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所成地.七

修所成地

丑二、次四種 寅一、舉四所作 卯一、略標

又出家者於出家位中,時時略有四種所作。

另外,已經出家的佛教徒,出了家應該做什麼事呢?每一天、每一月,乃至年復一年,從早晨起來到夜間,晝三時、夜三時,除了中夜之外,其餘所有的時間,應該做以下四種事情。

卯二、列釋 辰一、常修善法所作

一、常方便修善法所作。謂我於諸法常方便修為依止故,當能制伏隨愛味樂一切心識,又能如實覺了苦性。

第一件出家人應該做的事,是常常善巧地運用智慧修習禪定。由於能夠常常修學止觀,止觀的力量強大了,就能夠制伏無始來在五欲六塵上追求樂的一切愛著心。又能如實地、深刻地覺了色受想行識是苦,除了苦苦、壞苦外,還能了知一切有為法都是剎那剎那變壞的行苦。能覺知行苦,就名為如實覺了苦性。

「常方便修為依止故」,出家是為了成就聖道,而修習聖道要以止觀為依止,所以必須長時間用善巧的智慧,去修習奢摩他。

「愛味樂」,無始時來我們的心識所愛著的,是色聲香味觸等五欲樂的滋味。若能學習佛法、常常修習止觀,止觀的力量強大,就能制伏種種貪瞋癡的虛妄分別和一切尋思。同時智慧也會增長,能真實覺了世間上的有為法都是苦惱,而不是快樂,厭離心會增強,就能精進的修學聖道,使令自己在佛法上逐漸進步。若是出了家,不修學聖道,老是在色聲香味觸上虛妄分別,貪瞋癡繼續在活動,智慧不能增長,那麼你能知道生死是苦嗎?我看完全不能。這樣,出了家又有什麼快樂?所以出家人要反省自己。

《披尋記》:常方便修善法所作等者,此中善法,謂定心品。無間修習加行故,名常方便修。於此修中,觀一切行皆是無常,了知自心於長夜中由妙五欲積集長養,故於諸欲隨生愛樂;觀見此已,心生厭惡,不隨彼轉,是名制伏隨愛味樂一切心識。又觀無常故苦,修習苦想,故能如實覺了苦性。

「此中善法,謂定心品」,簡單地說,是修奢摩他的一切心心所法,令心寂靜,實際上就是修止也修觀,令心不再虛妄分別。精進無間斷的修學止觀,名「常方便修」。「觀一切行皆是無常」,在奢摩他裡觀察世間一切色聲香味觸法、眼耳鼻舌身意都是無常,是剎那剎那生滅變化的。「了知自心於長夜中」,經過一個時期地用功修行,就能明了由於自己無始以來,在無明黑夜中一直是愛著妙五欲的,不斷地積集長養熏習無量的貪愛種子,所以愛著心很有力量,不需要別人勸導,任運地就於諸欲「隨生愛樂」。

「觀見此已,心生厭惡,不隨彼轉」,我們的阿賴耶識中,無量劫來集聚貪瞋癡各式各樣的雜染種子,本是大苦聚,但一般凡夫散散亂亂的,不能反省到這裡。成就高深襌定的人,前五識都不動了,唯一念明了心湛然獨立、明靜而住;如果沒有深入學習佛法,也不能覺悟到那還是凡夫境界,反而誤以為這就是佛性。故云:「無量劫來生死本,癡人認作本來人。」佛教徒學習了佛法,在奢摩他裡思惟,觀察自己從無始劫來種種顛倒迷惑的錯誤愛著,心裡生起厭惡、不歡喜的思惟,希望自己從此以後不再糊塗,不要隨貪瞋癡而活動了,是名「制伏隨愛味樂一切心識」。

「又觀無常故苦」,又能常常修習止觀、修四念住,觀察無常的變化令人苦惱。若觀世間,福德小的人常常在苦惱中,而有大福德的人樂多苦少,但本來的福德境界若忽然間變化消失,苦惱就更厲害了。現在這位修行人,在奢摩他裡觀察無常故苦、「故能如實覺了苦性」,對於世間是苦,真實能覺了。

辰二、信樂涅槃所作

二、於無戲論涅槃信解愛樂所作。謂我當於無戲論涅槃心無退轉;不生憂慮,謂我我今者何所在耶?

第二件出家人時時要做的事,是由於深刻地學習了佛法,又常常修止觀,對於無虛妄分別心的無戲論界,及遠離一切相的涅槃境界,生起信解、愛樂心,願意向著涅槃的方向去努力修行。由於信解而生起的愛樂,有信心能成就涅槃,就不會向後退轉,也不會因為涅槃的境界是無眼耳鼻舌身意、無色受想行識、一切法都無有,而生起我我今者何所在的憂慮:「還有我嗎?我在什麼地方呢?」沒有這樣的憂慮!

《披尋記》:於無戲論涅槃等者,於無餘依涅槃界中,若異不異、死後當有或當無等一切戲論不能說故,名無戲論涅槃。於此愛樂,是故心無退轉;於此信解,是故不生憂慮。由依世俗建立差別,說聖者我及異生我;若依勝義,決定無有二真實性。勝義伽他作如是說:我我定非有,由顛倒妄計(陵本十六卷七頁)。若於無戲論涅槃生信勝解,便無如是顛倒妄計,是故不生憂慮,謂何所在。

修行人於證得涅槃時,完全斷除了貪瞋癡,心中只有清淨的戒定慧,但還有色受想行識的五蘊身在,故名有餘依。「無餘依涅槃界」則是把清淨的色受想行識也滅了,是離一切相的境界。「若異不異」,在有餘依涅槃界時,聖人與聖人之間,各個生命體很明顯的有差別;但若同是入了無餘依涅槃界的聖人,他們彼此之間還有差別嗎?到底是「異」還是「不異」呢?或者說,無餘依涅槃界與有為法是有差別的?是無差別的?是離開了有為的色受想行識,另外有一個無餘依涅槃?或是即色受想行識就是無餘涅槃?

「死後當有或當無等」,阿羅漢入了無餘依涅槃,他們是有色受想行識,還是沒有色受想行識呢?或者說離色受想行識另外有無餘涅槃,那麼死後色受想行識火化後,還剩下一個無餘涅槃,名為「當有」。若即色受想行識是無餘涅槃,那麼死後色受想行識沒了,就連無餘涅槃也沒有了,名為「當無」。這些問題,都是由我們與貪瞋癡俱行的虛妄分別心所思惟的,一切都是戲論。入無餘依涅槃的境界,實在不能用名言戲論去表達,「名無戲論涅槃」。

「於此愛樂,是故心無退轉」,因為有愛樂心,信解無餘依涅槃是大安樂處,心裡歡喜,所以能向前進而不退轉。也由於對勝義諦離一切相的境界有信解心,因此不會有「入了涅槃就沒有我了」的憂慮恐怖。

「聖者我、異生我」,凡夫各有不同生命體的差別,而各別執著自己的色受想行識為「我」,名「異生我」。聖人已證無我義,但是還有五蘊身,所以也藉世俗諦假名說「我」,名「聖者我」;凡夫也虛妄分別聖者間生命體的差別,而說這是舍利弗尊者,那是目犍連尊者……。「若依勝義,決定無有二真實性」,這二種我都是假名安立的,從聖人的無分別智來看,決定沒有這兩種我的真實性。得聖道的人是無我的,沒得聖道的人所執著的我,也還是無我的;可以容許有假名的我,而實在我的體性是沒有的。

在《瑜伽師地論.思所成地》中「勝義伽他」引經說:「我我定非有。」已得聖道的聖人沒有我執,未得聖道的異生所執著的我,也決定是沒有的,只是虛妄的執著而已。「由顛倒妄計」,由於無始以來虛妄分別錯誤的執著,認為有一個我而已,實在是沒有我的。

「若於無戲論涅槃生信勝解,便無如是顛倒妄計」,若願意努力學習經論,對於佛所開示的涅槃道理有深刻的認識,便無如是顛倒執著。「是故不生憂慮,謂何所在」,不會憂慮得了涅槃以後,我在那裡呢?不會有這樣的虛妄分別。

辰三、遊行乞食所作

三、於時時中遊行聚落乞食所作,謂我乞食受用為因,身得久住,有力調適,常能方便修諸善法。

第三件出家人應作的事,因為出家人自己不生產,日日要到聚落中遊行乞食,內心要作意觀想:我因受用向施主乞來的飲食,生命體才能繼續生存。有了飲食滋養四大,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有了力量,就能修學戒定慧等種種善法,亦能調適自己的身口意,使令與聖道相應。所以,為成道業,應受此食。

《披尋記》:身得久住有力調適者,〈聲聞地〉說:謂飲食已,壽命得存,是名存養;若除飢羸,是名為力;若斷故受,新受不生,是名為樂(陵本二十三卷十六頁)。此中久住、有力、調適,如次應知。

本論〈聲聞地〉說:要受用飲食,壽命才能存在,叫做「存養」。除滅了飢餓羸瘦,就有體力去做種種事,叫做「有力」。「若斷故受,新受不生,是名為樂」,則是解釋「調適」。譬如我們相信了佛法,並長時期地修學聖道,但在未得聖道前,心裡仍有苦、樂、不苦不樂等種種受。無論那種受的感覺,剎那間就滅了,剎那間新受又生起。譬如你現在罵我一句,我很苦惱,但是你又讚嘆我,我心裡又歡喜了。苦惱的受滅了,樂受來了;樂受滅了,苦受又來了……。故受斷了,新受立即生起,修行沒有成功的人,都是這樣子。但是修行四念處、無我觀成功,離一切相得了聖道,就能「斷故受,新受不生」。他的心一剎那間入了第一義諦時,不受一切法,世俗諦的境界都是寂滅相,沒有虛妄分別了,能受、所受皆不可得,是無受的涅槃界,次一剎那再沒有任何覺受了。

「是名為樂」,表面上看,那位修行人也是有老病死,但是他的內心沒有老病死的苦惱,安住在第一義諦的無分別境界,是大安樂自在的。這也就是經中所說「諸行無常,是生滅法,生滅滅已,寂滅為樂」的聖人境界,我們可能認為程度太高了,我辦不到!但是,若我們的思想一直不改變,第一步不踏出去,就老是停留在末法時代不能進步,永遠不可能轉變末法成為正法。什麼是正法?就是佛所說的法,在你的內心能發揮降伏煩惱的力量。什麼是末法?就是你根本不學習佛法,或是學習了佛法,仍舊是煩煩惱惱的,貪心來了就是要貪,瞋心來了就是要瞋,所學的佛法在你的內心完全不能發生任何作用,這就是末法!

辰四、安住遠離所作

四、於遠離處安住所作。謂若愛樂與諸在家及出家眾雜居住者,便有種種世間相應,見聞、受用諸散亂事;

出家以後應作的第四件事,就是安住寂靜處所修學聖道。若是出家人歡喜和其他的出家人或在家人一起住,而這些人都不修行,會有什麼事情呢?他到街上買了便宜的東西,要和你講一講、給你看一看;今天看見報紙有什麼新聞,大家議論一下、表示表示意見。彼此所見、所聞、所受用的事情,大家一起談論;但這都不是出世聖事,是能使心散亂的世間事。

勿我於彼正審觀察心一境位,當作障礙。

這位修行人能夠思量,自己修學聖道時,若和這樣的人共住,就會受到擾亂,於是自己內心就這樣思惟:「我不要和那個人在一起住!因為我不希望我正審觀察第一義諦時,或正欲趣心一境位入襌定時,他用見聞、受用諸散亂事來障礙我入定,障礙我修習止觀。」

寅二、顯四所治

於此四種所作事中,當知有四所對治法。於初所作,有懶惰懈怠;於第二所作,有薩迦耶見;於第三所作,有愛味貪;於第四所作,有世間種種樂欲貪愛。

出家人在以上四種所應該做的事中,若有四種障礙就不能成辦,所以應當要對治這四種過失。在第一「常修善法所作」時,應該對治懶惰懈怠的過失;在第二「信樂涅槃所作」中,應該對治薩迦耶見的過失;在第三「遊行乞食所作」時,應該對治愛味飲食的貪著心;在第四「安住遠離所作」中,應該對治世間種種欲樂的貪著心。

寅三、明四能治

如是四種所對治法,如其次第,亦有四種修習對治。一、於無常,修習苦想。二、於眾苦,修無我想。三、於飲食,修厭逆想。四、於一切世間,修不可樂想。

以上四種應該對治的過失,隨它的次第,另有四種能對治的方法,總說也就是修習四念住觀。

一、「於無常,修習苦想」,觀察人命無常、一切法無常,無常故苦,修習苦想,以對治懶惰懈怠,常常努力修止觀以解脫苦。

二、「於眾苦,修無我想」,眾生由於薩迦耶見,而於無戲論涅槃不能信解愛樂,故應觀色受想行識為苦,苦故無我;修無我想,能對治薩迦耶見,而欣樂涅槃。

三、「於飲食,修厭逆想」,於遊行乞食所作,入聚落後,不得撿擇貧富好壞,沿著一家家次第乞食,不容易得到自己滿意的飲食。於此應該修厭逆想,作此為良藥療形枯想,為成道業方受此食想,不貪求美味,就可以對治對飲食的愛著。

四、「於一切世間,修不可樂想」,就是應時時觀察世間多諸過患,於一切世間修不可樂想,而對治不願遠離世間的過失,就可以閑居靜處、安住遠離所作而修止觀了。

丑三、後四種二寅一、舉所治三卯一、標

又於遠離閑居方便作意位中,當知略有四種所治。

我們能夠發心修學聖道,已遠離憒鬧,於遠離處安住、修習止觀時,應當知道還會有四種過失,是需要對治的。

卯二、徵

何等為四?

是那四種過失呢?

卯三、列

一、於奢摩他、毘缽舍那品,有暗昧心。

第一種是發心修習奢摩他、毘缽舍那時,反觀自己有暗昧心。

《披尋記》:於奢摩他毘缽舍那品有暗昧心者,〈三摩呬多地〉說:由不如實知諸法故,於去來今多生疑惑,於佛法等亦復如是。此中無明及疑,俱名黑暗(陵本十一卷七頁)。此說有暗昧心,義準應知。由下自釋,為法光明之所治故。

暗昧心就是無知!對於佛法學習得不夠,不能明白生死的緣起、涅槃的緣起,不能真實地了知一切緣起法,修止觀就有困難了。

暗昧心有二種:一是無明,對於過去、未來、現在生死流轉中,集是因、苦是果不明白;對於佛所說涅槃的緣起中,道是因、滅是果的事也不明了。二是疑惑,對於三世生死流轉及修道得寂滅涅槃的緣起都疑惑。懷疑死後還有生命嗎?流轉的因果道理是真的嗎?修戒定慧能得涅槃是真的嗎?此二都名之為黑暗。〈三摩呬多地〉中所說黑暗,與本文所說的暗昧心,文義相同。

此暗昧心必須以法光明來對治。若學習佛法,成就了現見苦集滅道的智慧,就能對治暗昧愚癡和疑惑的過失了。這也正是我們現在的佛教徒所應該努力的地方!若不歡喜學習佛法,修止觀就修不來;止觀不能修,就不能得聖道;不能得聖道,該怎麼辦呢?只好念阿彌陀佛!如果阿彌陀佛也不念,那麼出家做什麼?

二、於諸定,有隨愛味。

第二種過失,是對於自己所成就的定,生起愛味戀著。「諸定」,是指欲界定、未到地定,色界四禪和無色界四空定。歡喜坐禪的人,若不學習經論,不知道禪定仍是生死凡夫的境界,得少為足,少有成就即生執著心,容易有增上慢。譬如,得到欲界定九心住就感覺自己很了不起,得到未到地定就不得了了,若得到色界四禪,執著心更強。若是隨著所成就的定而生愛著,就不能向上更進一步,也無法得解脫了。

《披尋記》:於諸定有隨愛味者,〈三摩呬多地〉說:愛味相應靜慮等定,由唯得聞初靜慮等所有功德,於上出離不了知故,便生愛味,戀著堅住(陵本十二卷三頁)。此應準知。

本論〈三摩呬多地〉說:「愛味相應靜慮等定」,成就色界四禪、無色界四空定後,所得的輕安樂是非常微妙、非常殊勝的,因此堅固執著於愛、見、慢等煩惱相應的禪樂味,就是世間的有漏禪。

「由唯得聞初靜慮等所有功德」,由於最初不願意廣博地學習佛法,只知道色界四靜慮等所有的功德,少少學習了一部份,其他的事情不知道!因而有些異能時,就感覺自己很了不起。「於上出離不了知故」,只是成就了世間禪定,就堅固地戀著愛味,以為是最殊勝、最究竟的。對於超越世間的出世間禪,在四禪裡修四念處、解脫生死得聖道,這件事不明白,因為沒有學習過,所以不明白出世間禪的殊勝功德。

三、於生有,隨動相心。

第三種過失,是由於不能思惟所見聞的一切境界是無常、是苦惱、是欺誑性,壽盡時,死有一剎那後,中有位現前,由於對後有心生希願,就隨所見的境界動了欲心而去投胎了。

新的生命體最初開始生起的一剎那,也就是阿賴耶識入在母體中,與父精母血和合的時候,名為「生有」。從生有開始有了新的生命體,到死亡之前,這一期生命名為「本有」。本有生命體的最後一剎那,死亡了就是「死有」。死有以後、生有之前,中間是「中有」。中有又叫做中陰身,是下一個生命開始之前的身體,但它不是正式的生命。譬如這個人要往生人趣,他的中有身就化現像人的樣子,也有眼耳鼻舌身意,乃至阿賴耶識;但是中有是化生,無而忽有。如果這個眾生要去做牛的話,他的中有就像牛的樣子,如果來生做老鼠,中有就像老鼠的樣子。

「於生有隨動相心」,如果下一個業力是要生在人趣,人是胎生的,在中有的時候就一直地想要去投胎。若看見父母結合的境界,欲心就動,這個時候就投胎了。如果我們肯努力修學禪定,得到初禪、二禪乃至四禪,雖然現在的生命體還是人間的果報,不能到色界天上住,但入定以後,可以到天上去。若壽命終後,化生的中有出現了,在中有位時,隨禪定樂歡喜心一動,天上的果報身就出現,即是生有。無論生存時得到色界四禪,或是死後往生色界天,皆是很深妙、殊勝的境界,不像欲界這麼卑陋。但是,在佛法的立場上看,這還不究竟。

《披尋記》:於生有隨動相心者,謂於五取蘊生,不能思惟無常及苦,故於後有心生希願,由是隨相擾動其心故。

「謂於五取蘊生,不能思惟無常及苦」,「取」就是煩惱、就是執著;因為有煩惱才會有色受想行識,有了色受想行識又會引起煩惱,所以名為五取蘊。有了五取蘊就會有苦受、也可能有樂受,而身體沒有大病時,不感覺苦也不感覺樂,就是不苦不樂受。但是三種受都是苦惱,應該修無常觀、修苦觀。

若不思惟無常也不思惟苦,「故於後有心生希願」,就在死有之後中有位時,希望再得一個生命體。由於你歡喜有一個生命,「由是隨相擾動其心故」,隨你即將受生的境界出現,心就動了,所以不能不受生。若是修止觀的人,能觀察身體是無常老病死法,不願再得一個老病死法,即能正念觀察不生不滅、入於第一義諦,不再受生死苦了。

四、推後後日,顧待餘時,隨不死尋,不能熾然勤修方便。

第四種過失,是本來應該靜坐修止觀,但把修行的事推到明天,今天姑且做別的事情。而明天又有明天,一直地向後推,等待其他的時間再修,不知道死亡一剎那間就到來了,隨順自己放逸的心情,認為自己還不會死,不能勇猛精進地勤修止觀。雖然已經預備好了,但還是向後推,顧待餘時,這就是懈怠。

《披尋記》:推後後日顧待餘時等者,此說不死尋思。〈攝事分〉說:心懷染汙,攀緣自義,推託遷延,後時望得,起發意言,隨順隨轉,是故說名不死尋思(陵本八十九卷十頁)。

本論〈攝事分〉說:「心懷染汙,攀緣自義」,心裡有貪瞋癡的煩惱,而攀緣貪瞋癡,做自己歡喜的事情。「推託遷延」,總是有藉口說現在沒空,把修止觀的事情往後推移。「後時望得」,希望移後,將來再去修止觀。「起發意言」,由染汙心發出懈怠的思惟、懈怠的語言。「隨順隨轉」,隨順自己的煩惱任意懈怠活動,而不肯努力精進。所以,名為「不死尋思」。

寅二、明能治

如是四種所對治法,當知亦有四種修習對治。

這四種過失也有四種能對治的方法,可以修習對治。

一、修光明想。

第一、於奢摩他、毘缽舍那品有暗昧心時,應修習光明想來破除。「光明」就是大智慧;經、律、論中所開示的法義,即是大光明的境界。我們若肯學習經、律、論的佛法,並修習止觀,就能破除我們的無知黑暗、破除很多的疑問,開大智慧。所以,「修光明想」能破除暗昧心。

二、修離欲想。

第二、於諸定有隨愛味的過失時,應修離欲想。佛教徒初開始學習止觀,應該明白修禪定的目的,是為了修毘缽舍那觀,以定幫助慧觀去見第一義諦。因為定有增上的作用,所以要修習禪定。當你成就定的時候,會享受到輕安樂的功德,但若因貪著愛味而停留在這裡,就不能見第一義諦。反之,若不忘失原意,就不會有過失。

《披尋記》:修離欲想者,謂於離欲界中,觀見最勝寂靜功德,修習離欲想故。

「於離欲界中」,欲界的人有欲,色、無色界天人也有欲,即是為愛味禪定的煩惱纏所繫縛。雖然成就上二界禪,有寂靜的功德。「觀見最勝寂靜功德」,但是若能見到出世間的無漏禪定,是最勝寂靜的功德,就能在禪定中修習四念住,離上二界欲,對治於諸禪定有愛味的過失,解脫生死苦而得聖道。

三、修滅想。

第三、對治於生有隨動相心的過失,要修滅想。就是在禪定中,觀察所見的境界都是因緣有,都是畢竟空的。色自性空,自性空中色不可得,受想行識也是自性空,自性空中受想行識也是不可得,因此無相可見,畢竟空寂,令心無所住。能如是修滅想,於下一期生有之前,無論看見什麼境界,就不會動心了。

《披尋記》:修滅想者,此說滅界,即無餘依涅槃應知。

修滅想就是修「滅界」,阿羅漢捨壽時,前一念的色受想行識滅後,下一剎那,不再有色受想行識相續生起,入於不生不滅第一義諦的境界。所以,應該知道這就是「無餘依涅槃」。

總而言之,若不修「滅想」,於中有位看見境界現前,心就隨之而動,那時生有就現前了。從文上看,好像只說臨命終的時候修滅想,其實在生存的時候,就應該這樣修。怎麼修呢?一種情形是不靜坐時,前五識和外五塵的境界接觸時,第六意識應該觀察,一切境界都是無常、無我、畢竟空的。第二種情形是靜坐入定時,還是專注這一念心觀察眼耳鼻舌身意,色受想行識,都是無常、無我、畢竟空寂。當內心由虛妄的世俗諦觀察到第一義諦,還是繼續地這樣修止觀。平時常常這樣修行,臨死時照樣可以修,就沒有於生有隨動相心的問題。如果平時不修,臨命終能修嗎?

四、修死想。

第四、懈怠的過失,應修死想來對治。

《披尋記》:修死想者,謂所得自體,是死法性故。

先世業力所引得的果報,就是這個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,雖然現在還生存著,有時健康、有時軟弱,有時有病、有時無病,就是這麼一個苦苦惱惱的境界。應該觀察:一剎那間生命就會死的,不一定能活到明天,什麼時候死不一定,但是決定會死,所以是「死法性」,不應該向後推。修死觀,能破除去「推後後日,顧待餘時」的問題,就會精進修行了。

在修習瑜伽的過程中,有在家、出家及閑居處修止觀的三個階位,這三個階位中有十項過失,會障礙修學止觀,所以必須要對治。上文已說明能對治過失的十種方法,以下廣辨三種想中,進一步詳細地說明不淨想、無常苦想、光明想,及所對治的過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