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所成地.十九

修所成地

酉五、第五因所攝 戌一、舉三相 亥一、初二加行方便相 天一、標

又彼如是資糧住已,為修相應作意加行,故有二種加行方便。

第五因攝受方便,其中含攝有三相──讀誦受持、依他師教及正加行作意思惟。分二部分解釋,第一「初二加行方便相」。

這位修行人為了成就聖道,已善安住四種資糧;又為了警覺己心與所修習的四念住相應,應當先努力修習二種加行方便。

天二、徵

何等為二?

是那兩種加行方便呢?

天三、列

一、自於契經阿毘達磨讀誦受持,修正作意,於蘊等事令極善巧。

第一種加行方便,是要能受持讀誦經論,並隨順經論中的文句法義,修正內心的思想、使令自心清淨莊嚴。由於學習佛所開示的五蘊、十二處、十八界、十二緣起等教理,在觀察蘊、處、界、緣起時,能善巧通達無我的道理、得大智慧。學習經論、通達無我義,是修道的前方便。

「契經」是佛所說諸經,「阿毘達磨」是論;對於這兩類聖典應該「讀誦」其文、「受持」其義,或者也可以解釋為學習的意思。「作意」,就是思惟,是時時地在內心思惟經和論的文義。「修正作意」,隨順理解經論的文義,目的是要修正自己內心的思想。對「於蘊」處界十二緣起「等」事,應該運用智慧通達經論中的無我義,是名「極善巧」。

《披尋記》:於蘊等事令極善巧者,謂蘊善巧、界善巧、處善巧、緣起善巧、處非處善巧,及根善巧,名六善巧。如〈決擇分〉廣釋應知(陵本五十三卷十五頁)。

「蘊善巧」,簡單地說,就是以智慧觀察色受想行識等五蘊是無我的。

「界善巧」,「界」是種子義;眼耳鼻舌身意、色聲香味觸法,眼識、耳識乃至意識,這十八種法一一皆是從自法的種子所生,名為十八界。通達每一法都各有各的因緣而生起,都是無我的,不是自然而有的,也不是大自在天所創造的。通達此十八界的智慧,名為界善巧。

「處善巧」,「處」是眼耳鼻舌身意內六處,及色聲香味觸法外六處。從內六處、外六處生出眼識乃至意識,所以處是識的生長門。通達處的智慧,名為處善巧。

依本論的解釋,「界善巧」是通達一切法是由種子生,是屬於因緣的;「處善巧」包括增上緣、所緣緣、等無間緣,合起來就是四緣──「四緣生諸法,更無第五緣」。

「緣起善巧」,「緣起」即是無明緣行、行緣識等十二緣起。一切法是由因緣而生起,是「此有故彼有,此無故彼無;此生故彼生,此滅故彼滅」,其中沒有我。觀察緣起而通達無我的智慧,名為緣起善巧。

「處非處善巧」,「處」是合道理的意思;「非處」就是不合道理。譬如說善因得善果、惡因得惡果,這就是處;如果說善因得惡果,惡因得善果,就不合道理,名為非處。依本論的解釋,處非處就是緣起的別名,和緣起善巧的含義是相同的。

「根善巧」,「根」,是有力量的意思。經論上說有六類共二十二根,善巧通達根義的智慧,就名為根善巧。

第一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。此六根對於認識色聲香味觸法的境界有增上力,名為六根。

第二是命根。命根有令色和心相連而不分離的力量,色心和合在一起,就有了生命體。命根的作用,即能使生命體相續地生存下去。

第三是男、女二根。男女根的作用,有力量能使令家族相續。

第四是苦、樂、憂、喜、捨五根。這苦、樂、憂、喜、捨五種受的增上力,能令你於三界內受善惡業的果報。

第五是信、進、念、定、慧五根。成就了這五種根,對成就世間善法有增上力,能得世間的樂報。經論上解釋,對於善法有信心,就不會做惡事而會行善,修十善業得欲界人天的樂報。若成就精進根,就能精進做善。若能把所信、所精進的善法顯現於心就是念,常念善法就能得善報的增上力。成就世間的定、慧二根,得到了色、無色界定,將會在色、無色界得安樂的果報。所以,這五根對於世間如意的事,有增上力。

第六是未知欲知、已知、具知三根。這三種根對成就出世間的聖道,有增上力。

這六類加起來共有二十二根,能夠通達此二十二根的增上力,名為「根善巧」。本論〈決擇分〉中,對此有廣泛的解釋。

二、依他師教,所謂大師、鄔波柁耶、阿遮利耶。於時時間,教授教誡,攝受依止。

第二種加行方便,是依止師長的教導而學習佛法。最好是依止於佛,若佛滅度不在世間,則應依止於剃度的親教師及軌範師。由於師長的引導、攝受,時時地教授佛法、教誡正確的行止儀度,使令我們不會犯錯。

「大師」是佛,「鄔波柁耶」是剃度師,「阿遮利耶」是軌範師。前面說學習經論通達無我義是依法,現在說的第二種加行方便是依人。依止人、依止法,都是入聖諦的加行方便。雖然佛說依法不依人,但是初發心修學的人智慧不夠,不容易自己學習經論,還是需要有鄔波柁耶、阿遮利耶的慈悲教導、攝受,做為修學聖道的依止處。

《披尋記》:於時時間教授教誡等者,〈菩薩地〉說:又諸菩薩,性好攝受諸有情類,如法御眾方便饒益,以無染心先與依止。乃至廣說。於時時間,以其隨順八種教授而正教授,五種教誡而正教誡(陵本四十卷十頁)。此應準知。

本論〈菩薩地〉四十卷中說: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,內心歡喜引導有情入佛法中。能夠如法、不以非法地教化一切眾生,以善巧方便的智慧利益所教化的眾生。不是以貪瞋等有所得的染汙心,而是以無所得的智慧,為所教化的人做依止,供給住處、衣服、飲食等生活所需,先以財攝受,後以法攝受。乃至廣說還有很多內容。

「八種教授」,以下參照本論〈菩薩地〉三十八卷中所說的文來解釋。

於教授時,先當審諦尋思其心,如實了知;尋思如實了知心已,尋思其根,如實了知;尋思如實了知根已,尋思意樂,如實了知;尋思如實知意樂已,尋思隨眠,如實了知;尋思如實知隨眠已,如其所應,隨其所宜,示現種種所趣入門,令其趣入。謂或修不淨、或復修慈、或修種種緣性緣起、或修界差別、或修阿那波那念。如其所應,隨其所宜,示現種種所趣入門。令趣入已,為說能治常邊邪執處中之行,為說能治斷邊邪執處中之行。令其除捨未作謂作、未得謂得、未觸謂觸、未證謂證諸增上慢。如是菩薩八種教授。

第一種教授,這位菩薩在教授時之前,首先要很認真地觀察弟子的心行差別,他的貪瞋癡是輕、是重,是偏於貪、是偏於瞋,或偏於愚癡、尋思、高慢等等,各式各樣煩惱心行的差別。

第二種教授,觀察弟子宿世的善根。

第三種教授,觀察弟子歡喜些什麼。

第四種教授,觀察弟子的煩惱種子是怎麼樣情形。

第五種教授,這位菩薩已經觀察了解弟子的心行、根、意樂、隨眠,因此能隨順弟子的根性程度,開示「教授」與他相宜的法門。對於未住心者,教授他修五停心觀──修不淨、修慈、修種種緣性緣起、修界差別、或修阿那波那念,使他能「趣入」聖道。此為前五種教授。

第六種教授,這位菩薩為了幫助他的弟子消滅常見──執著有一個常恆住不變易的「我」的錯誤思想,為他宣說中道的修行法門。

第七種教授,為了使令他能對治斷見──執著人死了以後就斷滅、不再相續下去的錯誤思想,所以為他宣說處中的中道之行。

第八種教授,菩薩教授他的弟子修學無我觀,修學四念住、四正勤,三十七道品,弟子雖然已能依此用功修行,但是還未證得聖道,所以菩薩再開示他要消滅增上慢。

「五種教誡」,〈菩薩地〉卷三十八中又云:

云何教誡?當知教誡略有五種。一者、遮止有罪現行;二者、開許無罪現行;三者、若有於所遮止開許法中,暫行犯者,如法諫誨;四者、若有於彼法中,數數輕慢而毀犯者,以無染濁、無有變異親善意樂,如法呵擯與作憶念;五者、若有於所遮止開許法中,能正行者,慈愛稱歎真實功德,令其歡喜。當知是名略說菩薩五種教誡。所謂:遮止、開許、諫誨、呵擯、慶慰。

第一種教誡是遮止,教導弟子不可以造罪。

第二種教誡是開許,許可他造作有功德而沒有過失的事。

第三種教誡是諫誨,若弟子在開許善法、遮止惡法的教誡中,暫時地違犯了,不做善法、不修聖道,只做一些有罪過的事。此時菩薩就如法地教誨他,教他改過遷善。

第四種教誡是呵擯,是當弟子對佛陀的正法沒有恭敬心,輕視佛的正法,隨便地就違犯佛的教誡,不拿它當一回事,自己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時,這位菩薩並不改變想要利益弟子、親善弟子的心情,以無染濁的心,如法地呵斥他,或把他驅逐出僧團。

第五種教誡是慶慰,若弟子能隨順師教、不犯戒,能夠如法地修學聖道,此時菩薩以慈愛心,稱歎他真實的功德,使令他心生歡喜。

以上八種教授、五種教誡,都是做師長的方法。

亥二、後一正加行相 天一、通一切

又正加行作意思惟,當知是名第三方便。此正加行作意思惟,名正加行。

「正加行相」,即是第三種方便加行的相貌,指修行要重視內心的作意思惟,因此名為正加行。修行人從初發心開始,一直到最後得聖道,都需要作意思惟,所以正加行通於一切凡聖。

第一種加行方便是所學的法,第二種是所依止的師長,現在第三種是應當要重視內心努力作意思惟。

天二、簡今義 地一、標

此中義者,謂尸羅淨所有作意,名正加行作意思惟。

再將正加行相中真正的含義,加以簡別。

這裡所說的正加行,是指持戒清淨所有作意;內心有清淨的作意,就是能持戒清淨。從初發心來到佛法中學習,就要如法受戒、持戒清淨;乃至到最後證得阿羅漢果,還是要持戒清淨,名為「正加行作意思惟」。

地二、釋

彼自思惟:尸羅清淨,故無悔惱;無悔惱故,便生歡喜;廣說乃至心入正定。

這位初發心學習聖道的修行人,自己反省、思惟自己持戒清淨,沒有違犯戒法,所以內心沒有後悔、也不生煩惱,因此感覺愉快。由於心情歡喜,靜坐時容易相應、得輕安樂,若廣說也容易得欲界定、未到地定,乃至色界四禪。

地三、結

是故宣說此正加行作意思惟,名心住方便。

所以,佛開示持戒清淨的「正加行作意思惟」,是得禪定的前方便。若持戒清淨,身清淨、口清淨、心清淨,三業清淨、心性柔和就容易得定。若不持戒,眼耳鼻舌身意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放逸,心常與貪瞋癡一起活動,靜坐時容易掉舉、散亂,就很難得定。

戌二、結安住

由如是方便故,心速安住。

由於修行人有這三種方便攝受,能使內心很快地得到禪定,能安住於三摩地中。

未三、總結

彼於爾時,由此五因二十種相,攝持其心,於愛盡寂滅涅槃界中,令善安住,無復退轉。心無驚怖,謂我我今者何所在耶?當於如是心安住時,應知已名入諦現觀。

這位修行人由於能夠以五因、二十相攝持修正己心,因此能夠滅盡欲界愛、色、無色界愛,成就寂滅涅槃,令心善巧地安住在無生滅的安樂境界中,永遠也不會再退轉了。而且,也不會憂愁恐怖:「我現在在什麼地方呢?」當內心的無我智慧,能夠安住於我空真如的涅槃境界時,應當知道已經入諦現觀了。自得初果起,就名為成就分證涅槃了。

《披尋記》:由此五因二十種相攝持其心者,於初因中有五種相:一、通達我慢能障現觀;二、能善棄捨令無間滅;三、如實思惟無常等行;四、所緣能緣平等智生;五、如實了知證得心一境性。第二因中有六種相:謂思惟入、住、出相,及思惟止、舉、捨相。第三因中有二種相:一、修阿那波那念;二、修諸念住。第四因中有四種相:一、遠離一切非所行處;二、依諸念住樂斷樂修;三、修習佛等六隨念行;四、安住諸聖種中。第五因中有三種相:一、修六善巧;二、依他師教;三、於正加行作意思惟。如是總成二十種相,由是攝持其心,令心安住,入諦現觀。

如前文所說的五因中:初因通達作意有五種相:一、「通達我慢能障現觀」,是通達我慢的障礙。二、「能善棄捨令無間滅」,能無間修無我觀棄捨我慢。三、「如實思惟無常等行」,思惟無常、無我等觀行。四、「所緣能緣平等智生」,所緣是無我的、能緣也是無我的,平等的智慧現前了;五、「如實了知證得心一境性」,是成就無漏的智慧,得初果了。

第二因由所依有六種相,初三相「思惟入、住、出相」,在未到地或者是初禪中,修入、住、出。後三相「思惟止、舉、捨相」,在定內思惟止相、思惟舉相、思惟捨相。依此六相,安住其心修三三昧,令入諦現觀。

第三因入境界門有二種相:一、「修阿那波那念」,學習知息出、知息入的法門。二、「修諸念住」,修四念住。

第四因攝受資糧有四種相:一、「遠離一切非所行處」,遠離五種欲。二、「依諸念住樂斷樂修」,隨順佛所說的四念住,觀察身、受、心、法是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依諸念住樂斷樂修。三、「修習佛等六隨念行」,修習佛、法、僧、施、戒、天六種隨念。四、「安住諸聖種中」,安住於衣服、飲食、臥具喜足及樂斷煩惱、樂修聖道四聖種。

第五因攝受方便中有三種相:一、「修六善巧」,依法修蘊、界、處、緣起、處非處、根六善巧。二、「依他師教」,依攝受教授教誡。三、「於正加行作意思惟」,自己思惟持戒清淨,心住入定。

如是總成二十種相。由是攝持其心,令心安住,入諦現觀。〈修所成地〉是屬於小乘佛教的次第;彌勒菩薩在本論中開示,做師長的人就應該教導初出家的弟子學習、攝持五因二十種相,由此方法令心安住,就可以得須陀洹果。

辰二、結

如是名入聖諦現觀。

能於愛盡寂滅涅槃界中善安住,就名為「入聖諦現觀」。

卯二、明普攝義

又此聖諦現觀義,廣說應知,謂心厭患相,有二十種;心安住相亦二十種。除此,更無若過若增。

又這裡所說的「聖諦現觀義」,若廣泛的加以說明,應該知道就是前文中,以「善修治」說明三種雜染相應、三種清淨不相應、三種雜染相應過患、五種清淨不相應過患、五種於己清淨見難成辦,又復發起堅固精進,以厭患俱行想對治之,於此五處二十種相作意思惟。這是令心生厭患的相貌。

「善安住」中說明通達作意因的五相、由所依因的六相、由境界門因的二相、由攝受資糧因的四相、由攝受方便因的三相,共是五因二十種相。這是心所應安住的相貌。

這已經廣博地包含了佛所開示的聖教中,一切相關的法義,除此之外,再沒有可以超過或增加的了。

丑二、入現觀已離諸障礙 寅一、徵

云何入聖諦現觀已,離諸障礙?

雖入聖諦現觀、已初得無生法忍了,但是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。什麼是證得聖位以後,應該出離的障礙呢?

寅二、釋 卯一、辨離障礙 辰一、辨 巳一、障礙 午一、標

當知此障略有二種。

簡單地說,有兩種障礙。

午二、列

一、行處障;二、住處障。

第一種障礙為「行處障」;第二種障礙為「住處障」。

午三、釋 未一、行處障 申一、列 酉一、數與眾會

行處障者,謂如聖弟子,或與眾同居,隨其生起僧所作事,棄捨善品,數與眾會。

「行處障」共有七種。第一種障礙,是得了初果須陀洹的聖人與大眾僧共住,為了隨順僧事,必須一次又一次地參與大眾僧作羯磨、營治衣缽等事,只好將所修習的止觀停止下來。

初開始學習聖道,但還未入聖位時,一定要依止能教授修學聖道的師父,不可以離開師父單獨住。因為,自己能否持戒清淨是有疑問的,而且此時也要大眾共住來長養善根。然而,對於入聖位的修行者而言,「數與眾會」卻是障礙。

「僧事」是出家人所作的事,在《阿含經》或《廣律》中有詳細的說明。若是與大眾僧共住,開會作羯磨時,是每一個受了具足戒的僧人都要參加的,不參加的話要與欲,若不與欲,所作的羯磨就成非法。

《披尋記》:隨其生起僧所作事等者,謂與眾同居時,修和敬業,治衣缽等,是名僧所作事。於應趣向好樂前行,於遠離中喜捨善軛,是名棄捨善品。數與諸在家眾及出家眾樂欲會遇,不欲別離,是名數與眾會。

這位聖人與大眾僧共住,大眾僧彼此之間要和合、互相恭敬,衣缽應該清洗或縫補,乃至大眾僧中種種的事情,都名為「僧所作事」。

對於應趣向涅槃,修學聖道等事,因為好樂歡喜參加大眾僧的集會,就把應該修習遠離欲、修學四念住都停下來了,是名「棄捨善品」。

多次地和在家眾或出家眾見面、談話、做事情,不願意離開,數數參與這些事情,也會耽誤聖道的修學,名為「數與眾會」。

酉二、愛重飲食

或復安住常乞食法,而愛重飲食。

已入聖諦現觀的聖人,於佛所制定的常乞食法中安住,常到聚落托缽乞食,但是卻愛重飲食,對於某一種食物特別偏好,就成了障礙。

酉三、好樂營為

或兼二處,好樂營為衣缽等事。

第三種障礙,是歡喜有好衣服、好的缽等事。律上說,有出家人聽說某甲居士要為他做衣,又聽說某乙居士也要為他做衣,於是他就向兩位居士說:「你們二人合起來給我做件好衣服。」這是不合法的!

「兼二處」,是說對於行處及住處這二處都有障礙。佛在世時,大眾僧主要是有衣、缽的事,而今天的出家人可能不只衣缽事,還有其他很多事。假設歡喜為大眾僧做事,行處也有事、住處也有事,都是障礙修學聖道的。

《披尋記》:或兼二處好樂營為衣缽等事者,此中二處,所謂行處及與住處。由閑居時,亦有修治衣缽等事故。若樂營為,故名二處障。

酉四、好樂談話

或為讀誦經典,而好樂談話。

修行人歡喜讀誦經典,從聖道義中長養智慧,但是又好樂談話,言多語失就會生出煩惱;而且多與他人談話,也妨礙他人用功。這也是障道因緣。

酉五、樂著睡眠

或居夜分,而樂著睡眠。

在夜間初、中、後三分中,只有中夜可以睡眠,其他時間還應該用功。但是,這位修行人卻歡喜睡覺。

酉六、樂染言論

或居晝分,樂王賊等雜染言論。

白天的時候,這位修行人歡喜與人談政治、盜賊等不清淨的言論;在談論中很容易使令貪、瞋、癡現行一起活動,因此是雜染言論。

酉七、不樂遠離 戌一、標

或於是處有親戚交遊,談謔等住,而於是處不樂遠離。

這位修行人的住處,常有親戚朋友互相往來,彼此談話中有種種戲笑歡樂,因而對這樣的境界不願意遠離。

戌二、釋

謂長夜數習與彼共居增上力故。或復樂與第二共住。

不樂遠離的原因,是久遠以來習慣了與親友在一起共住,就變成一種力量,天天要見面談話,心裡才感覺到舒服。又有一種情形,是這位修行人自己不能單獨住,一定要與第二個人或是多人同住,這也是障礙。

「長夜數習」,就是從久遠以來的執著,要與有緣的人在一起住,數數地談話就熏習成種子,而種子就有力量,使令以前所熏習的習慣非要再現起不可。

《披尋記》:或復樂與第二共住者,此第二義,釋前不樂遠離,不樂獨處,樂與在家及出家眾共相雜住,是名樂與第二共住。

「或復樂與第二共住」,這是解釋前面所說「不樂遠離」的第二種情形,就是「不樂獨處」。歡喜與在家眾或是出家眾共同雜住,是名樂與第二共住。

申二、結

諸如是等,名行處障。

前面所舉的七種障礙,名為「行處障」。「行」,就是活動,在活動中有七種事能障礙修行,名為行處障。

未二、住處障 申一、釋 酉一、住名

住處障者,謂處空閒修奢摩他、毘缽舍那,總名為住。

「住處障」是指修行人於空閒、沒有喧鬧處修習奢摩他、毗缽舍那,總名為「住」。

酉二、障義 戌一、標

依奢摩他、毗缽舍那,當知復有四種障礙。

於寂靜處修習奢摩他、毘缽舍那時,應該知道有四種障礙。

戌二、列

一、毘缽舍那支不隨順性;二、奢摩他支不隨順性;三、彼俱品念不隨順性;四、處所不隨順性。

第一是不隨順修毘缽舍那的障礙;第二是不隨順修奢摩他的障礙;第三是修習止觀二品時,念心所不隨順的障礙;第四是所居住處,不能隨順修行人修止與修觀。

「念」是念心所;不管修止或修觀,要把所緣境明記不忘,使令在內心顯現。若是忘念,就成為障礙。

戌三、釋 亥一、毘缽舍那支不隨順性

若謂己聰明而生高舉,不從他聞順觀正法;是名毗缽舍那支不隨順性。

若是這位修行人感覺自己智慧很高,有高慢心,不去親近通達止觀的老師學習修毘缽舍那的正確方法,在修習毘缽舍那時就會有困難,這就叫做「毘婆舍那支不隨順性」。

亥二、奢摩他支不隨順性

若不安靜身語意行,躁動輕舉,數犯尸羅,生憂悔等,乃至不得心善安住;當知是名奢摩他支不隨順性。

這位修行人的身口意若是浮躁掉動,就容易輕率不慎重,因而數數犯戒。因為知道犯了戒以後,將來會得果報,因此心裡憂悔。有了憂悔就不容易寂靜,乃至於不能得定。應當知道,這就是修習奢摩他的障礙。

《披尋記》:若不安靜等者,謂尋思行補特伽羅,諸根不住,諸根飄舉,諸根掉動,諸根散亂,身業誤失,語業誤失,喜為戲論,樂著戲論,多惑多疑,多懷樂欲,名不安靜身語意行,躁動輕舉。又多犯戒,心生憂悔;生憂悔故,不得歡喜安樂;由是因緣,不得正定,是名數犯尸羅,乃至不得心善安住。

「尋思行」就是妄想多的人,眼耳鼻舌身意就像風似地飄動、不能安定,六根老是向外攀緣,內心散亂不能寂靜住。因此,使令身業、語業容易有過失。

語業的錯誤,就是喜好戲論的事情。言說戲論是一種過失,但是卻歡喜愛樂,主要是因為內心有很多煩惱,也有很多疑惑,並且貪欲心很大;這就是「不安靜身語意行,躁動輕舉」的相貌。

又多次的違犯戒律,內心生出憂愁、後悔;又因為有憂悔的緣故,心不能安樂。由是因緣不能得正定,就叫做「數犯尸羅,乃至不得心善安住」。

亥三、彼俱品念不隨順性

若有忘念增上力故,於沉掉等諸隨煩惱心不遮護;當知是名彼俱品念不隨順性。

學習止觀,要將修習的法門明了地顯現在心而不忘失,名為「念」。若是在靜坐中失念──忘掉了應憶念的所緣境,就會出現惛沉的情形,或是因攀緣可意的境界而有了掉舉。此時,這位修行人忘記用止法、舉法,以對治散亂與惛沉等隨煩惱,內心沒有能力保護止觀的所緣境令其現前。因為念不隨順性,使令止也沒有了、觀也沒有了,所以無法成就止觀的功德。

「沉」是惛沉,或是沉沒。惛沉和沉沒不全相同又有點相似。若是靜坐時,內心沒有明了性、打瞌睡了,就是惛沉。若是內心的明了性沒有完全失掉,也沒有其他的雜念,但是所緣境失掉了,此時名為沉沒。

「掉」是掉舉,專指在自己喜歡的、貪著的事情上虛妄分別,和一般的散亂不同。

「等」,是與惛沉、掉舉這一類相似的隨煩惱,是從貪瞋癡中所衍生出來的,與根本煩惱是相等的流類。

《披尋記》:於沉掉等諸隨煩惱心不遮護者,〈三摩呬多地〉說:應遠離相,復有四種,謂沉相、掉相、亂相、著相(陵本十一卷十九頁)。此說沉掉等諸隨煩惱,如彼別釋應知。

本論〈三摩呬多地〉中說,坐禪修止觀時,應該遠離四種過失──沉相、掉相、亂相、著相。沉相、掉相,就是惛沉、掉舉。亂相是一般的散亂境界,和掉舉不同,是在其他非所愛著的境界上虛妄分別。著相是比較深刻細微的煩惱,執著有我、也執著有法,但煩惱的相貌不太明顯。譬如現在修習止觀相應了,於是生出我慢,這就是著相。不修止觀的人,若是貪心、瞋心都不現行活動時,似乎沒有什麼煩惱,但是內心在一切境界上了別時,都是執著有我、也執著有法。一般凡夫不能覺察這也是煩惱,但聖人知道凡夫的境界,雖然貪瞋煩惱暫時沒現前,卻仍然都在我法二執裡,並沒有得解脫,故名著相。

亥四、處所不隨順性 天一、標

若有習近五失相應諸坐臥具;當知是名處所不隨順性。

如果這位修行人,常常接近五種過失相應的地方,障礙了止觀的修行,就名之為「處所不隨順性」。

天二、列

或於晝分多諸諠逸;於夜分中多蚊虻等眾苦所觸;又多怖畏,多諸災癘;眾具匱乏,不可愛樂;惡友攝持,無諸善友。

五種過失相應的處所是:

一、修行的處所,在白天有許多人來來往往,喧嘩放逸的聲音很多,使令修習止觀有困難。

二、夜裡有許多蚊蟲出入叮咬行人,令生眾多苦觸,這也不能修習止觀。

三、修行的處所有獅子、老虎等猛獸出沒傷害人,或者是有瘴癘流行令人多病痛,也不能修止觀。

四、修行的處所難以乞得生活所需,因為不方便獲得資具,令資養有所缺乏,就不會愛樂安住。

五、修行的住處為惡人脅迫或搗亂,而且沒有善知識能教授如何修習止觀,這樣也不能隨順修行。是名「處所不隨順性」。

《披尋記》:或於晝分多諸諠逸等者,此釋處所不隨順性。〈聲聞地〉說:處所圓滿有其五種(陵本三十卷六頁)。此中五相,翻彼後四處所圓滿應知,是即名為五失相應諸坐臥具。

本論〈聲聞地〉三十卷中說,有五種地方對於修行人來說,是最合適修習止觀的,名為「處所圓滿」。這裡說「處所不隨順性」有五種,若將五種處所圓滿的後面四種相反過來,就是現在所說的「五失相應諸坐臥具。」

申二、結

諸如是等,名住處障。

以上五種處所名為住處的障礙,令修行人不能隨順修習止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