓滿。

寅二、釋 卯一、辨修圓滿 辰一、辨 巳一、四所依法 午一、發生欲樂 未一、思慕究竟

謂彼如是所生廣大無罪歡喜,溉灌其心;為趣究竟,於現法中,心極思慕。

由「四所依法」,能圓滿如所得道,第一是「發生欲樂」。這一位聖者如前所說,於修習止觀中思惟諸歡喜事,引發廣大無過失、與戒定慧相應的歡喜心。由於歡喜心的生起,滋潤了現前的這一念道心,使令增長;為了想得阿羅漢道,於現在的生命中,內心生起極大的仰慕,希願成就圓滿的聖道。

《披尋記》:廣大無罪歡喜者,〈有尋有伺地〉說:聖財所生樂,無罪喜樂相應,廣大遍滿所依(陵本五卷二頁)。此應準知。

本論〈有尋有伺等三地〉中解釋「聖財所生樂」,是說得了聖道所成就的無漏戒定慧,名為聖財。成就了聖財,內心會生起無罪──沒有過失的喜樂。

當這位聖人的心情與無罪的喜樂相應時,喜樂非常的廣大,遍滿眼耳鼻舌身意,遍滿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。準照此義,為本文「無罪喜樂」作解,應該容易明白。

未二、樂欲出離

彼由如是心生思慕,出離樂欲數數現行。謂我何當能具足住如是聖處,如阿羅漢所具足住。

初入諦現觀的修行人還未解脫生死苦,還未出離三界愛見煩惱。因為仰慕願得阿羅漢,希望自己能夠安住於圓滿解脫的境界中,因此出離生死的強烈願望,一次又一次地現行。於內心思惟:「我應當怎麼樣才能安住於圓滿的聖人境界,就如同阿羅漢所具足的清淨功德呢?」

得了初果的聖人,還會有任運現起的我愛煩惱,也還有欲的事情,所以樂欲出離一切煩惱。當然,這是指已經成就初果或者二果的聖人,他們的內心和凡夫不一樣。凡夫恐怕不會想到要厭離煩惱!

午二、發勤精進

如是欲樂生已,發勤精進,無間常委,於三十七菩提分法方便勤修。

第二是「發勤精進」。這位修行人歡喜出離煩惱的心現前以後,就採取行動了──發起精進,不間斷而又審慎地修習四念處、四正勤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菩提分、八正道分等三十七種成就圓滿菩提的法門。

「常」即不間斷,「委」即精細周密。「分」是因義;三十七菩提分,就是能成就菩提果的三十七種法門。

《披尋記》:無間常委等者,〈思所成地〉說:清淨止觀為依止故,於所修習菩提分法,勇猛無間,能常修習,能委修習,無懈無憚(陵本十九卷十五頁)。此應準知。

「無間常委」的解釋,本論〈思所成地〉中所說:依止清淨的正定心思擇,修習三十七菩提分法,勇猛精進,長時不間斷地詳細觀察無我的道理,心不懈怠、無所恐懼。本文準照此義,當可了解。

凡夫初開始修學聖道分兩個階段:一是資糧位,一是加行位。資糧位是準備修行資糧的階段。加行位是開始修行了,通常說最低限度要成就未到地定後,能在定中修學四念處、三十七道品,也能調伏煩惱了。所以,在加行位中所修的止觀,也可以名為「清淨」。

現在這裡說「清淨止觀為依止故」,是指已得聖道的聖者,依止出離煩惱的清淨止觀為因緣。

「於所修習菩提分法,勇猛無間」,他對於所修學的聖道,是勇猛、不間斷的,而且能長時間的修習。

由於他能一次又一次,常常很微細、很周詳地觀察無我的道理,所以名為「能常修習、能委修習」。

「無懈無憚」,是不懈怠、不畏懼,心裡無所顧慮的意思。修行一定要減少睡眠,也要少吃一點。若不能減少睡眠,也不能少吃一點,唯恐身體不健康,心裡有很多的顧慮,那就不勇猛了。

午三、心樂遠離

又彼如是勤精進故,不與在家、出家眾相雜住;習近邊際諸坐臥具;心樂遠離。

第三是「心樂遠離」。這位修行人修習如所得道時,由於白天、夜間都精進修行的緣故,不與在家眾或出家眾在一起住。他習慣親近受用最低品質的坐臥具以維持生活,內心淡泊知足,歡喜遠離憒鬧的人事境界。

午四、不生喜足

又彼如是發生欲樂、發勤精進、樂遠離已,不生喜足。謂於少分殊勝所證心無喜足;於諸善法轉上、轉勝、轉微妙處,希求而住。

第四是「不生喜足」。這位已見諦的聖人,對於圓滿解脫有強大的歡喜心,能精進地修習三十七道品,也歡喜遠離憒鬧,所以能由初果進步到二果向,再由二果向進步到二果。雖然是一分一分地向前進步,但是他對於自己所成就的少分殊勝境界,心裡並不滿足。他希望繼續精進,使令所修習的無漏善法展轉向上進步,展轉殊勝、展轉深入到最微妙處,終究要達到五種圓滿的境界。

巳二、五法圓滿 午一、歡喜圓滿

由此四法,攝受修道,極善攝受。即此四種修道為依,如先所說諸歡喜事所生歡喜,彼於爾時,修得圓滿。

由於隨順上文所說的四法而修道,能成就五種圓滿;第一法是「歡喜圓滿」。

「攝受」是攝取成就。這位聖人雖然已經見道了,還是繼續地修習四種所依法,來增益聖道的修行,便能圓滿成就修道位的一切功德。此即在修道位上,依此四法的修習,也能成就前面所說的四證淨、增上生、決定勝、不嫉妒、知恩等諸歡喜事,修得更圓滿的歡喜。

《披尋記》:由此四法等者,如前所說,出離樂欲,數數現行;欲樂生已,發勤精進;勤精進故,心樂遠離;又於少分所證,不生喜足。是名四法應知。

「由此四法」,指前面四所依法中所說的:一、出離樂欲,數數現行;二、欲樂生已,發勤精進;三、勤精進故,心樂遠離;四、又於少分所證,不生喜足。是名四法應知。

午二、喜悅圓滿

最極損減方便道理,煩惱斷故;獲得殊勝所證法故,亦令喜悅修得圓滿。

第二法是「喜悅圓滿」。最初證得初果時,斷除我見、邊見、邪見、戒禁取、疑等煩惱。於修道位中,繼續斷除俱生的愛見煩惱,到了最極損減的程度時,將所有的愛見煩惱都斷除了,就證得阿羅漢的果位。由於圓滿的無我智慧光明出現了,就滅除了一切煩惱黑暗;此時所成就的戒定慧功德達到最極圓滿,因此令內心喜悅圓滿。

前「歡喜圓滿」是攝受修道,就是在成就修道的過程中,使令戒定慧展轉殊勝,得歡喜圓滿。此「喜悅圓滿」約斷惑說,煩惱無餘斷盡,令內心喜悅圓滿。

損減煩惱最圓滿的法門,就是修三十七道品;由此依止用功修行,能夠斷滅所有的愛煩惱、見煩惱,所以名為「最極損減方便道理」。

我們對於修行的事,應該要有正確的認識。若是用功修習止觀時,可能會出現很多不同的瑞相,譬如看見大蓮花或看見佛菩薩來讚歎你,或其它任何好的境界。當然這也是很殊勝的,令你心生喜悅;但是修行最重要的功德就是斷煩惱,如果用功修行並沒有斷煩惱,還是不及格。

由於長時期減少睡眠、於食知量、正念正知,修習了許許多多的善法,終於沒有白辛苦,獲得了殊勝的「所證法」──就是成就了最圓滿的無我智慧,終於達到最極究竟斷盡一切愛見煩惱,使令心生「喜悅修得圓滿」。

《披尋記》:最極損減方便道理等者,修斷煩惱有九品,別斷下下品為最後邊,是名最極損減。其能斷道亦有九品,證上上品為其究竟,是名殊勝所證法;由是亦令喜悅修得圓滿。言喜悅者,謂於除障處所之所生故。如〈聲聞地〉說(陵本三十二卷三頁)。

「最極損減方便道理」,見道位所斷除的是見煩惱,還沒有斷欲;所以得了初果以後還要繼續修戒定慧,就是修道位。修道所斷的煩惱,有欲界的貪、瞋等欲煩惱,以及上二界的色愛、無色愛、掉舉、慢、無明。

「修斷煩惱有九品」,修道位所要斷除的煩惱,三界九地每一地皆分上、中、下三品,每一品又分三品,共有八十一品應斷的煩惱,在修道位時一品品地斷除。上品煩惱粗而較易斷,下品煩惱微細而難斷;所以,修道位的聖者首先斷除上上品的煩惱,最後斷除下下品的微細煩惱。

在所應斷的煩惱中,下下品是煩惱的最後邊際,若把下下品的煩惱斷除後,所有應斷的煩惱就完全消滅了,名為「最極損減」。

「其能斷道亦有九品」,能斷滅煩惱的聖道也分九品。九品煩惱中的下下品是最微細,所以需要由上上品的聖道才能斷滅;當下下品煩惱完全斷滅時,就是成就了上上品的聖道。此上上品是聖道的究竟邊際,是所證法中最殊勝、最圓滿的。

「由是亦令喜悅修得圓滿」,每斷除一品煩惱,就生歡喜心,九品煩惱斷盡時,內心的歡喜也就圓滿了。

「言喜悅者,謂於除障處所之所生故」,「喜悅」的意義,就是指正當破除煩惱的障礙時,由此而生起的喜悅。

午三、輕安清涼二種圓滿

又修所斷惑品麤重,已遠離故,獲得輕安;輕安生故,身心清涼,極所攝受。如是二種修得圓滿。

第三、四法是「輕安清涼二種圓滿」。在修道位的過程中,不斷地漸次滅除修道所斷的煩惱種子,就由初果漸次進步到二果、三果;到了四果時,斷除一切煩惱種子,獲得聖道的輕安樂。又由於輕安樂的現前,聖者的身心是清涼的。此時,修道位已經極圓滿地成就,輕安、清涼也是最圓滿的。

輕安樂有兩種不同。一、得到初禪時,禪定能生輕安樂。二、佛教徒得到禪定後,在禪定中修學四念處、三十七道品,斷煩惱時又得輕安樂。所以,一種是由修奢摩他得禪定時的輕安樂,第二種是在定中修毘缽舍那觀斷煩惱時的輕安樂,二者的覺受不同。

「身心清涼」,身指眼耳鼻舌身;心包括受想行識,而主要是識。我們的識原來有貪瞋癡的煩惱火,去除煩惱火以後,沒有垢染的識,就有清涼的覺受,由心清涼而後身清涼。其實,清涼也是輕安樂,是對粗重而說輕安樂,對煩惱火而說清涼。輕安樂與清涼可以說是一體的兩面,但以輕安為前提,而後得身心清涼。

《披尋記》:身心清涼極所攝受者,〈決擇分〉說:諸無漏識,無學解脫,名曰清涼(陵本五十四卷三頁)。今依輕安,能攝受彼,故說清涼,極所攝受。

〈決擇分〉說:「諸無漏識」,「漏」就是煩惱。我們現前明了性的心和煩惱在一起活動,名為有漏識;但是聖人斷滅了煩惱種子以後,在心識的活動中不會再有煩惱現行,所以名為「諸無漏識」。

「解脫」分為有學解脫、無學解脫兩種。初果、二果、三果雖然都斷煩惱,但都屬於有學解脫;成就阿羅漢時,聖道才圓滿,不需要像前三果聖人那樣用功,所以是屬於無學解脫。

又諸煩惱亦名熱惱,得諸無漏識、得無學解脫的阿羅漢,不再有熱惱了,所以名為「清涼」。

從本文的文義,看出來是「依輕安,能攝受彼」,有了輕安能使身心清涼,所以說清涼是由輕安而有的,如此就是修道所得輕安、清涼二種圓滿。

午四、學位圓滿

又此有學,金剛喻定到究竟故,修得圓滿。

第五法是「學位圓滿」。這位有學的三果聖人又成就了金剛喻定,入於無間禪定中如金剛堅固,能斷壞一切煩惱,而不為煩惱所動搖。因為,此時已經完全滅除了三界修道所斷煩惱,修行終於到了究竟圓滿的階位,成就四果阿羅漢了。

「金剛」是不可破壞的意思;「金剛喻定」指欲斷除最後煩惱時,所依止的禪定,也就是成就阿羅漢前一剎那,生起無間道的禪定。此是三果成就圓滿聖道最後邊的禪定,其中有定、也有慧,能破除一切極微細的煩惱,所以名為「金剛喻定」。

「到究竟故」,成就金剛喻定時,已經到修道位圓滿的境界,也就是證得阿羅漢的果位了。這位聖者的定、慧,修持達到最極圓滿的境界了,所以名為「修得圓滿」。

辰二、結

是名修習如所得道。

依於四法,修得五法圓滿,就名為修習如所得道。

卯二、明普攝義

又此修習如所得道義,廣說應知。謂四種法為依止故,能令五法修習圓滿。除此,更無若過若增。

又於此修習如所得道的法義,已經廣博地說明了。應該知道,就是依止於四法,能令五法修習圓滿。除此之外,再也沒有可以超過或增加的了。

《披尋記》:能令五法修習圓滿者,如前所說:歡喜;喜悅;獲得輕安,攝受清涼;金剛喻定;是名五法應知。

依於四法能令五法修習圓滿,就是如前文所說的歡喜圓滿、喜悅圓滿、獲得輕安、攝受清涼圓滿、以及成就金剛喻定時學位圓滿,應該知道就叫做「五法」。

 

丑五、證極清淨及果功德 寅一、徵

云何證得極清淨道,及果功德?

如何如實地成就極清淨的聖道,及成就極清淨果的功德呢?

寅二、釋 卯一、正顯證得 辰一、辨道果等 巳一、別辨

午一、極淨道果 未一、舉諸煩惱 申一、樂等位攝

謂於三位,樂位、苦位、不苦不樂位,為諸煩惱之所隨眠。

出世間一切種清淨中,解釋清淨的相貌有五種,最後一種說明證得極清淨道及果的功德。如何知道修行所證得的道及果功德是清淨的呢?因為是斷除煩惱後所得,所以是清淨的。現在為了正顯證得道果,先舉煩惱法加以辨釋。

一切眾生的心,與外境接觸時有三種受──樂受、苦受、不苦不樂受;當覺受生起時,煩惱也與心同在一起活動。在令人滿意的境界中有樂受、心情快樂,就生出貪煩惱;貪煩惱又熏習貪的種子,令貪種子增長強大。在苦惱的境界中有苦受、心情憤怒,就熏習了瞋煩惱的種子;在不苦不樂位中,則是愚癡煩惱在活動,也就熏習了癡煩惱的種子。眾生於三種受中,由於貪瞋癡的活動,熏習了許多煩惱的種子,所以是「為諸煩惱之所隨眠」。

煩惱的類別有很多;不論在樂位、苦位、或不苦不樂位時,一有煩惱的活動,就在內心栽培了煩惱的種子。

「眠」是指睡眠時沒有明了性,一切活動都停止了;「隨眠」就是譬喻煩惱種子隨逐在心裡,潛伏著不活動,所以名為隨眠。

有二種補特伽羅,多分所顯:一者、異生;二者、有學。

一切有情可分為兩類:

第一類異生,就是一切凡夫,包括人、天、或三惡道眾生。

第二類是有學的聖人,包括初果向、初果,二果向、二果,三果向、三果,四果向。異生的有情各有各的業力、各有各的果報,但是都在樂、苦、不苦不樂的境界上,和種種的煩惱在一起活動,是全分與煩惱俱行。有學聖人的有情,當聖道現前時,於樂位、苦位、不苦不樂位,沒有煩惱熏習;但因為煩惱還沒有斷盡,在不入定的其餘時間,還有煩惱的現行,也有煩惱的隨眠。

而有學聖人中,煩惱的活動也有多少的差別。譬如,初果聖人煩惱的活動要多於二果,而二果又多於三果,三果又多於四果向。此說兩種補特伽羅都有煩惱及隨眠,因此名為「多分所顯」。

《披尋記》:謂於三位等者,於樂受位多生染著,當知彼為貪所隨眠;於苦受位多生憎恚,當知彼為瞋所隨眠;於不苦不樂受位多生顛倒,當知彼為癡所隨眠。如是三受,無明觸生,是故說言異生、有學所顯。然由有學不具縛故,與異生別,總略宣說多分所顯。

佛教徒未得聖道前,一般就是於樂受時愛著快樂,愛著快樂就是染污的貪心,貪心一動就在心裡栽培了貪種子,所以說「貪所隨眠」。對於苦惱的境界心裡就怨恨,隨瞋心一動,也就栽培了瞋種子。而於不苦不樂的境界內心是迷惑的,不知道境界有虛誑性,就有了顛倒的煩惱;於不苦不樂位生顛倒想,就栽培了愚癡的種子。

「如是三受,無明觸生」,三種受就是當六根接觸六塵時,內心有無明與觸心所在一起活動而生的。因為「無明」就是沒有智慧,不知道所接觸的境界,都是如夢如幻、是畢竟空的,其中有諸多過患、眾多苦惱,所以叫做無明。無論是異生也好、有學也好,都有無明觸。

「然由有學不具縛故,與異生別,總略宣說多分所顯」,但是有學的聖人已經滅除一部分煩惱了,雖然還餘有煩惱未斷,但煩惱不具足,不是所有的煩惱都有。譬如初果已斷見煩惱,不會執著有我、我所;但他所滅的是分別煩惱,不是任運現起的俱生煩惱。若是三果以上的聖人,斷滅了欲界的煩惱,雖然還剩色、無色界的煩惱未斷,但是煩惱不具足。聖人與凡夫雖然都有煩惱,但是煩惱的繫縛程度還是不一樣的。總說都是有煩惱,因此概略解釋凡夫與聖人的煩惱不同。

申二、雜染品攝 酉一、略標類

又有二種能發起雜染品。一者、取雜染品;二者、行雜染品。

前文是舉心與境界接觸時的覺受,分辨眾生生起煩惱的差別;此下則是分辨煩惱的類別。先簡略標出二種不同品類的雜染,取是煩惱、行是業,合起來就是惑、業、苦。

又有兩種能發起雜染品的煩惱,第一是取雜染品,第二是行雜染品。「取雜染品」,即十二緣起中「愛緣取」。「愛」,是對於所歡喜的境界有愛著心;當欲界眾生愛煩惱現起時,就是愛著欲的境界。「取」也是愛,當愛生起時,為了取得一切欲,就要不辭勞倦、四方追取。愛、取二支都是煩惱雜染,而取雜染比較嚴重,有四種取:一、欲取,是愛著五欲;二、見取,指外道所愛著的各種邪知邪見;三、戒禁取,指外道所執著的儀軌;四、我語取,即執著有我。「愛緣取」者,以愛為緣,而有取雜染的現行。

「行雜染品」,即十二支中「無明緣行」。「行」,指有漏業說;欲界、色界天、無色界天的有情所造之業都包括在內。欲界凡夫有福行、非福行,色、無色界的禪定名不動行,皆是以無明為緣所造作的種種業。「無明緣行」,雖然是有目的,也為了圓滿自己的意願才做事,但是不能明白所做的事是有過患的,就是無明緣行。譬如,在欲界中有可能不做惡事而做善事,但是不知道善業所得的果報還是有過患的,終究還是要在欲界裡受種種苦。色界、無色界的天人,最初修行時也不知道修禪定不能得解脫,所以都是無明緣行。總而言之,三界諸行都是染污的。

酉二、明過患

即為斷此二雜染品,入善說法毘奈耶時,能為障礙所有煩惱;此諸煩惱,能為隨眠深遠入心;又能發生種種諸苦。

為了要斷除取、行二種雜染品,這位修行人初來到佛法中出家,也發起想要成就聖道的願望。但是,這二品煩惱雜染能令無我正見不能生起,障礙聖道的成就。取、行二雜染活動時,同時熏成煩惱種子,無始以來長期隨逐藏識,能夠深細、久遠地伏藏在內心。一旦煩惱隨眠又現行、生起貪瞋癡等活動時,就會生出很多令你苦惱的事。

若是依本文如是讀誦,好像沒有什麼特別,但是修行人應該仔細反省,是不是真能作意思惟無明緣行呢?前面說,修色界四禪、無色界四空定等高深禪定的不動業也是行;依佛法來看,這還是在無明緣行的範疇內。現在說「斷此二雜染品」,就是這位佛教徒有智慧發起高尚的願,想要超越無明緣行、愛緣取的境界,因此來到佛法中修學。所以,他所修的應該不只是世間禪,而是更殊勝的出世間禪了。

《披尋記》:又有二種能發起雜染品等者,緣起所攝無明及愛,此能發起二雜染品,謂愛為緣,發起取雜染品;無明為緣,發起行雜染品。又無明愛能障入善說法毘奈耶最初正見,令不得生,是名入善說法毘奈耶時能為障礙所有煩惱。以此煩惱,能為隨眠深遠入心,不得離繫故。又此煩惱,能生種種諸苦,不證寂滅故。

十二緣起中,從無明到愛,含攝了七支:即無明緣行,行緣識,識緣名色,名色緣六入,六入緣觸,觸緣受,受緣愛。此七支能發起兩種雜染品,即以愛為緣發起取雜染品,無明為緣發起行雜染品。又兩種雜染品能障礙出世間正見,不能生起無我無我所的智慧,令不得取證初果。而且,所熏習的煩惱種子,深深地隨逐於心,令你不能解脫煩惱,又此煩惱現行,能引生種種苦惱,不能證得寂滅涅槃。

無明、愛,攝屬在緣起支中,皆是因緣而有的;「無明」,是由不如理作意而生起。什麼是不如理作意?就是不知道一切法是如幻如化、畢竟空寂,而執著是真實有的;隨順執著去分別,就生出無明。所以,無明煩惱的初端是不如理作意,愛亦復如是。

「此能發起二雜染品」,無明及愛能發出行雜染及取雜染二種染汙。愛是取的生起因緣,發起取的雜染品;無明是行的生起因緣;發起行的雜染品。

「又無明愛能障入善說法毘奈耶最初正見,令不得生」,若是內心有無明、愛俱行,能障礙入於善說法毘奈耶的最初正見──就是見道位中七覺支的擇法覺支,以及修道位中八正道的正見。初果聖人最初所得的無我智慧就是正見,這是聖人的功德。行雜染品、取雜染品能障礙正見,使令正見不能現前。

「以此煩惱能為隨眠,深遠入心,不得離繫」,煩惱一活動,就更加增長它的力量,使令你不能離開煩惱的繫縛。

「又此煩惱能生種種諸苦,不證寂滅故」,煩惱一動,就能成就一個新的果報──或者不墮三惡道,而是得人的果報、或者得天的果報。但是,都還是陷在種種苦中,令你不能如實覺悟涅槃的境界。

未二、顯無餘斷

若能於此無餘永斷,名為證得極淨道果。

如前已舉煩惱的品類,若能夠修學戒定慧,修學四念處、八正道,就能夠將「樂等位攝」的貪瞋癡煩惱,及「雜染品攝」的行、取二品雜染,沒有剩餘地完全息滅,就是證得最極清淨的道果了。

《披尋記》:若能於此無餘永斷等者,於善說法毘奈耶中,由得無學清淨智見,於無明、愛永斷無餘。無明斷故,於現法中證慧解脫,又愛斷故,於現法中證心解脫;是名證得極淨道果。義如〈有尋有伺地〉說(陵本九卷十五頁)。

「無餘永斷」,是指這位修行人於佛法中修學聖道,成就了阿羅漢清淨無我的智慧,將無明、愛永斷無餘。由於無明永斷,就在現在的生命體中,究竟解脫了由無明觸所生諸受的煩惱繫縛,成就了「慧解脫」。

又由於四禪八定中,永斷三界愛煩惱,而於現在的生命體中證得了「心解脫」,也就是定解脫。

成就了最極圓滿的無漏定慧,「是名證得極淨道果」。

午二、極清淨道

又十無學支所攝五無學蘊,所謂戒蘊、定蘊、慧蘊、解脫蘊、解脫知見蘊,名極清淨道。

前「極淨道果」約斷除煩惱說;復次別辨「極清淨道」,約所得的功德說。

除了斷除煩惱外,無學阿羅漢還能成就十無學支所攝的五無學蘊,即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等五種功德,名為「極清淨道」。

證阿羅漢後,所應該學習的都已經學習圓滿了,所以名為「無學」。「十無學支」是阿羅漢的十種功德,即無學正見、正思惟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精進、正念、正定、正解脫、正智。

「蘊」是積聚的意思;現在將十無學支收攝為「五無學蘊」──即戒蘊、定蘊、慧蘊、解脫蘊、解脫知見蘊,也是阿羅漢所成就積聚的五種功德。

凡夫以色受想行識等五蘊為生命體,而無學阿羅漢從外觀看,也還有老病死的身體,但實際上他是以戒蘊、定蘊、慧蘊、解脫蘊、解脫知見蘊等五無學蘊為無漏的生命體。

「戒蘊」,阿羅漢都是持戒清淨的。「定蘊」,大阿羅漢一切時、一切處心無動亂、明靜而住;於所成就的定體包括三三昧等,有無量差別。「慧蘊」,阿羅漢的無我智慧,包括了根本智與後得智等。「解脫蘊」,阿羅漢的身口意,沒有一切煩惱的繫縛,得大自在了。「解脫知見蘊」,有二種解釋:一、阿羅漢有智慧知道自己解脫了;二、阿羅漢明了不解脫的過失,也明了解脫有大功德,所以名為解脫知見蘊。

「極清淨道」,阿羅漢的無明及愛永斷無餘,身口意中具足戒定慧無學圓滿,極為清淨莊嚴。

《披尋記》:又十無學支所攝五無學蘊等者,謂無學正見、正思惟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精進、正念、正定、正解脫、正智,是名十無學支。此中正語、正業、正命,戒蘊所攝。正念、正定,定蘊所攝。正見、正思惟、正精進,慧蘊所攝。正解脫,解脫蘊所攝。正智,解脫知見蘊所攝應知。

「無學正見」,就是阿羅漢究竟通達無我的智慧,包括了無分別的根本智,及有分別的後得智。「正思惟」,阿羅漢雖然成就無學道,但內心還是不斷思惟苦集滅道的道理。「正語」,得阿羅漢道後,決定不說妄語、綺語、惡口、兩舌;凡有所說,皆是符合佛法的清淨語言。「正業」,阿羅漢於行住坐臥中,或者為大眾僧辦事,或者乞食時,一切時、一切處正知而住。「正命」,阿羅漢的衣、食、臥具、醫藥等生活所需,都是老老實實地向人乞求得來的,沒有邪命的事。「正精進」,阿羅漢所作的一切身語意行動,都是合法、不懈怠、不放逸的。「正念」,阿羅漢能明明了了地令清淨法相續現前。「正定」,阿羅漢所成就的禪定,是清淨沒有煩惱的。「正解脫」,阿羅漢解脫了一切愛見的煩惱。「正智」,阿羅漢究竟通達無我義,皆是依止於無我智慧為人說法。這就名為「十無學支」。

此中正語、正業、正命三支屬於「戒蘊所攝」,正念、正定二支屬於「定蘊所攝」,正見、正思惟、正精進三支屬於「慧蘊所攝」,正解脫屬於「解脫蘊所攝」,正智屬於「解脫知見蘊所攝」。應知,此是十無學所攝的五無學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