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所成地.十

修所成地

寅三、釋 卯一、列過失 辰一、別列二十 巳一、由伴無德

一、有不樂斷同梵行者為伴過失。

雖然有意願修習三摩地,但是在一起修習梵行的道友中,有人不歡喜斷欲、斷煩惱。和這樣的人為伴,就會障礙修習三摩地。

《披尋記》:有不樂斷等者,謂於世間諸衰損事能令苦惱,諸興盛事亦是無常,故應厭離,喜樂於斷。義如〈聲聞地〉說(陵本三十二卷二頁)。翻此,應知名不樂斷。

本論〈聲聞地〉中說:世間衰損的事使人苦惱,而令人如意歡喜的興盛事也不能常住,當它變化時也是會令人苦惱的。所以,對於衰損的事要厭離,對於興盛的事也要厭離,應該斷除於此二事上所生諸欲。若不歡喜斷滅這二種令人苦惱的事,就是「不樂斷」。

在《大般涅槃經》上佛說了一個大功德天與黑闇女的故事。一天,有人來敲門,主人去開門的時候,看見一個美女,就問她叫什麼名字。

她說:「我叫大功德天」。

主人問:「妳到我這兒來做什麼呢?」

大功德天說:「我給你送來很多的財寶,令你心裡快樂」。

「喔,若這樣子,歡迎妳進來。」

大功德天進來,剛要坐下,又有人敲門。主人又去開門,看見來了一個非常醜陋的女人。

主人問:「妳叫什麼名字?妳到我這兒來做什麼呢?」

醜女人說:「我叫黑闇,來這裡叫你倒楣。」

主人說:「那我不歡迎妳。」

黑闇女說:「你這個人愚癡!你知道嗎?剛才進來的那個女人是我的姊姊,我是她的妹妹。她到那裡我就到那兒,我們是形影相隨,分不開的啊!所以你若歡迎我的姊姊,也就要歡迎我,你不歡迎我就是愚癡。」

這時候主人回頭問先來的女人:「門口這個女人這樣講,她說得對不對?」

大功德天回答說:「是的,她是我的妹妹。她到什麼地方都給人帶來苦惱,而我到什麼地方就給人帶來快樂,但是我們兩個分不開的。」

主人立刻說:「若是這樣,我兩個都不歡迎,請妳們都走!」

於是兩姊妹到另外一戶人家敲門,也是一樣的次第,但那個主人說:

「我因為愛妳的姊姊,她能帶給我財富與快樂,所以也勉強接受妳,請妳們都在我家住。」

從這個故事看出來,第一家的主人是佛教徒,而第二家的主人就是非佛教徒。佛法告訴我們世間一切事都是無常的,大功德天能帶給人如意的盛事,但是當盛事衰損時能令人苦惱,這就是黑闇女所帶來的苦惱了。所以,大功德天和黑闇女兩姊妹是分不開的,有了如意的興盛事,必然會有衰損的苦惱隨後而來。應該發厭離心,斷除世間的興盛事及衰損事,名為「喜樂於斷」。如果佛教徒不深入學習佛法、不深入修習止觀,就算是得了禪定,仍然會歡迎這兩姊妹在你家住的,名為「不樂斷」。

巳二、由師無德

二、伴雖有德,然能宣說修定方便師有過失。謂顛倒說修定方便。

雖然同梵行者都有高尚的品德,有樂斷世間欲樂的願望,但是所依止的善知識,在講解修三摩地的方法次第中有了過失,所說的修定方法是顛倒錯誤的。

《披尋記》:謂顛倒說修定方便者,謂若宣說取厭離相、取欣樂相,由是能令始修業者最初觸證,於斷喜樂心一境性,是名宣說修定方便。如〈聲聞地〉說(陵本三十二卷一頁)。與此相違,名顛倒說。

什麼是修習三摩地的正方便呢?首先要能離欲,厭離世間衰損及興盛事。為了離欲,應該先取厭離相,觀欲是不淨,並且把不淨相顯現在心。另外還要取欣樂相。約世間禪說,對於離欲界欲之初禪乃至四禪的微妙、清淨、莊嚴、安樂的境界,能心生歡喜並明了顯現於心;約無漏出世間禪而言,對於一切法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的道理,要歡喜學習,心中要能取得欣樂相。

若善知識能如此宣說,就能令初發心修定的人不白辛苦,能得「最初觸證」,也就是初開始證得初禪,於斷除一切欲界欲後,能專注於心一境性的禪定中,心裡生出來很多的歡喜與安樂。如此,這位善知識所宣說的方法,就是「修定方便」。善知識若教你去求世間的名聞利養,把修行的方向搞錯了,也就是「顛倒說修定方便」了。

彌勒菩薩在〈聲聞地〉中,將修禪定的方法解釋得很詳細。若想用功修行,要好好學一學〈聲聞地〉,不然,學了很久結果白辛苦,是很可惜的。

巳三、由無聽欲

三、師雖有德,然於所說修定方便,其能聽者欲樂羸劣心散亂故,不能領受過失。

所依止的善知識品德高尚,也能宣說得定方便,但是學習者想要得定的意願羸弱。雖然善知識辛苦講解修行次第,但是弟子的心情散亂紛馳,不能領受修定方便。

《披尋記》:欲樂羸劣心散亂故者,於斷滅苦無猛利欲,是名欲樂羸劣;於所宣說音韻差別不屬耳聽,名心散亂。

世界上的眾生為了追求欲受很多苦,但是不能了解世間是苦,對於離欲斷苦沒有勇猛的意願:「你說苦?我感覺不苦!我感覺很快樂!為什麼要離欲?為什麼要斷欲?」這樣的思想,名為「欲樂羸劣」。所以,當那位禪師教授修定方法時,也不能專心諦聽,是名「心散亂」。

巳四、由覺慧劣

四、其能聽者雖有樂欲,屬耳而聽;然暗鈍故,覺慧劣故,不能領受過失。

若這位有意願成就禪定的人雖能屬耳專注諦聽,但是他的第六識暗鈍不明,覺悟的智慧力薄弱,雖然是聽了,但是聽不懂。這是不能得定的過失。

「屬」是連繫,即是用耳識去接受並了別音聲。第六識不能直接聽到聲音,要由耳根發耳識取到聲境,第六意識才能分別。現在說耳根雖然與音聲相接,但是第六意識暗鈍,不能領受。

「暗鈍」的相貌,就是覺慧羸劣。一般人在欲的境界上活動沒有什麼困難,但是禪定乃是超越了欲的境界,要有特別的智慧才能領會。因此,若是智慧不夠,修習禪定會有困難。

巳五、由多貪求

五、雖有智德;然是愛行,多求利養恭敬過失。

「愛行」就是指歡喜在五欲上活動的人,希求令人滿意的色聲香味觸。這位修行人雖然智慧很高,有能力領受修禪的方法,但是他是一個愛行者,愛欲心重,歡喜向外和護法居士攀緣,希望得到許多利養恭敬。這也是修定的障礙。

巳六、由無喜足

六、多分憂愁,難養、難滿,不知喜足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心常在憂愁中,因為對於自已的處境不滿意。憂愁什麼呢?他不肯動手做生活中的雜事,需要人為他燒飯、作衣、服侍……,這是「難養」。他所受用的衣服、飲食、醫藥、臥具要特別多、特別好,得到了,還想要有更好的,這是「難滿」。生活已經過得去了,但他總是不能滿足,就是「不知喜足」。多分憂愁的人也是愛行人,但因為求不到所以心裡憂愁,這樣的人也不能修習三摩地。

《披尋記》:多分憂愁難養難滿等者,〈聲聞地〉中「沙門莊嚴」說,有易養、易滿,及與喜足。翻彼,應知此所說相。

巳七、由多事務

七、即由如是增上力故,多諸事務過失。

多求利養恭敬的人,由於難養、難滿的強大煩惱,使令他們有很多事要做,而沒有時間坐禪,因此不能得三摩地;這是把前面兩種愛行人的過失加起來合說。第五種過失,是為了多求利養恭敬,就要同很多人來往,雜事煩多;第六種過失,是他不滿足現在的生活,想出來很多的計劃求取利養,所以就有很多事情做,而不能靜坐了。

如果現在的佛教徒都能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,就能知道得定的障礙以及修定的對治法門,有可能不去多求利養恭敬,也不會難養、難滿、不知喜足,就不會整天有很多事務,令心流散了。

《披尋記》:多諸事務過失者,謂由愛樂種種所作事業,彼彼事中,其心流散故。

巳八、由捨加行

八、雖無此失,然有懈怠懶惰故,棄捨加行過失。

雖然不是愛行人,不多求利養恭敬,也不憂愁,也不難滿難養,但是心性懈怠,不能發起精進力;即使發起修行,然又懶惰,遇上一點點困難就棄捨修禪的行動。

《披尋記》:然有懈怠懶惰等者,謂如為性懈怠,執睡為樂,執倚為樂,執臥為樂,由是不能初夜、後夜常勤修習悎寤瑜伽故。

懈怠懶惰的相貌,就是執著睡覺──或者靠著睡覺,或者躺下來睡,心情快樂。因為睡得多,頭惱不容易清醒,使得止觀修不好。「由是不能初夜後夜常勤修習」,因為懶惰懈怠了,所以初夜、後夜二分,就不能精進修習止觀。

印度計算時間,是將一天二十四小時分成晝夜兩分。夜分的十二小時分成三個時段:中夜四個小時睡覺,初夜、後夜各四個小時,則要靜坐用功。若再加上白天的十二個鐘頭,就是二十個鐘頭。這二十個鐘頭內,你要經行、靜坐,靜坐、經行……,這就是出家人的功課表。不過,在〈聲聞地〉也說到,若靜坐、經行太辛苦,可以「解勞睡」,少少休息一會兒是可以的。

巳九、由他障礙

九、雖無此失,然有為他種種障礙生起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並沒有懶惰懈怠的毛病,但是他的身體有各種障礙生起,或是外面的環境使令他不能修習三摩地。

《披尋記》:然有為他種種障礙等者,謂常疹疾困苦重病,風熱痰珢數數發動,或有宿食住在身中,或被蛇蠍、百足、蚰蜒之所蛆螫,或為人、非人之所逼惱,又不能得衣食、臥具、病緣醫藥及餘什具,如是等類,應知一切名加行障。如〈聲聞地〉說(陵本二十五卷十一頁)。此中種種,應如是知。

「常疹」,是常常有病痛,有時候還有重病。或者「風、熱、痰、珢」等──風、熱、痰是身病,珢是心病,這些病常常發作。或是先前飲食住在身體裏面沒有消化,或被蛇、蝎、百足、蚰蜒等類的毒傷害,或被人或鬼神逼惱,或是不能得到生活所需的資生具。如此種種不同的因緣生起,想要努力靜坐就有障礙。

巳十、由無堪忍

十、雖無此失,然有於寒熱等苦,不能堪忍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沒有前述種種障礙,但是不能堪忍寒熱,酷寒惡暑都令他不能靜坐修習止觀。

巳十一、由不受教

十一、雖無此失,然有慢恚過故,不能領受教誨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沒有前述的過失,但是很高慢,脾氣也很大。因為慢、恚,不能敬信師長的教誨,若師長糾正他時,他立刻就憤怒。這也是修禪定的障礙。

《披尋記》:然有慢恚過故等者,謂由慢、恚不信順他,由是不能領受教誨。

因為有慢、恚,對他人就不相信,不能生信也就不隨順他人的教授了。這是不能領受教誨的過失。

巳十二、由倒思惟

十二、雖無此失,然有於教顛倒思惟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雖然沒有慢、恚的障礙,但是把師長教誨的禪定方法搞錯。

《披尋記》:然有於教顛倒思惟過失者,謂於殷勤教誨方便次第,不如所說正修加行,及於諸法過患功德,不如所說善取其相故。

雖然善知識很慈悲,殷勤地教誨靜坐的方法次第,但是學習者不能如法地隨順教授,努力去修學靜坐。對於善知識所教授的有過患法、有功德法,也不能夠善巧地領解所開示的正義,這樣子也會有問題。

巳十三、由忘失念

十三、雖無此失,然於所受教有忘念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雖然沒有顛倒思惟的情形,但是他有忘念的障礙,記憶力不好,聽聞師長教授時雖然很清楚,實際上修行時,對於怎麼修止、怎麼修觀,卻忘失了。

巳十四、由相雜住

十四、雖無此失,然有在家、出家雜住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雖然記憶很好,但是歡喜與出家人、在家人在一起共住,而且不能分離,天天散心雜話,使得修習三摩地有困難。

若是在家人與出家人住在一起,大家有志一同修學聖道,應該不算「雜住」,雖然是在家人,但是思想與出家人一樣,也是修學戒定慧,對於出家人是沒有障礙的。這裡所指的應該是在家人歡喜五欲的生活,與出家人的思想行為不一樣,這就會成為障道因緣。

巳十五、由住處障 午一、列

十五、雖無此失,然有受用五失相應臥具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雖然沒有與不修止觀的在家、出家人共相雜住,但是受用五種過失相應的臥具,也使令他不能得禪定。

午二、指

五失相應臥具,應知如聲聞地當說。

《披尋記》:然有受用五失相應臥具過失等者,如下說言處所不隨順性,是明受用五失相應臥具。〈聲聞地〉說,處所圓滿略有五種,翻彼後四,應知五失相應。

五種過失相應的臥具,當知即是如〈聲聞地〉中所說的「處所不隨順性」,指發心修禪定的人,若所住的地方不理想,不能隨順修止觀,就會障礙用功修行。〈聲聞地〉中說,處所圓滿略有五種,若是與其中後面四種相反的情形,就是現在文中所說的五種過失相應。

一、「或於晝分,多諸諠逸」,白天的時候,居處附近諠鬧,很多放逸的事情。如此居處環境不適合修習禪定,當然會影響靜坐。

二、「於夜分中,多蚊虻等眾苦所觸」,夜間的時候,不論是靜坐或睡覺,有很多蚊蟲或蛇蠍等毒來觸惱你,為眾多苦惱所逼迫。

三、「又多怖畏、多諸災癘」,居住的地區有很多恐怖的事情,如惡獅、虎豹、怨敵盜賊、非人等等,或有大地震、大風、大雨等等事情。

四、「眾具匱乏,不可愛樂」,日常所需的飲食、資生眾具、衣物等缺少。

五、「惡友攝持,無諸善友」,居住的地區有惡知識威脅,沒有同修梵行的朋友,所以對於善法不能領解。這五種是居住處所的障礙,也就是五種過失相應臥具。

巳十六、由邪尋思

十六、雖無此失,然於遠離處不守護諸根故,有不正尋思過失。

雖然沒有前面所說的過失,但是他在寂靜處時卻不守護諸根,第六意識作種種虛妄分別,因此有不正尋思的過失。

保護諸根,就是保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,使令貪瞋癡的煩惱不現起,也就是不應起不正尋思之意。現在這位修行人雖居寂靜處,但是內心不能如理作意,還在思惟色聲香味觸等雜染法,因此不能得定。

巳十七、由身沉重

十七、雖無此失,然由食不平等故,有身沉重,無所堪能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雖然沒有邪尋思,但是他的飲食不平等,因為吃得太多,或吃了妨礙修止觀的食物,使得六根遲鈍、身體沉重,沒有堪能修習止觀。

「平等」就是四大調和,所受用的飲食,使令生理組織很調和、很健康、沒有病痛,這就是平等。若是受用的飲食容易令你生貪欲心、生瞋恚心,這樣的食物就必須注意避免。所以,修止觀的人對於自己一天吃什麼菜要作記錄,對於這一天的生理反應也應該作記錄,漸漸就能飲食調和。

巳十八、由多睡眠

十八、雖無此失,然性多睡眠,有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。

這位修行人雖然飲食平等,但卻貪愛睡眠,因多睡眠生出許多煩惱,障礙了止觀的修行。多睡眠能隨順不如理作意,引生出來很多的煩惱。我們從經論上佛菩薩的法語看出來,常如理作意就沒有煩惱,能生起很多的功德;是否能如理作意,就在於有沒有智慧。譬如有人現在正在罵我,或者在讚歎我,若不如理作意,很容易就瞋恨或高興,因而引起很多很多的煩惱。

《披尋記》:有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者,〈三摩呬多地〉說:順生煩惱,壞斷加行,是惛沉性;心極昧略,是睡眠性(陵本十一卷四頁)。為彼纏擾,發身麤重,發心麤重,名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。

「順生煩惱」,就是睡眠隨順不如理作意,能生煩惱。煩惱現前時,「壞斷加行,是惛沉性」,它能破壞靜坐斷修止觀。譬如靜坐時修奢摩他,惛沉來時若隨它去,修奢摩他的心就中斷了。但此時若能轉修毘缽舍那,把心提起來作意思惟觀察,就能把惛沉破除去。「心極昧略,是睡眠性」,因為惛沉過重了令心極暗昧,不能夠思惟所緣境,就是睡眠性了。

我們不能夠破除睡眠的煩惱,就被睡眠煩惱所纏擾。「發身麤重,發心麤重」,因為惛沉睡眠多了,心的明了性就暗鈍,任由這兩種煩惱心所纏擾,就會引發身麤重性及心麤重性,無有修習止觀的堪能性,名為多睡眠隨煩惱現行過失。睡眠是不定心所,不是根本煩惱,但是它跟隨貪瞋癡而順生煩惱,名為隨煩惱現行,能障礙得定。

巳十九、由不樂止

十九、雖無此失,然不先修行奢摩他品故,於內心寂止遠離中,有不欣樂過失。

雖然沒有貪多睡眠的過失,但是因為以前沒有修習奢摩他的經驗,對於調伏自己的心,滅除一切散亂、掉舉,令心遠離一切虛妄分別住於寂靜,他不欣樂,因此也不能得定。

巳二十、由不樂觀

二十、雖無此失,然先不修行毘缽舍那品故,於增上慧法毘缽舍那如實觀中,有不欣樂過失。

雖然沒有不欣樂修定的情形,但是因為以前沒有專精思惟過,對於能夠增強智慧的毘缽舍那,不歡喜修。這也是障礙止觀的過失。

「毘缽舍那品」就是如理作意,如經論所說的道理去思惟觀察;按照次第說,應該先學習經論。譬如說學習過「假名安立的一切法,都是畢竟空的」,心裡要先明白這句話的道理,然後在寂靜處經行或靜坐,內心依法句的文義專精思惟觀察,名為毘缽舍那。

我們最先學習佛法,是聽人講解文字的佛法,或自己讀過,這是聞慧;但是還要進一步專精思惟,成就思慧。現在說「增上慧法」,能夠增上智慧的就是佛法。「毘婆舍那」是內心觀察,成功了就是強有力的智慧。「如實觀中」,修毘缽舍那時,是按照佛法所說一切法的真實相去觀察。

如果已通過聞所成慧,到達思所成慧以後,內心就會有順於佛法的思想,若是遇見不如意、不順心的苦惱境界時,會按照佛法的道理去觀察思惟。《金剛經》說: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譬如,有人毀辱我,做種種令我苦惱的事情,觀察一切法都是如夢如幻,似有而不真實,這是一種觀法。再進一步,觀察「因緣所生法,我說即是空」,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,這也是一種觀法。能觀察一切法是如夢、是畢竟空,名為「如實觀」。

「有不欣樂過失」,若學習佛法之後不能作如實觀,就會隨順凡夫的虛妄分別,而有貪瞋癡的活動,就是有過失了。

這二十種過失中,若學習佛法只是成就了小小一點聞所成慧的人,都有最後兩種過失。

辰二、總結

如是二十種法是奢摩他、毘缽舍那品證得心一境性之所對治。

前面所舉的二十種過失,是想要修習止觀、成就禪定的人,所要對治的障礙。

「心一境性」是心住一境,明靜不動,也就是三摩地。若想要成就三摩地的功德,必須滅除這二十種障礙。成就心一境性,最初要選擇一個所緣境,將心安住於所緣境,若能夠達到心專注在一個境界上,任運相續安住不動了,就是定。

初開始修奢摩他,多數是以因緣事作所緣境。譬如修入出息念,是依四大中的風大為所緣境;或者是以光明、水、或者一塊土也可以作所緣境。各式各樣的所緣境,都是因緣事,因為一開始程度不夠,不能以第一義諦作所緣境。但是繼續以地、水、火、風作所緣境,同時也要依法修毘缽舍那,慢慢地思惟觀察法義。修觀的時間不要太久,觀後還要修奢摩他。如此長時期地止而又觀,觀而又止之後,對於法義有了勝解,就可以依第一義諦修觀,也可以止於所觀的第一義諦上明靜而住。此時,所觀察的是相似的第一義諦,還不是真實的第一義諦。見到真實第一義諦,那就是聖人了!雖然,不可能那麼快就得聖道,但是可以這樣學習。

卯二、顯障因 辰一、標

又此二十種所對治法,略由四相,於所生起三摩地中,堪能為障。

若綜合前面所舉的二十種所對治法,簡略地說有四種障礙因,在得三摩地的修習當中能為障礙。

辰二、徵

何等為四?

是那四種障礙因呢?

辰三、列

一、於三摩地方便,不善巧故。

「善巧」就是智慧;因為沒有智慧,不明白修習三摩地的方法與次第,這是障礙得三摩地的原因。

二、於一切修定方便,全無加行故。

雖然有智慧能通達修習三摩地的方法,但是完全不採取行動,因此也不能得定。

三、顛倒加行故。

雖然實際去修定,靜坐可以一坐八個鐘頭,但是內心卻顛倒加行,用功的方法有錯誤,也不能成就三摩地。譬如經論上說,為除散亂應修數息觀,當然你就應該修數息。但是若常常修數息觀,注意力集中在頭部久了容易上火,可能會頭昏腦脹,或者是牙疼等等,若不知道調整,繼續這樣修就愈來愈嚴重,或者誤會是著魔,其實就是四大中的火大太強了。又譬如經上說到靜坐可以觀臍輪,天台智者大師則是說可以觀丹田,但是這種觀法對女人不宜,若是方法搞錯了,就變成障礙。

四、加行縵緩故。

已經採取行動修習三摩地,方法也正確,但是加行的速度太緩慢。本來一天應修止觀八個小時、十個小時,但是只靜坐半個小時,一樣不能得三摩地。

丑二、成能治 寅一、例相違

此三摩地所對治法,有二十種白法對治;與此相違,應知其相。

前面已舉出了得三摩地的二十種所治法,應當知道也有二十種白法是能對治的。若加以思惟就能夠明白,與二十種障礙相反的相貌,就是能治的白法。

寅二、辨能得 卯一、住心

由此能斷所對治法多所作故,疾疾能得正住其心,證三摩地。

隨時生起能對治的白法,又能時時努力修習,就是「多所作」。這位修行人有修學聖道的願望,能反省到自己的過失,不染著這些所對治法;又能長時期地修習,安住於能對治障礙的止觀中,所以能迅速對治滅除過失,令心不惛沉也不散亂。因此,很快能夠明靜而住,成就三摩地。

卯二、位攝

又得此三摩地,當知即是得初靜慮近分定,未至位所攝。

這位修行人終於能夠住心不動、成就三摩地了!但應當知道,這時候所得的定,是已經超越了欲界定的階段,臨近色界初禪邊,但還不到初禪,名為未到地定。

《披尋記》:又得此三摩地等者,最初獲得色界定地所攝少分微妙作意,當知此名得三摩地。猶未證得根本靜慮,是故說言初靜慮近分定未至位所攝。得作意相,〈聲聞地〉中廣釋應知(陵本三十二卷十九頁)。

「作意」,是指定說的。在一般的虛妄分別心中時常作意修定,得正作意時,也就是得到定,所以說名得三摩地。三摩地,是平等攝持義。平等,是不惛沉也不散亂,持是保持,保持平等的境界,即是等持。雖然得到等持,還沒成就色界的初禪,是名初靜慮的近分定,又名未至定。

「根本靜慮」,是初禪、二禪、三禪、四禪。佛教徒若成就了色界四禪,在四禪中可以修得神通,乃至得無漏的聖道,成就種種的功德,所以名為「根本」,也就是能建立、能成就的意思。

子二、明普攝義

又此得三摩地相違法及得三摩地隨順法,廣聖教義,當知唯有此二十種。除此,更無若過若增。

前面所說障礙得三摩地的相違法,以及能成就三摩地的隨順法,在廣大的佛法中所開示的義理,當知已普遍收攝在這二十種當中,再也沒有可以超過或增加了。

由此因緣,依初世間一切種清淨,於此正法補特伽羅得三摩地已善宣說,已善開示。

「於此正法補特伽羅得三摩地」,就是佛教徒依佛所開示的正法,成就了未到地定。當然,非佛教徒若能將塵勞的事情放下,專心在山裏寂靜住,也能成就未到地定。現在文中所說,是指有聖道願的佛教徒。

由於以上的因緣,彌勒菩薩依世間一切種清淨,也就是得三摩地的法門,宣說了二十種障礙,以及二十種能對治的白法。在此,已經為有崇高意願的佛教徒,完備地說明了得三摩地的方法,對於如何除遣障礙,也已經圓滿地開示了。

《披尋記》:已善宣說已善開示者,〈攝異門分〉說:宣說者,謂因他請問而為記別;開示者,謂他展轉所生疑惑皆能除遣(陵本八十三卷十二頁)。

「宣說」,是別人請問時,能為他解說教理;「開示」,就是能夠展轉地除遣別人所生的一切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