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禪者應具五法.三

好自端嚴

二、厭者:由多聞正法故,覺慧明淨,於世間盛事能見過患,不生願樂。

「厭」:就是不高興、厭離世間;這是修行人對於世間應有的正念。「厭」從何來?「多聞正法故」。云何「多聞正法」﹖

譬如:我到佛學院聽法師講《金剛經》,從「如是我聞」一直到「作禮而去」聽了一遍;要你再聽一次,你可能會說:「我已經聽過了!我不要再聽了!你最好講《解深密經》、《楞伽經》。」如果有人問:「你在佛學院讀書,佛學院都安排些什麼課?」你就會回答:「很多!很多!《法華經》、《金剛經》、《解深密經》、《大乘起信論》,還有《瑜伽師地論》,這些我都學過了。」這樣的態度是對的嗎?其實,這是很有問題的!即使你年紀輕,記憶力強,若不能深入思惟,還是不行的!應該一次又一次重覆學習。

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」這樣的深義,不是你聽法師講過,能記憶下來就好了,而是內心要能隨順文義去深入思惟。你可以用筆將解釋記下來,讀一讀,然後閉上眼睛不斷的思惟,直到你心裡忍可:「是的!『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』是這樣子的!」達到這個程度後,和單純只是文字上的理解是不一樣的。

若不如此,即使你的頭腦像錄音帶似的,能將很多佛法一字不漏的記住,雖然很難得,但還不算「多聞」。必須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思惟,至於通達第一義諦的程度,才叫「多聞」。

「由多聞正法故,覺慧明淨」:若是我們能常常聽聞佛法,又肯努力多多思惟,我們的智慧就會逐漸增長,「明」而又「淨」。

「明」是光明,即是智慧;「淨」是清淨,無有煩惱的染污。若是有智慧,仍有貪瞋癡的染污,則此智慧明而不淨,不能有遠見的!若是沒有貪瞋癡,沒有我、我所見,此時智慧明淨,「於世間盛事,能見過患」。

世間上興盛的事情,是一般人所嚮往的,做皇帝好,做董事長也好。總之地位高、權力大,財富也多,就感覺這是可愛的。此可愛處,有慈悲心的人是能作功德的,否則也是能造罪的。

「於世間盛事不見過患」的人,應是未修四念處者;不修四念處者,愛見煩惱也是不能調的。如是大權在握,豈能不隨順愛見而造罪乎?

故「不生願樂」:沒有歡喜心,則能放下,專心修學聖道。如果你不多聞正法,覺慧也不明淨,也許還認為:「我出家所為何來﹖我在世間上也可以做一番大事業啊!」看到那個人修大廟、做住持,得到很多名聞利養,心裡作念:「你也不比我強多少,你能、我也能!我也可以修大廟、做住持,得到名聞利養。」這就是「於世間盛事,不能見過患。」

我們用功修學聖道,非得要放下不可!你不放下,靜坐時止也不能相應,觀也不能相應。有的人雖然止相應、觀也相應,卻又動念:「我現在修得很好!我快得阿羅漢了、我快得無生法忍了,我現在可以做中國佛教會會長了。」反倒又生起名利心來,不是自作障道因緣嗎?

《涅槃經》云:大功德天(吉祥)是姊姊,黑闇(黑耳)是妹妹,姊妹常在一起、不相分離。世事亦復如是!不如意事隨逐如意事,易言之,如意的事會令你苦惱的。

漢末諸葛亮自言:「臣本布衣,躬耕於南陽,苟全性命於亂世,不求聞達於諸侯。」(《前出師表》)其志蓋是安靜淡泊、耕讀生活一輩子就好了,不求榮華富貴。孔明才華之高一時無二,何以如此消極?豈非覺悟了姊妹不相分離的苦惱乎?唯以劉備「三顧茅蘆之中,諮臣以當世之事,由斯感激,遂許以驅馳。」結果,「出師未捷身先死,常使英雄淚滿襟。」孔明雖明,還是未能逾越兩姊妹的糾纏也!

人皆有理想!追求理想的快樂,好像跑狗場裡引誘狗賽跑的電兔子一樣,引導著賽犬向前追逐。理想中的快樂,讓我們活了一輩子,忍受了許多痛苦,仍希望它來;在我們不斷的追求和等候的時候,理想的快樂一直的未出現,而我們到死也不明白是上了當。我想孔明也在內!

我們出家人以佛為師,所以我們的聰明高於諸葛亮,「不許以驅馳」,徹底的放下世間求不得苦,全心全意樂求涅槃。